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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德罗自然很愿意帮忙，毕竟艾琳伪造假古尸一事还没了结，如果能将功补过，能让这件事烟消云散显然是最好的。
他当即点点头，举牌说道：“八十万。”
莫丽卡朝她娇俏一笑，微微颔首，“好的，佩德罗王子出价八十万，不知道还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钱吗？”
“八十五万！”带着东洋口音的蹩脚英语响起，聂铮铮心道不好。
扭头一看，果然出声的是位个头矮小的日本人。
他留着八字胡，目光阴沉地盯着展台，发现方云磬和聂铮铮在打量自己，不屑地扬起下巴，露出倨傲的轻笑。
“那家伙，好像是日本黑帮的人，你们看他的右手臂，上面有佛狗纹身。”佩德罗压低声音提醒道。
聂铮铮心里咯噔了几下，“日本黑帮也倒腾古玩？”
方云磬凌厉地望过去，轻声道：“未必是他们自己要买，像今天这种情况，应当是有人委托了他们。”
“九十万！”蓝院长的徒弟再次举牌。
“一百万！”佩德罗王子继续当托，十分敬业地问他们：“你们觉得什么价位比较合适，差不多的时候我就不跟了。”
方云磬想了想说：“三百万左右。”
聂铮铮冲他挑起眉毛：“日本人出手，怕是顺利不了。”
果不其然，等到价格冲上两百万的时候，这个手臂上纹有佛狗的日本男人忽然站了起来，用极其阴鸷的目光横扫展台，说道：“我带来的鉴定师刚才跟我说，这只外祭蓝釉内青花有可能是赝品，所以我要求再看一次！”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宾客们交头接耳，似乎在商榷他这句话的可信度。
聂铮铮和方云磬互相对视着，心中都冉起不妙的预感，却不知道这个日本人这样做的具体目的是什么。
外祭蓝釉内青花的特征十分明显，这里的灯光也毫无问题，敲击时还能发出清悦悠扬的金属声，是“糯米胎”中的极品无疑。
早不说晚不说，等到拍卖途中才开口，怎么瞧也不像是临时起意。
蓝其辉也神色凝重地垂着头，觉得事有古怪。
莫丽卡莞尔一笑，“这个要求有些违反规矩，不过既然三河先生提出了要求，秉着客户至上的原则，我现在就立刻请示董事会，请您稍等五分钟。”
“三河？听起来有点耳熟。”方云磬眯起眼睛，“佩德罗王子对这个人了解吗？”
佩德罗还没开口，艾琳公主冷笑着说道：“三河荣贵，这个人算是黑帮中的异类，不抢地盘，不和人火拼，也不贩毒、走私，而是专门帮权贵搜罗珍奇古玩。日本很多现代博物馆底蕴不足需要镇馆之宝，都会暗地里和他合作，用不入流的阴损法子从民间掠夺孤品，这些宝贝里有不少都是通过掉包、赌宝的办法得到的。”
“竟然这么阴险？”聂铮铮吸了口气，“那他提出要再看一次，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艾琳：“不清楚，但你们一定要小心防备。”
五分钟之后，莫丽卡准时返回，对三河荣贵笑道：“三河先生的要求，我们答应了。您和您的鉴定师到展台上来重新验看，但整个过程必须要面对宾客，让我们所有人进行监督。”
“可以。”三河荣贵对身边的瘦高个男士使了个眼色，两人大踏步走上展台，在莫丽卡的注目下，戴上手套。
聂铮铮不安地伸长脖子，几乎快要凑到方云磬怀里，“大庭广众之下，他们总不可能有本事掉包吧。”
方云磬冷漠地凝眉，“除非这本来就是一个局，他和幕后老板蛇鼠一窝。”
聂铮铮的手指紧紧掐着膝盖，她怕的就是这个。
三河荣贵面色冷淡地睥睨外祭蓝釉内青花折沿盆，仿佛不是在看一件珍宝而是在打量一块普通的砖块，神态之轻蔑令人格外不耻。
