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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老太太这边不拦着，姚思春那边愣了下，他发着烧，昨晚还喝了酒，脑袋晕乎乎的，以为春妮真要挨打，惊了下，道：“奶奶，父亲，春妮撒谎是我教的，你们要打人，打我好了！”
姚启功哼哼，暗道这会儿知道心疼了，抢女人这种事居然能输给季宗彦，还浪荡的姚家九爷呢，丢人！
他气呼呼的，“她要受罚，你多什么嘴！鞭子呢！拿来！”
一声比一声凶。
看来是真的了。
沈春妮撇撇嘴，好吧，骗了人，挨顿打不委屈。
她摸了摸屁股上的肉肉，早知道昨晚多吃点了……
小厮把鞭子拿来，姚启功缕了缕，起身走去沈春妮面前。
沈春妮跟陆兆喝过酒，他是师长，气势足的很，当初同他喝的那场酒，沈春妮还是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设，抱着孤注一掷的想法去的，后来回想起来，吓了个半死。
这回姚启功是司令，手上百万的兵，身上的气势像如来佛祖，不说话就让人肝胆抽抽。
沈春妮平常是无法无天了点，可碰到姚启功这类人物，就像大仙碰上了小妖精，不用挥拂尘，她自己就原形毕露了。
人跪在地上，揣着手，耸着肩，敢看又不敢看的偷瞄姚启功。
“司令大人……真要打呀……”
瞅瞅着小老鼠似的表情！
姚启功也六十多了，姚思春是生的晚，他要是生的早，如今女儿也该有沈春妮这么大了，所以他见着沈春妮这种十几岁的小丫头，就跟看见自己亲孙女似的。
古灵精怪又作天作地，像他们老姚家的风范。
姚启功故意作弄她：“是，真打，怎么的，怕了？”
人脸一虎，声音一沉，跟古钟似的，说的沈春妮浑身哆嗦。
她抿抿唇，嘴巴撇的贼委屈：“那，那打多少鞭子呀！”
她看看姚启功的身形，端详端详她那只手，好家伙，铁砂掌似的，手背上青筋都凸起来了。
她咽咽口水，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很小很小的问。
“就抽一鞭子信吗？”
最好能不抽！
后面那句她不敢说，垮着脸往姚启功身前挪了挪。
想卖惨卖可怜呀！
“不行！”姚启功心里都哈哈大笑了，面上还虎着脸呢，“得抽十鞭子！”
沈春妮打了个冷颤。
没命活了！她要死了，被陆军部司令抽死！
好委屈，想少爷了……
沈春妮低头抽了两下鼻子，直起身板作出一副大义赴死的样子。
结果她突然看到什么，擦了擦鼻子，跪着挪到姚启功的脚前面，抽了帕子给他擦起鞋来。
姚家人：“……”
本来很紧张的时候，姚思春被她逗笑了。
“春妮，你干嘛呢？”
沈春妮被吓哭了，眼睛润润的，趴在地上给姚启功擦鞋，很认真的说。
“司令鞋脏了，我给擦擦。”
姚启功愣了半晌，要挪开脚，沈春妮两只手按住，抬起可怜兮兮的小脸。
“司令别动，一会儿就擦干净了。”
屋子里的人被她整的面面相觑，姚思春把沈春妮拉起来，小声问她：“我知道你在擦皮鞋，我是问你，干嘛突然擦皮鞋！”
沈春妮眨眨眼，“我在讨好司令呀！”
姚启功闻言，人都傻了，回头看看自己的老母亲和媳妇儿，也都愣着。
沈春妮擦擦鼻涕水，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量出一点点缝隙：“司令，我方才给你擦了一只皮鞋，我不要您擦鞋钱，您能一会儿抽我的时候小力一点吗？”
姚启功还没回话，沈春妮把手里的帕子翻了个面，叠好，跪着挪去姚启功另外一只脚，趴下去又擦。
