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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雄才这番富有哲理的话,同样让帅晓天加重了对他的怀疑,帅晓天总想找个机会试试眼前这个二傻子,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楚展笙乔装改扮?毕竟帅晓天了解楚展笙,知道他精通一些匪夷所思的本事,像这种乔装易容、闭气装死的手段用起来都不在话下。
这回帅晓天试探景雄才是不是真正二傻子的机会来了,因为来兴栋听完景雄才的话恼羞成怒,指着景雄才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山能挡住河,河能冲垮山跟你有啥关系?还不快给我们搬东西,哥儿几个都等着急了。”
帅晓亘强压着心中怒火,指着来兴栋说道:“你这人脸皮真厚,还在这儿指手画脚瞎支使,这要不是当着二傻子的面,老子非把你的腿打折不可。”
莫扬了解帅晓亘,外号叫“恶少呆霸王”,脾气火爆,极易冲动,此时莫扬非常担心帅晓亘与来兴栋发生冲突,得罪了来河,给帅青山的工作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可是除了楚展笙,这位“恶少呆霸王”在悦龙川还没有畏惧的人,今天却一反常态,在二傻子景雄才面前却变得畏手畏脚、瞻前顾后起来。
莫扬和其他正常人一样,无法理解傻子们的想法,更体会不到两个傻子之间那种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感情。
楚展笙、帅晓亘和景雄才小时候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当然楚展笙小的时候就聪明伶俐、勤劳能干,让他们望尘莫及。帅晓亘和景雄才两个孩子都不懂得什么是嫉妒,什么是攀比,只要楚展笙和亲人们对他们好,不欺负他们就感觉到心满意足了。
帅晓亘只是弱智,性情孤僻、偏激,可是那时的景雄才却是地地道道的、纯粹的大傻子,不但生活不能自理,同样也无法跟外人正常沟通,除了极少数的一些亲友之外,景雄才几乎不与任何人交往。
在这些方面,帅晓亘反而有了优越感,只有在景雄才面前才能表现出他的责任心和同情心。也就是说,帅晓亘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在帮助和照顾他,唯独景雄才需要他的帮助和照顾,这是一种正常人无法体会到的骄傲,一种自豪感。
莫扬后来才知道,帅晓亘之所以在景雄才面前克制自己的冲动,约束自己的脾气,主要是因为他知道景雄才的身体有个毛病。景雄才一看到有人打架,就会吓得犯了抽风的毛病,情况很糟糕。
帅晓亘不愿意看到比自己还傻、还弱的好兄弟,因为自己的冲动而受到伤害,以此可以证明任何人的心底,都有一块空间属于善良。
帅晓亘和来兴栋互相不服气,正中帅晓天下怀,他火上浇油,故意激怒来兴栋。
他用手指点着来兴栋,说道:“就你这熊样,啥啥不懂,屁屁不通,净整些挨揍的事儿。还口口声声说你爸是来河,我看还不够给来河丢人呢。”
这时候景雄才站起来,指着发动机外壳,傻乎乎的说道:“可真是愁死人了,这位同学,你别光顾着吵架,这东西俺看着挺值钱,你还要不要了?”
来兴栋被帅家两兄弟训的无地自容,满肚子邪火正没地方发泄,看到景雄才又傻又呆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嘴里骂着:“瞅你个傻b样,赶紧给我滚犊子,我要不要那玩意儿关你屁事儿。”
说着,竟然抬脚朝景雄才踢过去。
看到来兴栋企图袭击景雄才,帅晓亘再也忍不住,伸出胳臂将来兴栋的脖子紧紧勒住。
嘴里说道:“你他妈的还真敢动手,不想活了是吧?”
帅晓亘小时候与楚展笙一起,跟着楚昌爷爷练过真功夫,虽说没有楚展笙学得全面、透彻,在格斗方面那也是一流的水平。
这些年到了城里,帅晓亘在帅晓天怂恿下整日胡作非为,在社会上没少打架,积累了很多经验,所以出手干净、利落,把来兴栋身后那几个不学无术的同学吓得屁滚尿流,没一个敢上前帮忙,或者解救他。
来兴栋只能靠自己的力气拼命挣扎,企图摆脱帅晓亘的控制,两个人就这样在景雄才面前扭打起来。前面景雄才被吓得团团乱转,脸色很快就涨成紫红,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悲惨的哀号,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看到景雄才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不停地抽搐、颤抖,大家都慌了手脚。帅晓嫣第一个跑过去,将景雄才抱在怀里掐住人中急救;
帅晓天知道自己闯下大祸,为了减轻罪责,大呼小叫的让围观的同学们帮忙找大夫;
帅晓亘吓得连忙放开来兴栋,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等结果。
“大家都不要慌,不要急,让我看看。”
一位满头银发的胖老头边说边挤进仓库院子,他来到景雄才身边蹲下身,摸了一下景雄才的额头,号了号脉搏,又翻开景雄才的上眼皮看了看。
然后才不慌不忙的对帅晓嫣说道:“姑娘,不用那么紧张,这小伙子没事儿了。”
老人又转头吩咐刘嫂说:“刘嫂,这是你的新同事吧?赶紧给他找杯能喝的清水来啊。”
刘嫂忙不迭的答应着,还没等她的双脚挪窝,两个女学生将她们随身携带的暖水瓶递给老人。老人试了试水温不烫,将景雄才口中吐出的白沫洗干净,又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拍打几下,最后用力掐了一下他的人中穴。
景雄才“噢”的一声,长长喘了口气,这才睁开双眼,迷茫的看了看帅晓嫣和那位老人,用他特有的慢语速说道:“可真是愁死人了,俺咋又晕倒了呢?”