分明靠着古玩发财，却对这些历史悠久的器物毫无感情可言。
他和鉴定师轻轻耳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两人的表情显然都不大好看，那嫌弃和挑剔的眼神仿佛已经在说——这果然是件赝品！
聂铮铮有点儿坐不住地挪了挪屁股，与方云磬耳语：“我倒要看看待会那个鉴定师能说出什么冠冕堂皇的鉴定词来，这只外祭蓝釉内青花根本无可挑剔。”
刚才上台的那十分钟内，小蓝就发烫过，表示这确实是一只极品瓷器，所以她才会更加生气，这样的珍宝居然遭遇这种折辱。
她已经打定主意，只要三河荣贵敢闹幺蛾子，她肯定会……
就在这时，最靠近展台的位置上，有人发出惊呼，甚至还半个身子扑了过去，张开了自己的手臂。
“小心！”
“不好——”
聂铮铮和方云磬不约而同站起身来，直冲上台。
但他们还是晚了一步，眼见着这只外祭蓝釉内青花折沿盆从三河荣贵的手中滑落，眼见着它摔落在地，啪嚓一声，变成了几块碎片！
“啊呀，居然碎了！”
“太可惜了，好歹也是上百万的东西。”
“你们！”聂铮铮咬牙切齿，刚从震惊中缓和过来，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想要讨一个公道。
“你们是故意的！”
三河荣贵脸上还有少许惊愕，但很快恢复了那副倨傲冷彻的模样，“对不起，我失手摔碎了这件藏品，非常过意不去。”
说着对众人鞠了一躬，又道：“但事已至此，无论真赝，我都必须把它买下来了。这样吧，再刚才两百万的价格上再加五十万，算是我的一点歉意，就以此作为最终成交价，还请莫丽卡女士通融。”
莫丽卡的脸颊有些僵硬。
虽说她知道这开场的三件藏品特惠打包是董事会的主意，有点故意辱华的意思在里头，但如果能高价卖出她个人还是非常乐意的，毕竟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然而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这……”
聂铮铮瞬间没动了真火，满腔怒气直冲云霄，这个三河荣贵绝对是故意的，他肯定知道这就是真品，什么不小心，玩古玩的人就没一个这么不小心的！？
两百五十万买一只外祭蓝釉内青花折沿盆，真是好厉害的手段！
方云磬沁凉的嗓音在此时响起：“三百万，这些碎片我们要了。”
莫丽卡错愕地看向他，“这位先生，您不是在开玩笑吧，这东西都已经碎了……而且我们还有更好的藏品，要不您……”
“哪怕是碎了的外祭蓝釉内青花，也同样价值不菲。更何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三河先生应该是有把碎片运回国，粘合修复之后，作为多个蓝釉器皿的残片卖出去的打算吧。毕竟，完整的外祭蓝釉内青花举世罕见，比起这一整只，残片反而更加容易让人相信它是真的。”
“三河先生聪明绝伦，真是令人佩服。”
他尖锐地盯着三河荣贵，眼底里肃杀之气纵横，烈焰升腾。
“拿我们当傻子哄，当我们华国人是眼瞎，还是没有脾气？”
蓝其辉此刻也走了过来，满脸寒意，目光狠厉地看着这两个日本人，“按照规矩，只要没有落锤，就还可以叫价！既然如此，我出四百万。”
三河荣贵不可置信地皱起眉头，抿嘴咬牙：“八嘎。”
“八嘎你个头，有本事你们就继续叫价，看看你究竟愿意为这些碎片付出多少诚意！”聂铮铮明白蓝其辉的意思，与其让三河荣贵得逞，还不如他们吃些亏，至少能杜绝他今后那这些残片出去骗人。
只是可惜了这只完整的外祭蓝釉内青花折沿盆，稀世珍品落的如此下场，太令人扼腕了。这口气，他们绝不会这么轻易就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