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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九重阙变—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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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九重阙变—逼宫
    朝会的气氛如绷紧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紫宸殿内,龙柱高耸,汉白玉地砖在晨光下泛着冷光,百官分列两侧,却无一人敢高声言语。
    摄政王萧执身着玄色蟒袍,立於群臣之首,面容冷峻如冰,手中紧握一卷奏摺,目光如刀,直刺龙椅上的年轻皇帝夏侯靖。夏侯靖身着明黄龙袍,端坐於九龙宝座之上,表面看似从容,却掩不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怒意。他指尖轻敲龙椅扶手,每一下都彷佛敲在殿内众人的心头。殿外的风声低啸,卷起殿帘一角,带来一丝不安的凉意。
    昨日春夜宫宴上,夏侯靖当众对凛夜的亲昵举动,已然触动了萧执的底线,而这场朝会,显然是双方长久暗斗後的摊牌之刻。
    萧执缓步上前,声音低沉而充满威压,打破了殿内的死寂:「陛下,臣有本启奏。」他的语气虽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彷佛早已将这朝堂视为自己的掌中之物。
    夏侯靖微微抬眸,目光与萧执交汇,火花几乎在空气中迸溅。
    「王爷有何高见?」夏侯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他刻意放缓语速,彷佛在试探对方的底牌。
    萧执并未立即答话,而是展开手中奏摺,朗声道:「陛下近日沉溺酒色,怠慢朝政,宠信佞幸,致使天象示警,民心不稳。臣与诸位同僚,连夜拟定奏章,请陛下暂歇静养,由臣暂代朝纲,待陛下修身养性,改过自新,再亲政不迟。」这番话如惊雷炸响,殿内群臣闻言皆是一震,几名萧执的党羽随即附和,纷纷出列,齐声请命。
    夏侯靖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他猛地起身,龙袍一甩,怒斥道:「萧执!你这是何意?先帝托孤,命你辅佐朕躬,尔等却以此等荒诞之词,行逼宫之实!狼子野心,枉顾先帝之恩!」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难抑的愤怒与威严,却也掩不住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然。
    殿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萧执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扫过夏侯靖,语气愈发冰冷:「陛下息怒。臣等此举,皆为夏侯氏江山稳固。陛下若执意亲政,恐难服众,臣唯有以先帝遗命,暂代执政,以安社稷。」这番话无异於公开的废帝宣言,殿内群臣或低头不语,或窃窃私语,无人敢在此刻出声。
    夏侯靖双手紧握龙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如刀,恨不得将萧执当场刺穿。他深知,今日之局,萧执显然有备而来,殿外隐隐传来的甲胄声响,更证实了对方早已布下重兵。
    夏侯靖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却充满寒意:「好一个为江山稳固!萧执,你真当朕是那三岁稚子,任你摆布?」
    争执愈演愈烈,殿内的气氛如同一触即发的火药桶。萧执身後的数名重臣纷纷出列,振振有词,列数夏侯靖近日的过失:或言春夜宫宴上的荒唐举止,或言宠信男宠致使朝政荒废,甚至有人提及天象异变,暗指帝王失德。这些言辞无一不是精心准备,句句直指夏侯靖的统治合法性。
    夏侯靖端坐龙椅,目光冷冷扫过这些附和之人,心中怒火滔天,却也明白,萧执敢如此明目张胆,必然已将朝堂上下经营得滴水不漏。他试图反驳,却发现每一句话都被对方以为国为民的名义堵回,气势渐落下风。殿外的脚步声愈发清晰,甲胄碰撞的声响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夏侯靖的心头。他猛地起身,指着萧执,声音几乎从喉间挤出:「萧执!你欲行谋逆之事,还敢以先帝之名遮掩?朕今日便要看看,你这逆臣能猖狂到何时!」
