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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前的蜀山一战，蜀山弟子在一个人的带领下曾经尾随无极魔宗人马，并趁机攻入魔教总坛，险些攻破无极魔宗驻地。魔教至宝饮魔刀也因此而下落不明，此事传出引得天下正邪双方纷纷震动。不过，随后蜀山弟子一行被反应过来的无极魔宗人马团团围困，一番苦战后损失惨重。
时光荏苒，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事在记忆中变得模糊起来。同行之人有些人随风消逝，有些人成了蜀山一脉首座，另外一些人的名姓早已淹没。
“我答应你的自然会遵守。”
酒剑仙再次开口，语气因为回忆而多了一丝历史的沧桑：“但我也希望你能遵守自己的约定。”
不再挑起正邪之争么？
中年文士负手而立，没有答话。
一个人总会改变，而改变的结果就是不再相信自己轻易许下的诺言。
另一边，江小鱼跟在天机老道与少女身后走出了一段距离。
“爷爷，那位大哥哥好像在跟着咱俩？”
女孩见江小鱼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已经行了有一段距离，脸上泛起一丝不安，于是低声在自家爷爷耳边担忧道。
少女话未说完，但见天机老道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不禁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不等回答，便听她接着道：“不会是你以前骗过人家，别人来算账来了吧？”
“......。”
天机老道闻言见少女一脸鄙夷，仿佛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不由得对她的天马行空一阵无语。
“那他会不会气急之下把咱俩灭口吧？”
紧接着，少女突然捂着嘴作一脸惊骇状。
“快点走吧。”
天机老道闻言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而后看了一眼天色，经过一番的折腾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于是没好气的催促道：“太阳快要下山了，办完了正事，还得到给你买糖葫芦吃呢。”
每次提到冰糖葫芦某人总是一脸不情愿，这次主动提及更让少女隐隐觉得自家爷爷今天有些反常。不过话虽如此，但冰糖葫芦的诱惑在前，有人明显的开始摇摆不定起来。
“两串。”
少女偷偷撇了自家爷爷一眼，语气中有些不确定地试探了一句。
“你......。”
天机老道面对少女的讨价还价，不由的又是一阵气结，不过待他看清江小鱼的身影愈来愈近时终于妥协下来，咬了咬牙，一副肉痛的表情：“两串就两串。”
“一言为定。”
少女脸上高兴地跳了起来，伸出手就要击掌为约。
天机老道无奈，只能摇了摇头正要由着她来，手刚举到一半却闻耳边一声‘前辈’传来让他的表情定格了下来。
“啊，原来是你啊。”
天机老道回过头看了江小鱼一眼，仿佛才发现他的跟在后面一般，脸上的惊讶倒还真有几分以假乱真：“我还以为是哪个鬼鬼祟祟之辈呢！？”
见天机老道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江小鱼的目光已经落在少女身上。这一老一少走得并不算快，但饶是如此，一路追上前来似乎也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大哥哥好。”
还是少女见来人与天机老道旧识率先开口，暗地里却是长舒了口气，终于不用害怕被人一言不合杀人灭口了，
“小..环..好。”
只此短短几个字出口，却让江小鱼心中凭地生出几分欢喜来，仿佛心中连日来阴郁一扫而空。
少女见他手足无措的模样却是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大哥哥，你要去哪里？”
“我……。”
江小鱼摇了摇头，还未开口便闻天机老道的声音响起：“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全正道中人都在河洛城替人擦屁股，你小子跟着我干嘛？”
“大哥哥，你也是正道弟子么？”
少女闻言上下打量了江小鱼一会，似乎有些奇怪难道正道弟子不都是风度翩翩，英俊潇洒么？
“嗯。”
江小鱼点了点头，正要回答却又被天机老道开口打断：“这小子又丑又笨，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若我是正道的那些迂腐的老牛鼻子，非得被他气死不可。”
“爷爷。”
少女见天机老道对江小鱼的极尽冷嘲热讽之意，不满的看了自家爷爷一眼，愈发觉得他今天有些不太对劲：“你今天好奇怪啊？”
“咳咳，是吗？”
天机老道干咳了几声，脸上泛起一丝尴尬，强自辩解道：“我不是担心这小子太笨，才好心替他回答。”
“爷爷。”
少女一声娇嗔，对自家爷爷的回答并不满意。
“好了好了，我不说话了。”
