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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儿你闲下来都做什么？”
“皇帝哪有闲的时候。”
“那你做皇上以前呢？”
梁豫洵笑道：“闲下来都去寻你了。”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展颜抬眼看梁豫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便道：“那你还是传大臣们过来吧。”
梁豫洵又笑起来：“真真是不留情面呐，好歹我也是个病患。”
“是，还是因为我才成的伤患。我来照料你是尽我的心报答你。”
梁豫洵笑着说：“这样便能报答了？”
“我知道远不足矣，日后皇上有什么吩咐赴汤蹈火展颜也不会眨下眼睛。”
“我要你去赴汤蹈火做什么？我救下你，再要你去赴汤蹈火，那还不如不救你。”
展颜一时竟无话应对，皱眉道：“我觉得你还是该睡觉养神。”
“桌上有几封密函，拿过来给我。”
展颜看了梁豫洵一眼，未再说话，转身去拿。是厚厚的三封密函，拿在手里分量十足，加起来约莫有十几张纸。
密函里的文书都是极细的蝇头小字，展颜光透过背面看清字的位置都觉着吃力。
梁豫洵倚着床头，安静看起来，看一会便要停下用力吸几口气缓缓再看。展颜只瞧见他与自己说话时还算有精神，见这光景心里又隐隐的难受。
“咳，咳，咳。”忽梁豫洵放下信件，捂着嘴费力地咳起来，像是提不起气一般，只能断断续续地咳，咳完几声才缓缓地吸气换气。展颜不由轻轻拍打着梁豫洵的背帮他顺气。
“我去叫胡太医过来。”
梁豫洵拉住展颜，喘着气道：“无碍，咳得狠了胸腔里扯得疼，所以才不敢用劲咳。”
“什么紧要的东西，身子好些了再看不成么？”
“天照的密探加急送来的，事情紧急。”梁豫洵举着手里正看着的信示意道，又抽出下面一封道：“京兆送来的密报，调查昨儿马场惊马之事。这里闷，你回府去罢。”
展颜依言走出去。
过许久，屋里传出梁豫洵剧烈的咳嗽声，起初如常，这回咳了半晌仍不见停，反听咳嗽声有气竭之象。
破门而入，梁豫洵一手撑在床沿一手捂着胸口，欠着身子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展颜连忙倒了水，让梁豫洵靠在自己身上，沿着背从上到下给他顺气，再让他小口小口喝水。
地上散了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展颜心里忽升起一腔烦躁大声道：“别看了别看了！”
“怎么没回去？”梁豫洵仍靠着展颜，宋侍卫已经把信纸都捡起来欲递给皇上，一时却定住，眼神向梁豫洵示意。
梁豫洵坐起来，宋侍卫便把信递来，展颜垂下头，梁豫洵把信收起来道：“不看了。”
“若十分要紧你便歇歇再看吧。”展颜抬头，宋侍卫已经不在屋里，梁豫洵道：“好，我不想睡多了，你同我说说话。”
梁豫洵躺着，展颜想了想，捡些笑话和听说书的说的故事讲了几段，没许久，梁豫洵便睡着了。
秋冬天暗得早，下午日头转斜，余些光辉洒在屋顶上，看着又舒服又温和。
展颜不晓得一直守在外头的宋侍卫去哪里了，梁豫洵说要去外头透透气，展颜便跟着他到屋外。
这个院子约莫离胡太医宅中的主院远些，竟未听见宅中旁人的声音。也像是个不怎么派上用处的客院，东西都是半新不旧的，不过倒也未见积灰。
梁豫洵在廊上信步走着，展颜在一边跟着。想起什么的时候梁豫洵也回头和展颜说两句，展颜觉得有意思的，便回复几句。
“像不像我们在朗乡的时候？”
梁豫洵说时，展颜心里“突”“突”颤动几下。
“我在床上看密报的时候，脑子里总会想起我在朗乡摔伤了腿的时候。”
“皇上……”
“颜儿。”
陡然再听到这声叫唤，展颜下意识抬头看梁豫洵，梁豫洵定定地看着她，神色复杂，嘴唇翕动却未开口，最终闭嘴不言。
展颜开口道：“皇上该像这一年以来一样，忘记从前的事。”
“忘记，怎么忘记？那么容易么？你当这一年来我是忘记了么？”梁豫洵紧紧盯着展颜，声音不大，字字敲击着展颜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