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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夕朝挑了一下眉头，没有接话。
沈梦之朝着顾夕朝刷的一下打开了折扇，“当然。”
顾夕朝看着沈梦之的眸色一暗。
沈梦之垂眸低低的轻笑出生，如同黄鹂鸟的叫声，清脆动听。“当然不啦，都是一条人命，我怎么好意思，剥夺了墨若白的生命，来给我治病。”
顾夕朝的脸色淡淡，“或许，我可以理解为，即便杀了小白，你们沈家的病也很有可能治不好，与其去伤害另一个人而寻求一个未知的答案，不如保持现状。”
沈梦之的脸上一脸的尴尬，嘟起嘴不耐烦的说道，“把我的心思猜测的这么透彻了，还问我干嘛？要不然说那些老臣子们不喜欢你呢。”
沈梦之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不会悲春伤秋，不会被后宅琐事而束缚，这点上和唐小碗很像。
但是，她们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唐小碗的心依旧柔软。而沈梦之处于沈家家主候选人的这个位置上，就注定了不能优柔寡断。
即便是文弱如书生的顾夕朝，行事起来也风驰电掣杀伐果断。
这方面，沈梦之到是和顾夕朝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丞相大人，你可算是来了！”
京兆尹挺着一个圆鼓鼓的肚子，正站在衙门大门口，一脸忧愁的来来回回的焦急走动着。
看见标有丞相府的马车行驶而来，那张老脸急忙的绽开了一个笑容，站在马车旁，恭敬的大声喊道。
“咳咳咳——”沈梦之执扇掩面，率先走下了马车，瞧着那京兆尹，笑的开怀，“怎么这幅样子？”
京兆尹身穿官服，面带愁容，腰带都没有束好，眼圈还带着微微的红色，要不是沈梦之知道这事情远不止于让京兆尹嚎啕大哭，还以为他真的偷偷抹眼泪了。
比起对待顾夕朝的小心翼翼，京兆尹在沈梦之的面前，就显的随意多了。
这与两个人截然不同的气场有关。顾夕朝的始终都是一脸的淡漠，唯有在唐小碗的面前从会展露笑容。
而沈梦之就判然不同，一副折扇，一席锦衣袍，逢人见面三分笑，吊儿郎当的样子，远远不像是李世安的左膀右臂的重臣，反而像是顽劣不堪的世家子弟，一下子就能拉近不小的距离。
那京兆尹撇了撇嘴角，凑到沈梦之的身侧，把腰间的玉带整理好，“小沈大人，你可别提了，我还在我家婆娘的榻上睡的正香，这可好！一下子给我捅出了这么大一桩命案！”
“我连滚带爬的从床榻上起来，连衣服都没穿好。”京兆尹拍了拍他的大肚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可怜我那婆娘，没有我的陪伴，也不知道睡的香不香。”
沈梦之看着京兆尹那样子，轻挑了一下眉头。“你家婆娘，我记得你的夫人，最近不是回家省亲了么？”
“啥？小沈大人，这你都知道。”京兆尹紧张的看着沈梦之，震惊的说道，然后捧着他的大肚子嘿嘿一笑。
一双小眼睛眨的飞快，“哎呦，都是男人，小沈大人你知道的啦！”
京兆尹一个壮汉娇柔做作的样子，差点儿没让沈梦之把隔夜饭呕出来。“说重点！”
京兆尹立即肃了一下面容，朝着沈梦之点了点，继续说道，“我在夫人不在的时候，偷偷在怡红院带回来一个。那声音娇的哦，还有那小腰不过我盈盈一握，简直是绝品！”
“真的啊？”沈梦之露出了很是感兴趣的表情。
京兆尹还想着借此来贿赂一下沈梦之，说的更欢了一些。
京兆尹不知道沈梦之的真实身份，顾夕朝却是知道的。他走下马车，在路过京兆尹的时候，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头顶的乌纱帽换你一辈子呆在怡红院怎么样？”
京兆尹本来还绘声绘色的和沈梦之说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被顾夕朝这么幽幽一说，汗毛直立，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哪能啊，哪能啊！”京兆尹朝着沈梦之眨了眨眼睛，急忙一路小跑跟着顾夕朝走进了衙门。
沈梦之轻轻的摇了摇头，“怂货啊怂货。”
陆放只说柳絮儿一家死状很惨，一句话寥寥带过，当顾夕朝站在大堂看着三具尸体的时候，才真切的感受到。
柳絮儿一家死前的惊恐和当时的残酷。
柳絮儿的头和身子彻底的分离，死的时候，一双眼睛还大睁着，似乎不相信她已经死去了一般。
沈梦之嫌弃的蹙紧眉头，站在门口，看着庭院。“老兄啊，仵作怎么还没有来？”
京兆尹看着顾夕朝沉重的面容，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见沈梦之问好，好像抓到了一个借口一样，急忙从屋子里面跑到了门口。
京兆尹急忙的张开大口，狂吸了好几口新鲜口气，然后一脸惨白的看着沈梦之羡慕的说道，“这件事情很是恶劣，下官已经上报给了皇上，所以皇上特此从宫里派来了一个太医来验尸。”
“现在这个世道，太医都可以验尸了么？”
沈梦之说完之后，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京兆尹，你进来，把这个记录再看一遍。”顾夕朝的声音在京兆尹的身后传来。
京兆尹一脸菜色的悲壮的又回到了屋子里面。
“你果然没有听我的话。”
声音语调没有一丝欺负，传到沈梦之的耳畔，偏生感觉到了无边的怒气。
本来靠在门扉上闭眸休息的沈梦之，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骤然睁开了眸子。
呵呵，沈梦之在心里冷笑，怪不得我刚刚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位公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沈梦之站直了身子，微微抬起了脑袋，镇定自若的瞧着周兴一，冷静说道。
“是皇上派来的太医么？尸体在大堂停着呢，请进。”
周兴一的目光定定的看着沈梦之，蹙眉走进了大堂。
沈梦之在心里轻叹了一声，不知道周兴一是信了还是没信，只好舍命陪君子，也抬步跟了上去。
周兴一的眉头蹙的更深了一下，抬手拦住了沈梦之的脚步，低声说道。
“里面污秽，你别进去。”
沈梦之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坏了，这显然是知道我是谁了。
“有没有人说过，沈梦之你的演技很拙劣。”
沈梦之那三个字简直低不可闻，也就只有沈梦之自己能听见了。
周兴一面无表情的挡下来沈梦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大堂。
更坏了！他好像很生气。
沈梦之重重的长叹了一声，识相的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门外。
顾夕朝察觉到周兴一和沈梦之奇怪的互动，嘴角微微上扬，带起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弧度。
周兴一带上手套，掀开了盖在三具尸体上的白布，依次开始检查。
“伤口的切断处，很是整齐。此人武功极高，以速度见长。”
周兴一走到柳絮儿的尸体前说道，然后朝着柳雄安的尸体走了过去。
“一招毙命，伤口向上。身后应该应该在六尺左右。比他矮大约半个头。”
最后，周兴一站在了柳夫人的尸体前，继续说道。“凶手，是左撇子。”
所有的信息加在一起，鬼父的形象早就已经跃然出现在顾夕朝的脑海里面。
周兴一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屋子，一如进来的时候那样果断，离开的也十分的决然。
仿佛是真的来完成李世安布置的任务一般，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根本不是！他来，不过是想印证传闻中的小沈大人是不是那个窝在他怀里笑的没心没肺的女子。
沈梦之一直都靠在门扉处，把周兴一的话也都听到了耳中。之前她派暗卫调查了一下有关这鬼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