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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聂铮铮和保镖们的约定。
三个响指表示按兵不动，冷静旁观。
女警狐疑地往门外望了一眼，因为不放心，还特地走出去往左右张望了片刻，没觉出异样来。
她说：“想见方胥为可以，但我必须在场。”
聂铮铮挑眉斜睨她一眼，眼神冰寒，“可以呀，敢问首长怎么称呼？”
女警冷嗤：“戴高帽就免了，我不吃这套。坐不更名站不改姓，我叫丁涔，你想去投诉我对不对？请便。”
聂铮铮被她堂而皇之的嚣张给惊到，盯着她看了两秒，琢磨道：“你和方家有仇？”
丁涔狭长的凤眼里流露出一抹锐利的流光，“少废话，还进不进去了？”
“进，当然进了，不过你不回答我，可见心里有鬼。”聂铮铮不等她回答，勾起嘴角迈过门槛。
丁涔的脸色阴冷黑沉。
方胥为垂着头坐在一张桌子后头，被迫做着笔录，神色极为不耐。
“那么多年前的事了，你们要我想，我怎么想？我把脑袋摘下来给你看行不行，我是真的想不起来啦！”
负责问询他的有两名警官，已经在这儿坐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依然毫无收获，脸色十分难看。
“您年纪大记性不好我们可以理解，但这件事太重要了，如果您什么也想不起来，这份对您不利的证据会产生什么后果，您明白吗？”他们说这番话，实则出于好心。
方胥为拉长着脸，耷拉着眉毛，努着嘴：“可我确实想不起来啊。这查明真相不是你们警方的责任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我们就只能把你带回去，严加看管，继续审问！”丁涔单手插兜走进来，飒爽的短发被穿堂风轻轻吹起，露出她饱满的天庭和俊逸的眉眼，英姿勃发，气质浩然。
——虽身为女子却有男子的气概。
方胥为眼神闪烁地瞟了她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像是这张脸有多么烫眼似的。
聂铮铮觉得奇怪，主动走过去，“方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您是被冤枉的，我这就找人帮忙。”
方胥为又往那边偷瞄了一眼，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跟前扯了一把，“铮铮啊，我没事，一桩陈年旧案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真不愧是方云磬的亲爷爷，连推脱的口气都一模一样，敢做却不敢认。”丁涔言辞犀利，毫不留情，语调里充满了讥讽的意味。
聂铮铮有些生气，抬眼扫视她，“现在是已经定罪了吗？还是说，现在警察办案都这么草率武断，连基本的调查程序都不走，就要盖棺定论？像你这种人，也配做警察？”
丁涔视线平移，冷冷地落在她脸上，“你是方云磬的女人，当然向着方家说话。如果你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一定会为今天的愚蠢所后悔！还有，我刚才就已经说过了，想要投诉我，悉听尊便。”
“队长，你就少说两句吧，咱们这笔录还没做完呢。”
“要不您再出去转悠转悠，这边还需要一点时间……”
“这案子本来也不是我们支队负责的，您硬是抢了过来，多少人盯着呢。”
那两名警官慌忙站起来，打起圆场，一副“您不要让我们为难”的痛苦表情。
聂铮铮眯着眼睛盯了一阵，基本能够断定这个丁涔对方家存在偏见，故意把这起案件揽在自己手里，但具体原因是什么，她实在猜不到。
“方爷爷，我知道您记性好着呢，就把事情告诉我吧。”她压低嗓音，凑到他耳边。
方胥为无奈地叹气，拍了拍她的手，“二十三年前的一桩杀人案，被害者是曾经和我有过感情纠葛的女人。事情太复杂，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杀人案？
聂铮铮瞪大眼睛，着实没想到事情会这样严重。
“听他们的口气，证据对您不利，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况且，这必须通知方云磬，他不能不知道！”
方胥为下意识地看向丁涔，咂咂嘴似乎有话要说，却又非常犹豫。
聂铮铮当即觉察到了什么，问：“丁涔是不是和你们早就认识，还结过梁子？”
方胥为为她的敏锐感到惊讶，“你看出来了？”
“态度不专业，字里行间对方家存在敌意，肯定有问题。”聂铮铮加快语速，“您捡重点的说！”
方胥为只得回答：“丁涔有个亲妹妹叫丁濛濛，和云磬是高中同学，两人那会儿关系挺好，就有人谣传他们早恋。唉，青春少年情窦初开的年纪，早恋怎么了，又不犯法？但丁家父母非常反对，对丁濛濛管束的格外严厉，还打电话来我们家，警告云磬。云磬对丁濛濛其实根本没那个意思，干脆答应了，刻意疏远，后来一直没和她再说过话。怎料突然有一天，这个丁濛濛跳楼自杀……死了！”
聂铮铮惊愕难当，“那她的死和方云磬……有关吗？”
方胥为苦笑着摇头，“当然无关，云磬都小半年没搭理她了，天晓得那段日子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出现过什么心理问题。但丁家却一口咬定跟他有关，不但去警察局闹，去学校闹，
还找到我们家里来闹，行为极其恶劣，把这件事叫嚷的左邻右舍全知道了！最后经过警察查证，排除了云磬的嫌疑，证实了他的清白，可丁家还是不依不饶，竟然说我贿赂警察，包庇他。”
“那后来呢？”聂铮铮追问。
“你们讲什么悄悄话，也讲给我听听！”丁涔尖锐地瞪着他们，“别企图串供，这桌子底下安装着监控设备。”
聂铮铮心头一凛，皱眉转身：“丁警官是吧，您按规矩询问我不能说什么，但您这阴阳怪气的毛病能不能改改？方老的案子和您与方云磬的私怨没有任何关系，您这么迁怒于他，太过分了吧。”
丁涔的神色更加阴冷，“你算哪根葱，敢这么对我说话。”
聂铮铮：“不敢当不敢当，我哪里敢与您争当葱呢。”
丁涔眸色暗沉，脸颊紫涨有些恼羞成怒：“人已经让你见了，现在跟我过来，我要单独审问你！”
聂铮铮甩开她的手，冷笑：“不好意思，想审问我，你还没这个资格。”
说罢她仰首阔步向外走，丁涔原地一个错步，伸手朝她背后袭来。
聂铮铮五感异于常人，对微弱的风也能有所察觉，此刻猛然拧身，刚好让她扑了个空。她以左脚为圆心转了个圈，抬起手臂，摆出防御的架势，“你要对我动手？”
“不配合警方查案，我有权阻止你。”丁涔犹如冷面菩萨，威严凌厉，不容任何人对她发出挑衅。
若她态度好，聂铮铮自然不介意配合，但自一进门丁涔就对她相当无礼，固执偏激。换做从前，这口气她或许会咽下去。
但现在的她，俨然不会把一个小女警放在眼里。
“丁警官，谁给你这么大的底气，觉得哪怕公器私用，也不会有任何后果？”不怪聂铮铮怀疑，如果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女警，丁涔绝不至于如此嚣张。
丁涔翻起袖口，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深绿的小本本，面对着她唰的翻开。
“睁大你的狗眼，仔细看清楚。”
聂铮铮定睛一看，略微有点儿咋舌，对着证件上的照片看了看她的脸，“特勤科？啧，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的。”
丁涔以为她怕了，得意地挑高眉梢，“不要被方云磬那张脸皮迷惑了眼睛，只要你愿意配合我，远离渣男珍爱生命，我自然不会为难你。”
聂铮铮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你说谁是渣男，方云磬？”
就那块木头疙瘩，有贼心没贼胆的，他能渣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