    萧执闻言,脸上笑意更浓,却不带丝毫温度。他缓缓上前一步,目光如蛇般锁定夏侯靖,低声道:「陛下何必动怒?臣不过是依先帝遗命,护陛下周全。若陛下执意不从,臣也只能以保护陛下之名,请陛下暂居寝宫,静养身心。」这句话一出,殿内顿时一静,群臣皆屏住呼吸,明白这已是撕破脸的最後通牒。
    夏侯靖瞳孔猛缩,他猛地转头看向殿外,只见数十名身着重甲的侍卫已悄然逼近,皆是萧执的亲信。他终於意识到,今日之局,已无退路。他冷笑一声,声音低沉而充满恨意:「好!好得很!萧执,你今日之举,朕记下了!」
    不待夏侯靖再说,萧执一挥手,沉声道:「来人!陛下近日心绪不宁,恐不利社稷,请陛下移驾寝宫,静养数日!」
    话音刚落,殿外侍卫一拥而入,动作迅捷而果断,将紫宸殿团团围住。几名忠於皇帝的臣子欲上前阻拦,却被萧执的亲卫迅速制服,场面一时混乱。
    夏侯靖双拳紧握,目光如刀,却知此刻硬抗无异於以卵击石。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满腔怒火,沉声道:「萧执,朕会让你为今日之举付出代价!」
    说罢,他拂袖转身,在众侍卫的护送下,离开紫宸殿,走向寝宫。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决绝。
    寝宫方向的道路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幽深。夏侯靖被数十名侍卫护送着,步伐沉稳,却每一步都彷佛踏在刀尖之上。他的龙袍在风中微微摆动,映着晨光,却掩不住他眼中燃烧的怒火与屈辱。萧执的亲卫面无表情,甲胄冰冷,手中长矛与佩刀泛着寒光,无声地宣示着他们的主人已掌控全局。沿途的宫女与太监见此情景,皆低头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喘。
    夏侯靖的目光扫过这些熟悉的宫墙与廊柱,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秦刚的京郊大营是否已准备就绪?密道是否依旧隐秘?那些暗中效忠的臣子是否已被萧执控制?他的心跳沉重而急促,却未在面上显露分毫。他知道,此刻的任何一丝软弱,都将成为萧执手中致命的把柄。
    「陛下,请。」一名侍卫头领低声开口,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夏侯靖冷哼一声,踏入寝宫大殿。殿门在身後轰然关闭,沉重的锁链声响起,彷佛将他与整个朝堂彻底隔绝。殿内灯火幽暗,龙涎香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却无法驱散那股压抑的寒意。
    夏侯靖立於殿中,目光扫过熟悉的陈设:龙榻丶御案丶悬於墙上的先帝御赐宝剑……这一切本是他的权力象徵,如今却成了囚笼的装饰。他缓缓走至御案前,手指轻抚案上的玉砚,低声自语:「萧执,你以为这区区囚禁,就能让朕低头?」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难以动摇的决心。
    殿外的侍卫步伐整齐,显然已在门外布下重兵。
    夏侯靖闭上眼,回想起昨夜宫宴上凛夜饮下那杯酒时的平静神情,以及他指尖无意间触碰自己衣袖的瞬间。那一刻,他分明从凛夜眼中看到了一丝与自己相同的决然。他心头一动,暗道:「若秦刚的计划顺利,或许……这囚笼不过是短暂的试炼。」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脑中推演接下来的每一步。
    与此同时,怡芳苑内的气氛同样凝重。萧执的命令如惊雷般传至後宫,几名被指为蛊惑圣心的男宠,包括凛夜在内,皆被要求即刻拿下问罪。柳如丝等人闻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兴奋,彷佛终於等到了报复的时刻。
    凛夜却异常冷静,他立於自己的居所前,目光扫过蜂拥而来的侍卫,脑中飞速回忆着宫中的地形与可能的退路。他的过目不忘之能在此刻发挥到极致:每条廊道的转角丶每处暗哨的换岗时间丶甚至宫墙下某处隐秘的排水沟,皆清晰浮现。他知道,硬抗无异於自寻死路,唯有智取,方能争取一线生机。
    「凛公子,奉摄政王令,请速随我等前往审问!」一名侍卫头领上前,声音冷硬,手中已握紧刀柄。
    凛夜微微垂眸,语气平静无波:「既是摄政王之命,臣侍自当遵从。只是,请容臣侍更衣,以免失仪。」他这番话说得得体,却暗藏拖延之意。
    侍卫头领略一犹豫,见他神色无异,终是点头应允。
    凛夜转身入内,动作看似从容,实则迅速从衣柜底部取出一件不起眼的旧袍,袍内缝有数枚薄如蝉翼的药片——这是他早前为防不测而准备的简易解毒剂。他将药片藏於袖中,随即跟随侍卫离开怡芳苑,走向未知的命运。
    沿途,凛夜的目光冷静地扫视四周,记下每一名侍卫的面容与站位。他注意到,这些侍卫虽训练有素,却并非全员忠於萧执,其中几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显然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宫变心存疑虑。他暗自将这些细节记下,心中盘算着可能的脱身之策。与此同时,他脑中闪过夏侯靖那日在御书房内的模样,那双凤眸中隐藏的怒火与孤注一掷的决心,让他隐隐感到,这场囚禁或许并非终局,而是另一场风暴的开端。
