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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厦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外面的太阳有些刺眼，楚遇眯起了眼睛，下一秒，就有一只手替她挡在了额前，是陈言。一直等走到有大楼挡住阳光的地方他的手才放了下来。
“楚遇，恭喜你，签下了这个合同。”他逆着光，笑得一脸灿烂，一如五年前在设计学院里青春的模样。
早上八点多就来到了公司准备签合同的事情，一直到现在终于结束，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签下合同的瞬间，陈言心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在r2替楚遇担任总经理的位置，他终于知道这一路走来楚遇有多么的不容易。而自己在工作期间因为她之前总结下来的许多经验，所以又让他少做了许多无用功。
“我应该感谢你，是你帮我签下的合同。”楚遇笑了笑，心里更多的是欣慰与庆幸。
赫连寻之前所说的那些事她瞒着陈言让助理暗中调查了一番，发现事情居然真的如他口中所说的一样，甚至还有一些资料证据。
既然如此，那送上门的机会她不可能拒绝，在商业街待了这么多年，又是坐在最高层的位置，多少也沾了点商业人的气质。她不是唯利是图，只是如今在有着白纸黑字合同的情况下，她实在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况且除了工作上的合作，她跟赫连寻也不会有太多的接触，这么想着，楚遇的心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就连今天签下合同时都是抱着轻松的心态，跟上次来时完全不一样。
整个过程很顺利，她也知道签下这个合同会给r2带来怎样的利益，这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如此的小心谨慎。
“这附近有个艺术展览馆，刚好两点开馆，一会儿吃完饭要去看看吗？”陈言问道。
来这里的第一天他就把这附近的展览馆跟超市都查一遍，现在最重要的签合同目的已经达到了，而回国的机票是后天，这两天终于能在瑞典放松放松。
“好。”楚遇点点头，有点心不在焉，看了一眼时间，吃完饭也差不多。
不知道为什么，签完合同从大厦走出来的第一件事，她居然想给项栖丞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想法，楚遇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按理说这次从瑞典回国她跟项栖丞的一切事情都会画上句号了，离婚协议书的事情她也已经在托律师替自己办理，到时一回到国内只要双方出面签个字就行了。可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她居然会第一个想起他？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又或者是因为太想柚子，而柚子又是项栖丞在替自己照顾的原因，所以心里才会有这种可怕的念头。
昨天因为在酒店忙工作上的事情，所以她没有跟柚子视频，一整晚都对着电脑，等忙完一看手机，就看到两个项栖丞的未接视频通话。原本想回拨过去，但都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柚子肯定也睡了，她便没去在意。
展览馆的位置距离市中心有一段的距离，处于市中心跟郊区的交接处。尽管位置有些偏僻，但并不影响来观看艺术展览的人。
楚遇下了车就看到展览馆门口有许多人围在一起，进去似乎还要预约，而门口的一小块长形牌上写着这个展览馆的名字：peony.
她知道这个单词的中文是牡丹的意思，也可以称为芍药，但有些不太理解一个艺术展览馆却使用花的名字，而且还不是当地的瑞典语，是英语。
但楚遇去年就在杂志上看到过这个艺术展览馆的介绍，是集齐许多有才华有想法的普通人的设计作品，这里面的作品都是经过当地政府认定的，所以才会当成艺术品展示给大家看。
站在门口排着队，由于开馆已经一个多小时，所以一直有源源不断的人从里面出来，没多久就轮到楚遇跟陈言进展览馆了。
“哇，没想到这里面这么大……”一进来，楚遇就看着周围惊讶的感叹道。从外面看，能看到的部分只有这个展馆三分之一的面积，而这里面的装饰风格又扩大了视野，所以才会因为视觉差造成震撼的效果，想来这或许也是会馆设计师的有意之为。
“这里还挺出名的，很多外地的游客都会特意到这个艺术展览馆，政府每年也会把这里所盈利的钱都用去做慈善……”走在展览馆的长走廊，陈言看着走廊两边陈列的作品说道。
在来瑞典之前他就知道了这个艺术展览馆，当时搜了一下位置，居然离他们去的地方这么近，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偶然。
正说着，陈言突然觉得身边的脚步没声了，回头一看，楚遇正停在一个作品旁边俯身看着，压根没跟上来。
“怎么了？”他折回到她身边。
一低头，就被眼前的这个作品吸引住了。
摆放在玻璃柜里的是用红绿两根最原始的灯芯支撑起来的一个拳头大的灯泡，灯泡散发着淡淡的暖黄灯光，跟走廊的亮灯相比，衬得有一丝神秘感。而灯泡跟灯芯连接的地方是一双展翅的雪白翅膀，似乎是刚刚准备起飞的样子。
在作品的最下方，是设计者的名字跟年龄，最让他惊讶的是年龄的位置写着12。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充满希望的设计作品了。”隔着玻璃柜，楚遇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太大的情绪。
但她心里却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悲伤，尤其是看到那双展翅的翅膀，她联想到了自己。
这个设计作品，像极了七年前一无所有的她。仅仅靠着两根简陋的灯芯，就能撑起一个梦想，而她也是这样走过来的。
她不敢细想自己身后的那双翅膀是谁，是瑞倪吗？她在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选择收留了她，才有了今天的r2，她才能踏入设计行业。还是楚经年？他帮自己做手术恢复了容颜。又或者，那双翅膀是项栖丞？
她不知道。但唯一确定的是，每一个无法支撑过来的漫漫长夜，那无穷无尽的黑暗，她都咬牙熬了过来，所以就算只有两根灯芯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