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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有见识的人,都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各地的造反消息,如同雪片般飞向紫禁城,又如同瘟疫般在全国扩散。
京城震动,年轻的康熙皇帝面临亲政以来最严峻的考验,忙得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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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面紧急调遣最精锐的满洲八旗兵分路南下增援,
一面咬牙将这些年暗中研发丶改良的满清自己的新式火器大量投入战场。
凭藉八旗兵尚存的战斗力丶相对统一的指挥以及新式火器的突然性,
清廷勉强抵挡住了三藩最初的猛烈攻势,将战线暂时稳定下来,形成了僵持局面。
但各地仍不断有城池失守丶军队溃败的消息传来。
清廷底子厚,八旗兵和绿营兵总数依然庞大,虽然胜少败多,
但凭藉广阔的纵深和人力物力,短时间内尚可支撑,未被一举击垮。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大清王朝已是风雨飘摇,危机四伏。
两年后的一个秋日午后,天高云淡。
投影身韦小宝独自登上扬州城那加高加固后丶巍峨雄壮的城墙。
墙砖冰冷,江风猎猎,吹动他一身简洁的黑色劲装。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眺望着远方烟波浩渺的江面,以及更远处隐约起伏的山峦。
那里是烽火连天的战场,是权力更迭的漩涡。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周彧与李世一武一文,登上城楼,来到韦小宝身后三步处站定。
两年磨砺周彧面色更加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一身杀气凝而不发;
李世则气度愈发沉稳,目光深邃,透着经世济民的智慧与久居上位的威严。
两人皆对韦小宝躬身行礼。
如今天下形势,你们如何看?
韦小宝没有回头,声音随风传来,平静无波。
启禀主公,李世上前半步,神情肃然,双手抱拳,沉声说出自己的见解。
各方反清势力四面围攻,清廷自顾不暇,疲于奔命。
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清廷立国数十年,根基犹在,八旗劲旅尚存战力,康熙皇帝虽年轻,却沉稳果决,知人善任,堪称难得一见的明君。
若非恰逢此等三千年未有之变局,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开创一番盛世。
臣以为,清廷凭藉其底蕴和康熙的才能,应能再坚持一段不短的时间。
但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肯定,大势已去。
满人终究是少数,入关以来政策失当,积怨已深。
如今汉人血性已被激起,各大势力联袂而起,此乃人心向背,非一时兵锋可逆。
清廷之败,已是定局,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不错,
周彧接口,面色凝重。
康熙终究是年轻,未及彻底掌控全局丶推行善政以收民心,便陷入此等乱局。
天下战火已燃,汉人积压数十年的怨愤一旦爆发,绝非轻易可平息。
清廷败亡,确是大势所趋。
只是他话锋一转,这万里锦绣江山,最终鹿死谁手,由谁来坐,依眼下形势,还远未可知。
吴三桂老奸巨猾,却失之大义;
耿丶尚二藩,勇悍有余,谋略不足;
天地会与神龙教,江湖气太重,难掌国器;
葛尔丹丶西藏更是外族,难以服众。
他看向韦小宝的背影,眼中闪过热切。
若我扬州能再有五三年太平时光,默默积累实力,梳理内政,精练甲兵,广积粮草。
则时机一到,东出江淮,西进湖广,北图中原,天下何人可挡?
届时莫说攻城略地,便是那九五至尊之位对主公而言,亦是唾手可得。
呵呵。
韦小宝终于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眼中却闪烁着深邃难明的光芒。
「暂时我们扬州还不宜亲身参与到这锅乱粥里去。
只要我们按兵不动,严守中立,暗中继续积蓄力量,闷声发大财。
如今各方势力,都杀红了眼,忙着抢地盘丶争正统,谁也不愿,也不敢轻易来招惹我们这只浑身是刺的刺猬。
等等吧,等待最佳的时机。
他抬头望了望辽阔的天空,笑容意味深长。
有时候动得最早最急的,未必能笑到最后。」
「臣李世丶周彧,誓死报效主公。」
身旁二人感受到韦小宝言语中那份沉着与自信,心中激荡,齐声低喝,躬身行礼。
韦小宝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事,问道:
「周彧,这段日子,冯大人那边,进展如何了?」
周彧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神色更加郑重。
「启禀主公,冯大人已按照您的吩咐,从全军以及民间细心选拔,目前初步遴选出一千人。
皆是家世清白丶忠心可靠丶胆大心细丶且有一定武学根底或特殊技能的优秀苗子。
据臣所知,冯大人正在城外一处秘密营地,亲自操练这一千人,不仅传授高深武功,更训练其潜伏丶刺探丶伪装丶暗杀丶刑讯丶反跟踪等诸般技艺,并已开始进行初步的编号与档案管理。」
周彧略微迟疑:「只是想将这一千人训练成强大战力,恐怕还需一段不短的时日打磨。」
「无妨。」
韦小宝摆了摆手,语气平和。
凡事欲速则不达,尤其是这等关乎根本的隐秘力量,更要精雕细琢,宁缺毋滥。
告诉冯锡范,不必急于求成,务必基础打牢,人员选精。
银子丶物资丶功法,但凡所需,你与李世协商,全力保障。
「是,主公。」
周彧与李世闻言,皆是身躯一震,感受到韦小宝对「影秘卫」的重视,齐声应诺。
三人又在城头就一些具体事务商议了片刻,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在城砖上拉得老长。
最终韦小宝挥了挥手,周彧与李世躬身退下,返回各自岗位。
韦小宝独自一人又在城头伫立良久,直到暮色四合,万家灯火在扬州城中次第点亮,与天上初现的星子交相辉映。
这座在他的意志下迅速崛起的城市,此刻显得安宁而充满活力,与远方隐约传来的战火与哀嚎,仿佛是两个世界。
他转身一步步走下城墙,高大的身影融入渐深的夜色,向着那座象徵着权力与未来的城主府邸走去。
平静的表面下是汹涌的暗流与精心的布局。
他在等待等待那个属于他的时机,轰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