    寝宫内的气氛愈发压抑。夏侯靖被软禁的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宫中,後宫的宫女与太监皆噤若寒蝉,连平日的窃窃私语都不复存在。
    福顺作为太监总管,却一反常态,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穿梭於各殿之间,彷佛一切尽在掌握。他来到夏侯靖的寝宫外,低声向侍卫头领询问情况,随後转身离去,步伐轻快,却未踏入殿内。
    夏侯靖立於窗前,透过窗棂的缝隙,将福顺的举动尽收眼底。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道:「福顺,你这条老狗,终於露出真面目了。」
    殿内的灯火幽暗,映得夏侯靖的影子在墙上摇曳不定。他缓缓走至龙榻旁,坐下,手指轻抚榻边的龙纹刺绣,脑中回想起多年前先帝驾崩前的那一夜。
    那时的萧执尚未如此嚣张,先帝的嘱托言犹在耳:「靖儿,萧执可用,但不可全信。」他当时年幼,未能完全领会此言深意,如今却如刀刻心头。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喃喃道:「父皇,儿臣今日,断不会让这逆贼得逞。」
    殿外的侍卫换岗声响起,夏侯靖猛地睁眼,目光如炬。他起身,走到御案前,拿起一柄玉如意,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这是他与秦刚早前约定的暗号,虽不知能否传至京郊大营,却是他此刻唯一的希望。他低声道:「秦刚,朕的江山,全赖你了。」
    与此同时,凛夜被押往一处偏殿,这里原本是处理宫务的偏僻之地,如今却被萧执的亲卫团团围住,气氛肃杀。殿内燃着数盏昏暗的灯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薰香,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凛夜被推入殿中,双手被反绑,却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冷静。
    他目光迅速扫过殿内陈设,注意到一旁的香炉中殒地散落些许香灰,显然是匆忙点燃,未能完全燃尽。他的药理知识让他瞬间辨出,这香中混杂了一丝能令人头晕目眩的药性,虽不致命,却足以让人意识模糊,难以反抗。他心头一凛,暗自屏住呼吸,尽量减少吸入。
    「凛夜,」一名侍卫头领上前,冷声道:「摄政王有令,你等男宠蛊惑圣心,罪不可赦。速速招供,与何人勾结,意图何为,或可留你一条生路!」
    凛夜垂眸,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讥诮:「臣侍不过一介卑贱之人,蒙陛下恩宠,侍奉左右,何来蛊惑之说?若大人有证据,不妨直言。」他的话语不卑不亢,却让那侍卫头领一时语塞。殿内的气氛愈发紧张,几名侍卫交换了眼神,显然对凛夜的从容有些意外。
    凛夜心中却在飞速盘算。他知道,萧执此举不仅针对皇帝,更是要借机清除所有可能威胁其权力的存在。他的存在,因皇帝的特别关注,已然成为萧执眼中的一根刺。他必须拖延时间,等待可能的转机。他低声道:「若摄政王欲问罪,臣侍愿亲自面见王爷,陈述清白。」这句话看似顺从,实则是试探对方的意图。
    侍卫头领冷哼一声,沉声道:「你这小小男宠,也配见王爷?老实待着,待王爷发落!」说罢,他转身与其他侍卫低声商议,显然在等待进一步的命令。
    寝宫内,夏侯靖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被消磨。
    殿外的侍卫人数众多,且换岗频繁,显然是为了防止任何突围的可能。他试图推开窗棂,却发现窗户已被从外锁死,连缝隙都被铁条封住。他冷笑一声,喃喃道:「萧执,你倒是好算计。」他回到御案前,目光落在一旁的先帝宝剑上,剑鞘上的龙纹在灯火下泛着冷光。他伸手握住剑柄,指尖感受着冰冷的金属质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意。他低声道:「若秦刚能及时赶到,朕定要亲手将你这逆贼斩於剑下!」
    殿内的空气愈发沉重,夏侯靖开始在殿中踱步,脑中反覆推演着可能的脱困之策。他回想起凛夜曾提及的某条密道,那是他年幼时与先帝嬉戏时无意发现的,入口隐於寝宫一角的暗格之中。他立刻走至龙榻旁,伸手探向床头的一处雕花木板,轻轻按动,果然听到一声细微的机括声响。然而,当他推开暗格,却发现入口已被厚重的石板封死,显然是萧执早已料到这一可能性。他的心沉了下去,却未完全绝望。他低声道:「萧执,你果真滴水不漏。但朕的底牌,你未必全知。」
