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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叫岳父(第1/2页)
“没。”我板着脸，但嘴角也在不争气地往上翘，“我只是陈述事实。上回长宁还没带人回来，你已经委屈得不行了。现在闺女真把人绑回来了，你倒来安慰我了。”
“俺是替你哭的。”
“替我？”
“嗯。你不好意思哭，俺就帮你哭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其实哭也没什么。哭代表你重感情。”
孙悟空斜眼看我，带着几分不信。“你不笑话俺了？”
“不笑你了。”我亲了亲他的额头，“闺女要成家了，当爹的舍不得，天经地义。你哭说明你疼她。长宁要是知道她爹为她掉了眼泪，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记一辈子。”
“俺那时候是真难受。一想到长宁以后要嫁人，离开花果山，俺心里就跟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似的。俺就想，她小时候俺还能把她放在肩头上摘桃子，怎么一转眼就变了。”
这时孙长宁清亮的嗓音传来：“爹！你睡醒了没？”
孙悟空低头看我。我吸了吸鼻子，把他往外推了推。“孩子找你呢，快去吧。”
“你不跟来看看？”
“必须得看啊。走走走。”
说罢我拉着孙悟空的手，瞬移到里屋。我使了个眼色，整个人无声无息地融进归墟。
孙悟空心领神会，往床上一躺，把被子往身上一裹，闭上眼睛，呼吸拉得又长又匀，假装自己正在熟睡。
孙长宁敲了两下门。“爹，你醒了吗？”
孙悟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翘起来的嘴角压下去，清了清嗓子，声音都像没睡醒：“进来吧。”
门推开。孙长宁走了进来。
她先看了一眼石床上“睡眼惺忪”的孙悟空，又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冲着我的方向望了一眼。
我没敢动。这丫头的感知什么时候这么敏锐了？
好在孙长宁什么也没说。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爹从被窝里坐起来，一边打哈欠一边挠了挠后脑勺，饰演“刚睡醒的老父亲”这个角色。
“长宁啊，”孙悟空揉了揉眼睛，“什么时候回来的？想吃什么？你娘昨儿还念叨你呢，你见她了么？”
“刚回来，已经见过我娘了。”孙长宁说。
“哦，回来就好，回来就……”孙悟空的话卡在半截，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不禁暗笑。他明明早就知道了，还要假装惊讶一下，作戏做全套，就是专业。
哪吒站在孙长宁身后半步的位置，腰杆挺得笔直，但那双眼睛东看西看就是不敢往石床的方向落，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用枪顶着后腰才走进来的。
孙悟空看着哪吒，哪吒看着地板。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孙悟空终于不用憋笑了，他放肆的笑了一阵，边笑边拍大腿。
“哪吒，”他好容易喘匀一口气，指着哪吒那张红透了的脸，“你脸怎么红了？”
哪吒别开脸，拒绝与孙悟空对视。孙长宁替他答了：“爹，他害羞。”
孙悟空挑了挑眉。“哪吒，话说当年咱们见面的时候，你叫俺什么来着？”
哪吒的脸瞬间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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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张了张嘴，耳朵尖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孙猴子！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俺记性好。”孙悟空笑眯眯的。
哪吒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孙长宁，眼神里写满了“你管管你爹”。孙长宁平静地回望他，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表情分明在说：总有这一天，你认了吧。
哪吒只好把头转回来，咬了咬牙：“妖猴。”
“嗯？”
“……妖猴是当年叫的！”哪吒炸毛了，一把抓住孙长宁的手腕，“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现在你是长宁的爹！那也就是我的……我的……”
“你的什么？”孙悟空歪了歪头，尾巴在身后晃得可欢了。
哪吒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被逼到了绝路憋出来了一句：“我的……长辈。”
孙悟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哪吒，你记好了，以后可不能没大没小的乱叫了。”
我看的出来哪吒有点想一枪捅孙悟空一个透心凉，但孙长宁就在他旁边站着，手臂还贴着他的手臂，把他那点反抗的底气一点一点地化掉了。
他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咽回去：“……知道了。”
孙悟空耳朵动了动。“大声点，俺没听清。”
哪吒猛地抬头，“你不要欺人太甚”。孙悟空笑眯眯地回望他。
沉默对峙了三息。
哪吒败下阵来。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跳下去也不过如此的悲壮语气：“知道了。小爷以后不叫你妖猴了。”
“还有呢？”
“……也不叫孙猴子。”
“还有呢？”
哪吒炸了：“还有？！还有什么？孙悟空！你别得寸进尺！”
“叫岳父。”孙悟空说。
哪吒的嘴张着，舌尖上蓄势待发的“你做梦”三个字，在孙长宁淡淡瞥过来的一个眼神里，原地蒸发。
他闭上了嘴。又张开。又闭上。
最后他垂下脑袋，声音闷闷的：“……岳父。”
“等会儿，”孙悟空拖长了音，“俺好像记得有人说过什么话来着。”
哪吒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孙悟空歪了歪头，手指点着太阳穴，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姿态：“是谁说的来着，‘我跟长宁没什么’？还有一句，‘小爷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她’？嗯？俺怎么不记得是谁说的了？”
哪吒那种被当众处刑、偏偏无处可逃、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尴尬我都感同身受了。
“小爷……那是……”他的嘴开开合合，眼珠子到处乱转，从石壁转到房梁，从房梁转到地板，就是不敢往孙长宁的方向看。
我藏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孙长宁看着这一幕，她伸手把哪吒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抬头对孙悟空说：“爹，你别逗他了。再逗他要炸了。”
哪吒站在孙长宁身侧，脸还是红的。他看了孙长宁一眼，眼底那些羞愤和窘迫慢慢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欢喜。
好像被孙长宁护着这件事，比他打赢一百场仗都让他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