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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一场摔车摔冷了她的心(第1/2页)
江野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他下意识地点了刹车，调整车身姿态。
但后轮在湿滑的黄泥上猛地一甩，车身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右侧狠狠倒了下去。
江野反应极快，在车身倾倒的瞬间，左腿发力把韩清茹往怀里一揽，两个人顺着泥泞的斜坡滑了出去。
摩托车沉重的金属护杠在地面上擦出一串火星，重重滑出去五六米远，撞在了一块凸起的山石上。
由于车速本来就不快，加上骑行服里全套的D3O护具保护，两个人除了满身泥浆，身体并没有受什么实质性的硬伤。
江野从泥水里爬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扑到韩清茹身边。
“清茹！伤到哪没有？磕到头了吗？”
江野捧起她的脸颊，焦急地上下打量着。
韩清茹摇了摇头，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流下来。
“我没事。”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江野松了一口气，把她扶到山体凹陷处避雨，然后转身跑去扶车。
重达五百斤的探险车横躺在烂泥里。
江野咬着牙，用标准的背摔姿势，借着腿部力量硬生生把车撑了起来。
但当他检查车况时，心头顿时沉了下去。
摩托车右侧倒地时，副车架正好磕在尖锐的岩石上，铝合金的离合器拉杆已经齐根断裂，发动机边盖也被砸裂了一道缝隙，黑色的机油正顺着裂缝混着雨水汩汩流淌出来。
车子彻底报废了。
在这个没有手机信号的高山峡谷里，暴雨如注，气温正在迅速接近零度。
江野环顾四周，发现在道路前方十几米处的弯道内侧，矗立着一座废弃的灰色砖石建筑。
那是多年前公路养护工人留下的废弃道班房。
“先过去避雨！”
江野顾不上收拾车上的行李，脱下自己的防水外套顶在两人头顶，半搂半抱着韩清茹，踩着漫过脚踝的泥水，冲进了那间道班房。
房间的木门早就烂掉了一半，在风中吱呀作响。
里面的屋顶还算完好，只有几个角落往下渗着水。
地面上堆满了枯枝败叶和废弃的石灰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刺鼻的霉烂气味，阴冷得像个地窖。
外面的天地彻底被暴雨吞没。
雷声在头顶的云层里沉闷地滚动，冰冷的穿堂风顺着破烂的门窗往屋里灌。
如果是以前。
在那个荒岛上的山洞里，或者在那些同样遭遇暴风雨的年轻岁月里。
遇到这种绝境，江野会大笑着甩掉身上的泥水，把韩清茹死死抱在怀里，脱下干燥的贴身衣服裹住她。
两个人会在这逼仄破败的方寸之地紧紧相贴，分享彼此急促的呼吸与滚烫的体温。
风雨再大，外面的世界再危险，只要两颗心脏贴在一起，这里就是世界上最坚固的堡垒。
那种共患难的宿命感，曾经是他们爱情最坚韧的基石。
但现在。
道班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外面哗哗的雨声。
韩清茹没有走到江野身边。
她踩着湿透的靴子，一步一步，走到了房间最深处、也是离江野最远的一个避风角落。
她背靠着冰冷潮湿、掉落着白灰的砖墙，慢慢滑坐下来。
她把那件沾满泥浆的防风外套拉链拉到了最顶端，紧紧裹住了自己单薄的肩膀。
双膝并拢，手臂环抱着小腿，整个人再次缩成了一团防备的姿态。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得没有焦距，只是漠然地看着门外连绵不绝的雨幕。
江野站在门口。
他从防水背包里摸出了便携式的燃气炉和钛合金小锅，用随身携带的纯净水烧开了一小锅热水，倒进仅存的一个干净保温杯里。
他端着热水，踩着泥泞的地板，一步一步走到韩清茹面前。
江野蹲下身子，把热气腾腾的杯子递到她面前。
“清茹，先把湿手套摘了，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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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清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去看江野满是担忧的眼睛。
她只是伸出冻得发紫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保温杯，两只手隔着杯壁取暖。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很礼貌，很客气。
就像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在旅途中接受了另一个陌生人的善意施舍。
谢谢。
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夹杂着冰渣的雪水，兜头浇在江野的头顶，浇灭了他胸膛里最后一点温度。
没有拥抱。
没有依靠。
没有那种在危难关头本能的相互取暖。
她礼貌地道谢，客气地保持着距离，把自己的灵魂严严实实地锁在了一个江野根本进不去的角落里。
江野蹲在冰冷的泥地上，双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惨白、眼神死寂的女人。
她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尊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冰冷雕像，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涯海角。
雷声轰鸣，暴雨砸在残破的房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狂风夹着雨水从破碎的窗口灌进来，打湿了江野的后背。
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带着令人窒息的挫败，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瞬间将江野整个人彻底吞没。
雨渐渐小了。
秦岭深处的山风吹散了笼罩在峡谷上空的乌云，天边漏出一抹苍白的日光。
山路上亮起了耀眼的黄色雾灯。
四辆重型奔驰越野车排成一列，碾压着路面上的泥浆，轰鸣着停在废弃的道班房门口。
穿着黑色反光雨衣的后勤队员们迅速跳下车，动作麻利地用钢丝绳和绞盘将滑倒在泥坑里的宝马水鸟拖上平板拖车，用防雨帆布死死捆扎好。
江野拉着韩清茹从破败的道班房里走出来。
两人身上都沾满了泥点子，衣服下摆湿漉漉的。
随车医生快步迎上来，手里拿着干燥的羊绒毯子，迅速裹在韩清茹单薄的肩膀上。
车门拉开，奔驰越野车内部的暖气扑面而来。
座椅加热已经提前开到了最高档，车载冰箱里备着温热的人参乌鸡汤。
江野替韩清茹系好安全带，自己坐到了驾驶位上。
他打着方向盘，踩下油门，越野车平稳地驶回了盘山公路。
车厢里很暖和，空气净化系统很快抽干了两人身上的潮气，只剩下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
可这种温暖，反倒让沉默变得更加压抑。
江野两只手握着方向盘，时不时转头看一眼副驾驶座上的韩清茹。
韩清茹侧着脸，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侧窗玻璃上。
她的脸色甚至比在道班房里时还要难看，发梢干硬地贴在耳际，嘴唇上的干皮泛着没有血色的白。
这几天的高原风沙、强降雨以及连续的剧烈颠簸，对于一个刚刚结束大剂量化疗和干细胞移植的虚弱身体来说，完全是一场酷刑。
她的胃在抗议，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手指死死攥着安全带的边缘，指节发白。
江野咽了口唾沫，强行在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打破了车厢里的死寂。
“清茹，等我们翻过这道梁子，路况就好了。”
“前面就是川西高原，后勤团队已经在贡嘎雪山脚下订了全景木屋营地。”
“那里海拔高，空气特别干净，到了晚上整片银河就悬在头顶上。”
“当年在西藏，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一定要在雪山底下搭帐篷看星空吗？”
“明天晚上，我们就在营地里煮茶，看一整夜的星星，好不好？”
江野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生病的孩子，话语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期待。
他不断地描绘着那些遥远的、壮丽的图景。
他试图用那些美妙的自然景观，将韩清茹从心底的深渊里生生拉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