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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前一秒，她还在为这个男人身上发生的异变而心神剧震，下一秒，他却用如此郑重的语气问起了他妹妹。
仿佛刚才那个在房间里痛苦挣扎、生死一线的人，根本不是他。
“我……我已经安排好了。”秦雪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恢复专业，“楚小姐已经转入了全院最好的特护病房，24小时专人看护。各项生命体征暂时还算平稳，但是……”
她顿了顿，有些艰难地开口：“李宗明教授刚才去看过了，他说……他说楚小姐的情况非常不乐观，器官衰竭的速度在加快，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说完，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楚啸天的表情，生怕这个坏消息会刺激到他。
然而，楚啸天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听着，然后用一种更平静的语气说道：“他的判断，不重要。”
秦雪猛地抬头，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李宗明是谁？国内神经内科的泰山北斗！他的诊断，在整个华夏医学界都是金科玉律！到了楚啸天这里，就变成“不重要”了？
“从现在开始，我妹妹的治疗，由我全权接手。”楚啸天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任何其他人，不准碰她。你，帮我看着。”
这已经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秦雪的嘴唇动了动，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脑中闪过父亲那句“无条件相信他”。理智告诉她这很荒谬，可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发生的一切，又哪里符合常理？
“……好。”最终，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去吧。”楚啸天挥了挥手，像是打发一个下属。
秦雪转身快步离开，脚步有些踉跄。她没有去餐厅，而是躲进了无人的楼梯间，再次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电话几乎是秒接。
“怎么样了？”秦建国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出来了，人没事，但……但他好像变了个人。”秦雪的声音还在发飘，“爸，他说要自己接手他妹妹的治疗，不让任何医生插手，连李宗明教授的话他都……”
“那就让他治。”秦建国的回答斩钉截铁。
“可那是在拿人命开玩笑！”秦雪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我们是医生！”
“小雪！”秦建国厉声打断她，“记住你的任务！你的任务不是质疑，是服从！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秦家的未来，全压在他身上，不允许有任何闪失！”电话再次被挂断。
秦雪握着手机，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在地。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另一边，楚啸天走进浴室，打开花洒。热水冲刷在身上，一道道黑色的油泥顺着水流淌下，散发着腥臭。他看着镜子里的人。面色红润，眼神锐利如鹰，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这就是《鬼谷玄医经》第一重的力量吗？他闭上眼，精神力缓缓散开。整个楼层的声音、气味、甚至是人们的情绪波动，都像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一切都清晰无比。他甚至能“看”到，在走廊尽头的特护病房里，妹妹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生命气息。不能再等了！
楚啸天迅速冲洗干净，换上秦雪派人送来的干净衣物。当他推开门走出去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经焕然一新。之前的落魄与颓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锋芒与自信。
秦雪已经带着打包好的饭菜等在门口，看到他出来，眼神明显恍惚了一下。
眼前的楚啸天，与几个小时前那个被女友抛弃、为医药费发愁的男人，判若两人。
“楚先生，您的饭……”
“不吃了。”楚啸天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带我去见我妹妹。”
秦雪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特护病房外，两个保镖尽职地守在门口。走廊里，几个小护士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就是那个病人的哥哥？听说他还不让李教授治，要自己来，真是疯了。”“可不是嘛，那女孩儿都那样了，还折腾什么啊。”
“嘘，小点声，人过来了。”
楚啸天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他能感觉到，里面的生命之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让开。”他对门口的保镖说。
保镖对视一眼，有些犹豫。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正是李宗明。
李宗明看到楚啸天，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训斥。
“胡闹！楚先生，我知道你很难过，但病人的情况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你所谓的治疗，只会加速她的死亡！”
秦雪赶紧上前一步，想解释什么：“李教授，楚先生他……”
楚啸天却抬手拦住了她。他甚至没看李宗明一眼，只是盯着那扇门，声音冷得像冰。
“我再说一遍，让开。”
“你这是在谋杀！”李宗明被他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保安！把这个精神失常的家属请出去！在病人生命的最后时刻，我们至少要保证她的尊严！”
几个保安闻声围了上来。走廊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楚啸天缓缓转过头，终于正眼看向李宗明。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你治不好她，不代表别人也治不好。”
“就凭你这个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的黄口小儿？”李宗明气得笑了起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楚啸天不再废话。他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无形的气势轰然散开。
围上来的几个保安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一柄重锤砸中，竟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李宗明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
整个走廊，鸦雀无声。
楚啸天走到病房门前，手握住门把，回头看了李宗明和秦雪一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三天，三天之内，我妹妹会自己走出这间病房。”
“如果不能，我楚啸天，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