天机老道投降似的摆了摆手，却继续支起耳朵打探两人的谈话。
“魔教妖人是不是都很坏，为什么我遇见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姐姐人真的很好？”
那也得看脸好不好！
天机老道这次没有插话，那是因为江小鱼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一出口又免不了惹他背地里暗自诽谤某人一番。少女还不死心，脑海中不知道又想起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张开嘴正要发问，但闻耳旁再次传来一阵恼人的咳嗽声
“爷爷......。”
少女再次瞪了那始作俑者一眼，却见天机老道指了指天色，好心好意的提醒二人道：“其实我也不想打扰你们，但是那个..天色已经晚了。”
江小鱼抬起头，果然见太阳只露出半边在地平线上，顶多再过个半个时辰，夜色便会笼罩在整个大地之上。
两人似乎着急赶路，接下来话便少了下来。江小鱼跟在天机老道与少女身后见两人没有进城，而是绕过河洛城的一角向城西郊外的方向走去。
前文提及河洛城三面环水，唯有西侧临山，商贾人流往来进出多走水路，是以西郊久无人烟，多杂木丛生，唯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引向深处，显得有些荒芜不堪。沿着弯曲的小道，天机老道与少女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又向前走上几百米的距离，穿过一处不算茂密的树林，只见一个破败的义庄出现在眼前。
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义庄的门前已经升起了灯笼，显然并非无人打理，光影透过素色的灯笼照下，映着这里的气息看起来有些飘忽不定。江小鱼跟在两人身后踏进义庄的围墙，说是围墙实则只是一处竹栏围成的，防人偷盗显然太过简陋，但是防止山林里的野猫野狗出来惊扰这里的住客却是绰绰有余。
还未进院，便听见细细的扫地声在荒芜的树林间回荡。借着落日的余晖，可以看到一个干瘦的老者正拿着扫帚在清扫地上的落叶。
或许这里久无人烟，扫地的老者也没有想到会有人前来，直到少女蹑手蹑脚的走到老者身后，突然跳出来道：“李爷爷，我又来了。”
“是小环啊。”
老者似乎有些耳背，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身来，弯下身捏了捏少女的脸颊，目光中满是慈爱。
“大师也来了。”
老者直起身望向天机老道方向脸色很是尊敬，而后他注意到天机老道身旁的江小鱼有些面生，于是询问道：“这位小兄弟是......？”
“一位小辈，不用管他。”
天机老道淡淡地看江小鱼一眼，丝毫没有介绍的打算。
“三位里面请，我去煮些水。”
老者说着，就要引几人进去。
“不用麻烦了。”
天机老道摇了摇头，道：“我取了东西就走。”
“这么着急？”
老者闻言有些意外，却没有多问，而是道了一句：“大师请跟我来。”
言罢，老者将手中的扫帚斜靠在围栏上，牵着少女的手走在前方，天机老道其次，江小鱼紧随其后打量着义庄内的情形，但见义庄虽然不大却还算整洁，提供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已是足够。
进门处，漆黑色的棺木整整齐齐的摆着，细细数来有双十之数，淡淡的臭味钻入鼻孔，那是尸体腐败的气息。半数的棺木上的新意还未被尘土掩盖，显然是最近刚刚死去还未来得及安葬，这江小鱼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天机老道也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形，鼻子抽了抽，而后突然打了个喷嚏，唾沫横飞。
老者见状叹了口气，道“若不是前段时间，河洛城的城门突然关上不许人进出，这个地方怕是都快要放不下了。”
“早死早超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天机老道终于适应了这里的气息，将唾沫星子毫不自觉的在道袍上抹了抹，一脸淡然地道。
江小鱼第一次见天机老道这么正经，目光在他与那义庄老者的背影之间游移了片刻，似乎在猜测两人之间的关系。
再向里便见不远处是一处神台，神台上下分数层，每一层皆密密麻麻的摆放着不知名的灵位，灵台前的香炉中的香灰早已冷却多时，透着几分清冷。
这世态动荡，就连死人的香火也难以为继。
少女此时已迫不及待松开老者的手向神台方向走去，将三人甩在身后，而后轻车熟路地从旁边的香匣中抽出三根香火来，轻轻点上然后拜了三拜，插进神台前的香炉的残灰中。
天机老道与老者停在不远处看着少女的动作，却没有上前。
香烟徐徐升起，但见少女上罢香后，对着神台一角的两个灵位自言自语，似是诉说着一路的见闻，言语中有淡淡的思念，也有再见时的欢喜。
江小鱼顺着少女的目光向那一角的灵位望去，身体却是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