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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浩想告诉乔书棋,他胜利了,他将楚潇的军队打回了南疆,并且为边关的百姓们建立了另一个类似于天机枢的机关;
上官浩想告诉乔书棋,他也觉得“湛”字甚好,用湛字给孩子取名,他十分满意,等以后他们有了其他孩子,想要叫什么名字,都由乔书棋做主;
上官浩想告诉乔书棋,在战场时,他用到了她的计策,她不仅是一个好军师,也是一个好妻子,他在经过赣州的时候,为她带了礼物,乔书棋一定会喜欢的;
上官浩想告诉乔书棋,在边关的这么多个日日夜夜里,他没有一日不想她——
没有一日不想她。
“上官大哥,你振作一点!”
“王爷,我与小圣女在这皇宫里等候了你半个月的时间,就是为了让你见见她,你不可如此自暴自弃,你给小圣女取个名字吧,我们要将她带回魅林了。”
“那便带走吧。”
至少现在,上官浩不想看到她。
“她与圣女,长得很像,现在她的眼睛已经能睁开了,与圣女的那双眼睛,宛如一致,帝君,你当真如此狠心,连你的孩子都不看上一眼吗?”
上官浩茫茫然的抬头,桃花仙子见此。连忙将孩子抱到了上官浩的身前。
奇怪的是,那一直啼哭着的婴儿,竟然在见到上官浩的第一眼,就停止了哭泣,反而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女婴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里面还是透着清冷疏离。
是啊,这双眼睛,与棋儿是那样的相像。
“苓瞳,就唤上官苓瞳吧。”
上官浩看着这孩子的眼睛,她的眉毛,与自己相像,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也是完全一致。
“你将她抱走吧,我答应过棋儿,如果生了女儿,就交由云梦瑶培养,等她满八岁的时候,我去魅林将她接回来。”
上官浩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与棋儿一道,去将她接回来。”
桃花仙子见上官浩这般执拗,无奈,只得摇摇头,接过孩子,站在一旁,等今天的事一过,她便带小圣女回魅林。
“上官大哥,你清醒一点吧。”
“你们都给孤退下,孤现在不想看到任何人,我要在这里等棋儿。”
上官浩现在的脑海里浑浑噩噩的,一下子集中不起来,他只知道,自己要在这里等棋儿。“退下!”上官浩怒吼出这两个字后,不再言语,未央宫里的人,除了夜轻风之外,全部都退出了未央宫。
宫门在身后缓缓地关上。
“你也走!现在就走!”
“上官浩,你冷静一点好不好!你现在根本就不像你,你现在俨然就是一个疯子你知道吗?”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
上官浩单手撑地,慢慢的站起来,指着石棺里的那件霓裳衣说道:“你是想告诉我,就这样一件衣裳,我就会相信,棋儿是真的不在了吗?”
“我亲眼所见的,不会有假,当时,云梦瑶也在身边,云梦瑶是王妃的师傅,他总不能骗你了吧,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他!”
“他说了我也不信。”
上官浩又缓缓的坐到了地上,此时那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那余晖打在上官浩白色的袍子上,就像为他镶了一层金边一样。
“上官大哥,你这是在自欺欺人知道吗?”
“轻风,你不懂。”
“我在战场上的时候,随便一样东西,我都能联想到棋儿,你不知道,我与她是经历了多少磨难,才走到了一起,你不知道,她在我的心里,甚至比我的性命还要重要。”
没有了乔书棋,上官浩的身体就像是没有了主体意识。
他不懂得痛,不懂得暖,不懂得寒。
“逝者已逝,空悲切已无用。”夜轻风叹了口气。
上官浩看着远方,眼角干涸,竟然流不出一滴眼泪,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没有乔书棋,他的生活将会变成什么样。
没有温暖,没有感动,没有惊喜。
他的生活,又会回到没遇到乔书棋之前的那种黑暗的日子。
除了杀戮,就是勾心斗角,他不想,没有了她,那他满心的欢喜,都只变成了一腔的失望。
入了夜,皇宫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先前的时候,宫里的大臣为了迎接帝君大获全胜归来,特地准备了接风宴。
可是现在,没有一个人敢进去未央宫。
甚至一贯伺候王妃的那些宫女们,也被帝君赶了出来。
上官浩的几位得力助手,还在长安城外等着上官浩的宣召,可是他们等了一日两日三五日,都没有得到皇宫里的消息。
这五日,没有人敢进去未央宫,无论是谁,总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众位大臣无奈,帝君回来之后,一天的早朝都没有上过。没有人知道,上官浩那五日是怎么熬过来的,世人只会认为,帝君死的只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说得再好听一点,只是帝君曾经动过心的一个女人。
帝君这样深情,实在是没有必要。
上官浩在这五日,从来没有安睡过。
他抱着石棺,饮着桃花醉,盼着那道熟悉的人影会突然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棋儿说,喜欢清秀的自己,上官浩偏不,他这几日,唇边冒出的青胡茬,他都未曾打理。
棋儿不是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吗?看到自己现在这样,她为何还不出来斥责他?
上官浩喝都烂醉如泥,却还是强迫不了自己入睡,他心里有着无限的恨,没有地方发泄。
他的世界,仿佛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没有光,没有希望,没有她。
整整五日,浑浑噩噩的五日。
第六日清晨时,未央宫的大门打开了,上官浩换上了干净的月牙白裳,还是一如既往的笑着。
只是这份笑意,永远都达不到心底了。
在这一天内,他传召了五百里外,那些在长安城等候的将士们。对英勇杀敌的将领进行了封赏,然后在早朝上,对苏朝国今后的许多事做了规划。
上官浩慷慨激昂,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在大殿外的葬夜与炼魂相视一眼,都不知道该如何做。
他们见过帝君之前失去王妃的样子,那时候的乔书棋,还没有成为苏朝国的王妃,坠落山崖,生死未卜,至少那时,圣主还有着一丝希望。
不像现在,除了夜轻风外,还有云梦瑶亲自印证了王妃死亡的消息。
在葬夜他们看来,帝君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拥有挚爱之后又失去,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上官浩在早朝之上对许多地方进行了重新安置,然后还在安陵里单独为乔书棋辟出了一大块皇陵。
在王妃的石棺移进去安陵的时候,上官浩只是淡淡的笑着,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那时,身后的百官,上万的将士们皆齐齐的下跪。
王妃的下葬礼,举行的很是隆重,可是,好像也只有隆重这一个词。
当时,除了长安城的百姓官员,就连那远在千里之外的苏蝶和墨奕,还有苏游在外的温曦和小蠹,还有魅林的众位仙子和堂主,他们都到场了。
上官浩站在皇陵边,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向前放下鲜花,又一个个的离去,他没有任何反应。
苏蝶轻轻的叫了一声皇兄,上官浩微微点头,不发一语,只是笑着。
上官浩的笑容,已然的变成了一个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