擦了有半分钟，她抬头看他，手指又比量出一点点缝隙，“我又擦好了一只，也不要您钱，您再小力一点抽我成吗？”
她抠着手指甲，小心翼翼地打商量。
“您要是觉得擦鞋不行，我还会洗衣服，挑水做饭，砍柴生火……”
大大的眼睛偷偷看姚启功，声音似撒娇：“我会的可多了，您怎么使唤我都行，就是能不能别抽我了。”
厅里有下人没忍住，笑了，姚思春也明白过来，脸上挂着笑，一副真有你的，我要看好戏的表情。
姚老太太岁数大了，脑子跟不太上，还不太懂，谢朝华还停留在沈春妮好端端的，为什么擦鞋着个问题上。
姚启功明白了七八分，眼里全是慈祥的笑，想再探探沈春妮的底，依旧虎着脸道：“我要说不行呢？”
沈春妮努努嘴，摊开一只手：“那司令付钱吧，我擦您一双鞋，给五个铜板。”
姚启功怔住，姚思春扑哧一声笑了，谢朝华表情像看见了怪物。
这，这又是什么意思？
姚老太太从椅子里下来，不明所以的问：“春妮呀，你这是干啥呢？”
沈春妮正儿八经：“要酬劳，我给司令擦鞋了。”
嚯，这理直气壮的！
姚启功以为沈春妮是看着他们姚家有钱，以为有钱人家拿不出五个铜板，便笑着说：“来人，给她五个铜板。”
他倒要看看这下她还有什么招数。
“今天这顿鞭子，你非挨不可了！”
“哦。”沈春妮点点头，表情很悲痛，小厮递上来五个铜板，沈春妮拿好了，塞到口袋里。
下一秒，趁着大家都懵着的时候，她扶着姚思春站起来，转身拔腿就跑。
姚家众人：“……”
场面足足愣了有三分钟，院子里早没影了。
沈春妮卷了姚家五个铜板，逃命去了……
姚思春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膝盖，实在忍不住了，扶着腰大笑起来。
姚启功也没绷住，爽朗浑厚的笑起来。
“哈哈哈！”
姚老太太后知后觉，忍俊不禁的锤着桌子：“这小丫头，怎么这么多鬼点子，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谢朝华像是智商欠费了，“这，这就跑了？”
后来很多年后，季家三少奶奶当年在姚家给姚老司令擦鞋，赚了五个铜板，落荒而逃躲顿鞭子的故事，成了街头巷角的美谈。
…………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三。
这日小年，玉琮公馆里年货都备的差不多了，季宗彦年前没有巡店，空出了大把时间张罗家里。
其实就是陪着沈春妮。
玉琮公馆的下人觉得，三少黏在沈春妮屁股后面了。
这日去工厂监工，因为天冷了，沈春妮让人新做了棉被和棉服，亲自发到工人手里。
工人们很是感激，对沈春妮无不赞赏。
沈春妮在工厂角落里按了张桌子，以便坐在那里算账，季宗彦在边上又按了张桌子，陪着。
沈春妮哭笑不得，“少爷这样，我会走神的。”
季宗彦今日穿了身浅色的衣衫，衬着他白如玉的脸，好看的不得了。
他自己不觉得，抱着本书坐在她旁边。
“我不打扰你，就在这坐着。”
还不如不看书，一看书，岁月静好，更好看了。
沈春妮喝了口茶，把频率很高的心跳压下去，专心看帐。
木头生意之前接的订单已经基本赶工完成，盈利还算不错，但后期投入多了一倍，所以等于不赔不赚，扯平。
但顾客满意度挺高的，说出去的姻缘没有一家黄了的，好几家都送了回礼，什么一斤糕点，两筐橘子，三袋馒头之类的。
沈春妮很高兴，尤其是在年根时候，收到这种礼物，就等于沾了喜气，是好兆头。
不仅如此……
“春妮，春妮！”郑茹芝欢欢喜喜的来找沈春妮。
木头工厂用的是郑家的地方，她轻车熟路，欢欢喜喜的来找沈春妮。
“怎么了，这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