    殿外的脚步声突然一乱,隐约传来一声低沉的争执。
    夏侯靖立刻警觉,贴近窗棂,试图听清外面的动静。他隐约听到一名侍卫低声道:「……摄政王有令,陛下不得离开半步,违者格杀勿论!」另一人则低声反驳:「可秦将军的人马已在京郊集结,若我们……」话音未落,便被一声呵斥打断。
    夏侯靖心头一震,暗道:「秦刚,果真不负朕望!」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寻找殿内任何可能的工具,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混乱。
     偏殿内,凛夜的处境愈发危险。侍卫们的耐心显然已所剩无几,一名副将模样的人走上前,手中握着一柄短刃,冷声道:「凛夜,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摄政王已查明,你与陛下身边的某些人暗中勾结,意图不轨。速速招供,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凛夜目光微抬,扫过那短刃,注意到刀柄上刻有一枚细小的萧氏家徽。他心中冷笑,知晓这不过是萧执的惯用伎俩,欲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他除去。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大人既说臣侍有罪,何不拿出证据?若无真凭实据,如此构陷,恐难服众。」
    副将被他的态度激怒,猛地上前,一把揪住凛夜的衣领,厉声道:「你这贱奴,还敢嘴硬!待我将你这张脸划破,看你还如何蛊惑圣心!」说罢,他举起短刃,作势欲划向凛夜的面颊。
    凛夜眼疾手快,趁其不备,猛地侧身,同时以被绑的双手撞向对方持刀的手腕。副将吃痛,短刃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其他侍卫见状,立刻上前将凛夜按倒在地,拳脚相加。凛夜咬牙承受,却趁乱将袖中的药片悄悄捏碎,散入香炉旁的殒地中。药粉与香灰混合,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气味,虽不浓烈,却足以让周围的侍卫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住手!」一名侍卫头领喝止了动手的众人,目光阴沉地看向凛夜,「这小子果然有古怪,押下去,待摄政王亲自审问!」
    凛夜被粗暴地拖起,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却依旧保持着那份冰冷的平静。他低声道:「臣侍静候王爷发落。」他的目光扫过殿内,记下每一处细节,心中暗道:「只要能见到萧执,或许便有转机。」
    寝宫内的时间彷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刻都充满了压抑与等待。
    夏侯靖已将殿内的每一处角落检查数遍,却始终未能找到脱困的突破口。他站在窗前,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动静,注意到侍卫的换岗频率正在逐渐加快,显然是因为外界的某种变动而加强了警戒。他的心跳微微加速,暗道:「秦刚,你可千万莫要让朕失望。」
    殿内的龙涎香气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霉味,彷佛这座华丽的寝宫正在一点点露出它作为囚笼的本质。
    夏侯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御案上,案上散落着几份未批阅的奏摺,其中一份正是萧执昨日呈上的天象示警的荒诞报告。他冷哼一声,将奏摺一把扫落,低声道:「萧执,你这等伎俩,也配谋夺朕的江山?」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屑,却也掩不住一丝疲惫。他知道,这场囚禁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後头。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低沉的争执。夏侯靖立刻贴近窗棂,听到一名侍卫低声道:「……京郊方向有异动,恐是秦将军的人马!速去禀报王爷!」另一人则急声道:「不可擅离职守!若陛下有变,谁能担此责任?」
    夏侯靖心头一喜,知晓秦刚的行动已然开始。他迅速回到龙榻旁,再次检查暗格,试图找到任何可能的机关。他的手指在木板上轻敲,发出低沉的声响,彷佛在与外界的某种力量呼应。