老人松了口气,安慰他说:“你这是癫痫病,并不难治,有空到医院去看看,经过正规治疗很容易根除。不过,在这期间你少惹麻烦,别生气,工作、生活乐观一些,这病就不那么容易再犯了。”
趁着大家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景雄才身上的机会,刘嫂偷偷的拉了一下来兴栋的衣襟,低声说道:
“还不带着你的同学赶紧走!你们今天得罪的可是区委副书记帅青山的子女和亲戚,真要闹大了,你爸可救不了你们。再说,老粱头都来了,让他知道你们算计仓库里的这些器材,非把你们几个的皮给剥了不可。”
来兴栋听完刘嫂的话,这才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赶紧带着那几个同学逃之夭夭,溜之大吉。
刘嫂嘴里的这位老梁头可不是一般的小人物,他名叫粱志元,是悦龙川鼎鼎大名的外科医生,救过包括来河在内很多人的性命。粱志元性格耿直、刚正不阿、不畏权势、嫉恶如仇,黑白两道的人物对他都十分的敬畏,名列悦龙川四大元老之一。
粱志元看到景雄才晕倒在发动机外壳旁边,而且那个铝合金材料的外壳还有被搬动的痕迹,于是心里产生疑惑。
问道:“小伙子,刚才是不是有人来,想把这件东西拿出去?”
景雄才瞪大眼睛,天真的说道:“刚才是有几位同学想要这件东西,可惜太沉了,俺一个人搬不动。”
说着,他抬头在人群里找了一遍,没看到来兴栋和他几个同学的踪影。
景雄才叹口气说道:“可真是愁死人了,那几个同学咋还走了呢!俺不会耽误他们上课吧?”
听说有人在打发动机外壳的主意,粱志元很生气,当他听到景雄才又呆、又蒙的话,心里火气顿时消了一半。
他扭头训斥刘嫂说:
“这孩子刚来,不知道那几个兔崽子是什么人,打的什么主意,难道你还不知道吗?这件发动机外壳是我家老楚不远万里,辛辛苦苦从德国扛回来的宝贝。老楚因此累得口吐鲜血,大病不起,直到现在还在家里休养,不能给同学们上课。”
他不由得叹息一声,语气变得凄楚和无奈,接着严肃的说道,
“既然你们两人是学校安排的仓库管理员,就有责任看护好这些器材。要是这些宝贝真的让那几个兔崽子弄出去当废铁卖掉,你们可不只是失职,是缺德,是丧良心。别说老楚不原谅你们,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刘嫂处事圆滑,善于见风使舵,满脸堆笑地说道:
“谢谢粱大夫高超的医术,帮俺们抢救了小景同志,让他及时苏醒过来。俺之前不知道这孩子有这毛病,以后会多加注意,让他少干重活、累活。麻烦粱大夫回去以后,代俺们向楚教授问个好。请她老人家放心休养,俺们一定会保管好、看护好这些教学器材,绝不会让这些宝贝流失到校外,寒了楚教授的心。”
就在刘嫂在粱志元面前信誓旦旦地做保证时候,景雄才在这边犯了傻劲,一个人吃力的将发动机铝合金外壳往库房里挪动。
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可真是愁死人了,原来这东西是件宝贝,还是放进库房里保险,免得在外面风吹日晒的容易生锈。”
帅晓嫣和刚才送水的那两个女学生看着于心不忍,不约而同的上去帮忙。好在发动机外壳就在库房大门旁边,四个人虽然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但也没花费多少时间,就把它搬进了库房。
平时就爱惹事生非的帅晓天,忽然发现在帮助景雄才搬器材的两个女学生当中有娅卡卢莎。
于是惊讶的说道:“亘老弟你快看,二傻子艳福不浅啊!刚来悦农大就这么风流,连老矛子小娘们都帮他干活。”
娅卡卢莎从库房里出来,用流利的汉语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不是老矛子!我叫珂鲁拉,是从西北考进来的哈族女学生。”
帅晓天嬉皮笑脸的往前凑了两步,说道:“小妹妹,看着你挺招人稀罕!我叫帅晓天,不管你是老矛子娘们,还是西北来的哈族姑娘,咱们交个朋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