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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上午，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之间，姜媛穿着低调，几次确认了没有人尾随，才看向了面前的会所。
这一类型的会所一般是傍晚开始营业，清晨关门休息……大早上的，又是工作日，不仅没什么人，甚至连音乐灯光都没有，看起来毫无生气。
姜媛怕被卜凌凌的眼线发现，看着眼前几乎没人进出的会所大门，不敢过多迟疑，快步走了进去。
她压根没想到宁轩泽会约她在这样的地方见面。
最近几年，她鲜少来这样的地方应酬，进了门就有点发懵。
会所中间有个巨大的水晶雕塑，此时没有灯光，像冰雕一样清透冷凉，让姜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等她找到人问路，已经有服务生朝她走了过来。
干净的工作服熨烫平整，尺码很合身。
明明是服务生，笔直的站在那，却让姜媛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
“姜小姐，请跟我来。”服务生面无表情，动作和语气却很恭敬。
姜媛眉心抖了抖，服务生却没给她犹豫的时间，已经朝着电梯走去。
包间在三楼，姜媛紧张的握着拳，看着红色的数字随着频率跳跃。
到了楼层，服务生礼貌的按住了电梯门，比了个“请”的手势，让姜媛先出。
走廊的光线很暗，唯有尽头的包间门是开着的，从里面涌出了大把的光亮……
姜媛下意识的就加快了步子，朝着那唯一的亮光走去。
服务生自觉地放慢的脚步，让她一个人过去。
他的职责除了将姜媛带进来，还要守在门口，不让外人打扰。
姜媛走进包间，环视了一周，并没有看到宁轩泽的身影。
反而是满脸烟熏妆，将头发用发蜡固定的跟“雷震子”似的秦一洲，正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秦大少？”姜媛站在门口，不敢往里继续走。
秦一洲没有起身接待的意思，很随意的指了指一旁的沙发，顺手拿了个玻璃杯给姜媛倒水：“姜小姐请坐。我妹妹今天身体不舒服，妹夫在家陪着她，所以只能我来跟您谈了。”
一句话解释的很明白。
人已经在门口了，服务生又守在走廊出口，姜媛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走进去坐下。
“宁少这样是不是太没诚意了？我是来跟他谈合作的，你能决定？”姜媛硬着头皮，故作挑衅的问道。
生意人都明白，无论谈不谈的成，气势上不能输。
秦一洲将水杯推到了姜媛面前：“自然能决定……也许你不知道，你一直惦记的宁氏智能，能很早阿泽就将所有股权都转让给了虞兮暖……其实他是给我妹妹打工的。”
这种事没有人会反复拿来宣扬，姜媛不知道并不奇怪。
她此刻怔然的看着秦一洲，脑中飞快的琢磨着他这番话。
“言归正传。”秦一洲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姜小姐帮姜家洗白生意，这个节操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寻求正路解决问题，我和阿泽都认可，所以我们并不排斥跟姜小姐合作。不过……”
姜媛眼里的光亮还未汇聚，便被秦一洲最后的转折打散了。
“秦大少有什么条件？”姜媛警觉地看着秦一洲。
“也不算是条件……”秦一洲故意顿了顿：“姜小姐应该知道姜家都是些什么人，明白做这件事的危险性……而且宁安还在卜凌凌手里……”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反水……”姜媛捏了捏拳：“之前我的确有犹豫，不过今天来之前我已经想好了站队。”
从那天一通电话，她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这两个人做事都很谨慎，绝对不会给她留有反悔的余地。
既然这样，她便背水一战好了。
左右姜家一团乱麻，与其自己被卷进去，不如剪碎了重来。
秦一洲看到了姜媛眼里的坚决，却看不到对他们的信任……
伸手拿过遥控器，将电视按开。
视频没有声响，像个哑剧。
姜媛看着电视上的画面，素净的脸白了个彻底。
秦一洲见视频播完了，朝姜媛笑了笑：“我素来不是什么善人，亦不是傻子……姜小姐口头上的表忠心我信不过……不知这些筹码够不够换姜小姐合作的心坚如磐石？”
姜媛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只能点头。
不知道自己如何走出会所的……
她心里唯一能想到的便是有秦一洲的人打掩护，她不会被卜凌凌发现。
姜媛已经没办法思考了……
视频上的画面、文字和资料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年少时做过的错事，最终幻化成了一把刀，悬在了自己的头顶……
她从来没奢望能摘干净自己……只希望她可以接住这把刀，而不是被它夺走全部。
害怕，也庆幸……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姜家人从一开始就在给她下套……她不该听从姜家人的意见，将卜凌凌捞出来，配合她跟宁少这一众人为敌……她根本不是对手！
万幸，她的一念之差，让她看到了真正的生机。
站在窗边，秦一洲看着姜媛上车，直到车子离开了视线，才拨通了宁轩泽的视频。
他并没有在家，虞兮暖也没有不舒服……
计谋罢了，他们早就运用自如了。
“人走了？”宁轩泽微冷的声音配着他毫无表情的脸，此时倒是应景。
秦一洲哼了一声：“我出马，有谈不成的？她现在怕是腿都被吓软了……”
“贩卖违禁品，走私……她的确该害怕。”宁轩泽冷笑：“姜家几乎没几个人能摘干净。”
“她的底线已经丢出来了……她知道后悔，也愿意走回正路，我们没必要赶尽杀绝。”秦一洲算是替姜家开脱。
“……嗯。”宁轩泽虽说不太情愿，却不觉得秦一洲的决定是错的。
要给人看到生的希望，她才会为之努力。被逼上绝路的人，只会破罐子破摔，甚至不惜玉石俱焚。
“下一步，我出手。”宁轩泽不等秦一洲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你和爸替我好好照顾暖暖。”
秦一洲眉心狠狠一拧：“那你自己跟暖暖说明白，这事儿不能瞒着她。”
让宁轩泽告诉虞兮暖实情，秦一洲是有私心的。
宁轩泽听虞兮暖的话，保不齐她劝两句，撒个娇，他就不会铤而走险了。
“我昨晚已经跟暖暖说了……”宁轩泽目光移到了办公桌摆着的虞兮暖的照片上：“她让我放心家里……”
秦一洲骤然一噎。
天下最傻的大傻子就是她这个妹妹了，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