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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碧柔和季俞清伸手，季白氏道：“快快请起。”
季宗彦起身，小厮上了茶，季宗彦一一敬茶，最后把位置让出来给沈春妮。
沈春妮听着季宗彦方才那套说辞，想着她可不能自称是三少媳妇，于是大大方方磕头下去。
“沈家长女春妮给季家长辈行礼，祝各位，福禄寿全，康健晚年！”
她一说完，季宗彦就不高兴了
沈春妮余光看的见，没管。季白氏见她给礼周正妥帖，挑不出错处，便道：“起来吧。”
她都没话，苏碧柔和季俞清自然也不能说什么。
沈春妮敬的茶，他两人也欣然喝下。
之后礼毕，季家商号的人要进门拜年了，季宗彦是掌家人，得做主座，这是个顶累人的活，他不想沈春妮陪，叫她去伺候陆心慈了。
沈春妮这是第一次在季家老宅过年，她也不明白是怎么个流程，季宗彦说不用她陪，她就真信了。
结果一整个上午，连早饭都没吃。
沈春妮郁闷了，等到礼毕，拜年的都下去了，谢樊把季宗彦搀下来，去吃饭之前的一点空荡，沈春妮拉住季宗彦。
老宅里有很多拐角，她把他堵到拐角，心疼了。
“少爷每年都得这样吗？”
季宗彦其实只是坐的腿又点麻，腰有点痛，除此之外精神还算好。见沈春妮担心，他心情一下很好，搂着她的腰，把人带到怀里。
“心疼了呀？”
沈春妮点头：“你都没吃饭，茶也没动。”
他不爱喝别人泡的茶，她又没在身边。
“下午还有是不是？我在身边陪着你。”
季宗彦说：“好，我让谢樊多准备个垫子。”
沈春妮摇头：“我不坐，就站着。”
“那还是算了。”季宗彦捏捏她的脸，上午他没吃东西没喝水，原因也在于挺想她的，那些掌柜的来拜年，说了些啥他其实也没太听清楚，就坐在那里跟尊佛似的，好在脑子里有她，倒不是特别枯燥。
“让你站着太累了，你去找二嫂或者清漪玩去吧。”
沈春妮摇头，言辞很坚决，“少爷不让我陪着，我就回娘家，不回来了。”
回娘家，季宗彦对着三个字很受用，感觉她像是已经嫁给了他。
他看着她笑，沈春妮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妥帖，急了。
“我不管，我是你的丫头，得伺候着！”
季宗彦拗不过她，答应了，沈春妮赶紧拉着他去吃饭。
中午是好大的排场，能把人吃的累死，沈春妮掐着时间想让季宗彦中午休息一会儿，便加紧给他布菜，吃完后她随便找了个由头就把季宗彦拽走了。
“下午还要来一波，少爷你睡一会儿，到时候了我叫你。”
她给他宽衣，抓紧铺床让他躺进去。
季宗彦任由她摆弄，躺进被窝里了才想起件事。
“你早上为什么没说你是我妻子？”
他事先都说了，她早晚是他的妻子，敬茶的时候就得说孙媳。
她没说，他就吃味了。
沈春妮苦笑：“少爷不能任性，我到底不是季家人，大年初一，不能逾越礼制。”
季宗彦侧躺着看她：“那你嫁是不嫁？”
沈春妮一怔，脸红起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结巴着说：“我娘昨晚说，让我明日带你回家吃饭。”
季宗彦的眼睛亮了，大年初二，媳妇要回娘家，姑爷得跟着。
他追着她问：“你带我去吗？”
沈春妮把被子给他压好，诚实点头：“嗯。”
季宗彦满意了，乖乖躺好，闭上眼睛，“我要睡了，春妮你一会儿叫我。”
好乖，比任何时候都乖。
沈春妮笑笑，轻拍着被子哄他入眠，说了声好。
沈家这会儿也热闹的不行，一大早就有人来拜年，先是邻居们，然后是沈家工人，再然后是沈春妮牵线搭桥成的那些个姻缘。
人来人往，比集市都热闹，送来的拜年礼屋子里都堆不下了。
李氏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谢谢。
认识的不认识的，她都笑脸相迎，那些人问沈春妮在不在家，她说没在，没说是去季家老宅了，更没说初二会回来，就那么插科打诨的过去了。
不想给女儿和未来女婿惹那么多的麻烦。
东西太多，李氏一时不好收拾，搬来搬去的挪动着，就见院子外面有个人影闪过，她以为是来拜年的，还吆喝了一声请进吧，结果没人回应，她也没做多想，去忙别的了。
下午季宗彦继续当佛，不过有沈春妮陪着，他这尊佛有点人气儿了。
沈春妮亲自给泡的茶，季宗彦喝的面含春色，拜年贺词的人见状都喜笑颜开的。
当然了，拜年谁喜欢遇到一张冰碴子脸呢。
但季宗彦高兴归高兴，就是人老走神，在座的还有季宗敬和季宗凛，掌柜们贺完新春，他们两人得回礼，说吉祥话，都说完了也不见季宗彦吱声，再一看，他在看沈春妮。
真是被狐媚子蒙了心了。
季宗敬翻白眼。
季宗凛忍俊不禁，小声提醒：“三弟。”
季宗彦回神，说：“嗯，也祝你们新年发大财。”
众掌柜：“……”
就没见过这么敷衍的，上午那波，三少还能正儿八经的说两句祝贺词，怎么到他们就沦落成这样。
掌柜的们面面相觑，看看季宗彦，明白过来，很赶眼色的说。
“沈姑娘也在呀，方才一时没注意，姑娘过年好啊，祝您喜上眉梢新一年，越来越漂亮啊！”
沈春妮受宠若惊，急忙行礼：“春妮多谢掌故的们，祝您各位财源滚滚来，事业更上一层楼。”
季宗彦闻言高兴了些，给沈春妮祝贺词就等于给他祝贺词，他人面桃花相映红，开口道。
“宗彦感谢各位掌柜一年来的辛苦，祝各位新的一年，万象更新，金银满宅，福禄绵泽。”
好词儿，说的认认真真，毫不敷衍！
众掌柜望着沈春妮：原来如此啊！
季宗凛在一旁瞧了个清楚明白，暗道季宗彦幼稚。
不过……
他唇边浅浅一笑，有了七情六欲的掌家人，多少接地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