    偏殿内,凛夜被押至一处更为幽深的房间,门窗皆被封死,只馀一盏昏暗的油灯摇曳。他被绑在木椅上,双手双脚皆被麻绳紧缚,却依旧保持着那份令人不安的平静。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注意到墙角一处隐秘的通风口,虽小,却足以让空气流通。他心头微动,暗道:「若能制造混乱,或许能利用此处脱身。」
    侍卫头领立於他面前,目光阴冷,沉声道:「凛夜,摄政王很快便会亲自审问。你若识相,现在便招供,免得受皮肉之苦!」
    凛夜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挑衅:「大人何必心急?若摄政王真欲问罪,臣侍自会当面陈词。只是,臣侍有一事不明:既说我等蛊惑圣心,可有真凭实据?还是说,这不过是某些人欲借机除去眼中钉的手段?」他的话语如刀,直刺对方的痛处。
    侍卫头领脸色一变,猛地上前,一巴掌扇在凛夜脸上,怒道:「贱奴!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凛夜头偏向一侧,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却依旧抬眸,目光冷如寒冰。他低声道:「大人若无证据,如此动手,恐难向王爷交代。」
    这句话让侍卫头领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转身与其他侍卫低声商议,显然对如何处置凛夜感到为难。
    凛夜趁机闭上眼,脑中飞速回忆着宫中的地形与萧执的行事风格。他知道,萧执的亲自审问,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必须在这场博弈中,找到一丝扭转乾坤的可能。
    殿外的夜色愈发浓重,远处隐约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彷佛预示着风暴即将来临。凛夜的嘴角微微上扬,喃喃道:「陛下,秦将军,你们可要快些了……」
    偏殿深处的审讯室,空气冰冷而滞重,仅有墙壁上跳动的火把将人影拉长丶扭曲,投在阴森的石壁上,如同狰狞的鬼魅。
    萧执屏退了左右,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侍卫从外缓缓带上,发出沉闷的「咿呀」声,最後是锁舌扣入的轻响。偌大的室内骤然陷入一种压抑的寂静,唯有墙壁上火把燃烧时偶尔爆出的劈啪声,以及空气中淡淡的霉味与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这里是王府私设的刑室,隐蔽而隔音。
    萧执缓步走近,靴底踏在青石地板上,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火光跳动,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地覆盖在凛夜身上。他在刑架前站定,目光如同实质般,从凛夜被冷汗浸湿的额发,扫过他紧抿的唇丶线条优美却紧绷的下颌,最後落在他脸颊上那道鲜明的红痕上——那是方才侍卫被他眼神激怒,失控留下的掌印。
    「多完美的一张脸,」萧执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却冰冷得没有温度。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凛夜皮肤毫厘之处停住,彷佛在欣赏一件瓷器上的裂纹。「可惜…总是不懂得顺从。」他的指尖缓缓下滑,沿着那红痕的边缘虚划,最终落在凛夜的下颚,然後猛地用力,强硬地捏住,迫使他抬起头。
    凛夜被迫迎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确如冻结的湖面,深处却有压抑的火焰在燃烧。他喉结微动,声音乾涩却清晰:「王爷想问什麽,直说便是。」
    「问?」萧执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愉悦,只有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他捏着凛夜下巴的手指加重力道,指节发白。「证据?本王需要那种东西吗?本王说你有罪,你便有罪。」他的拇指开始摩挲凛夜的下唇,动作缓慢而充满亵玩的意味,力道时轻时重,像是要抹去什麽,又像是要留下自己的印记。「本王只是好奇,夏侯靖究竟给了你什麽好处,让你这般死心塌地?荣华富贵?高官厚禄?还是……」他俯身,气息逼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恶意的揣测,「他床笫之间的功夫,比本王更让你满意?」
    凛夜的瞳孔骤然缩紧,呼吸有瞬间的凝滞。他闭上眼,用长睫掩去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屈辱与杀意,以彻底的沉默筑起最後的壁垒。
    这沉默却像油,浇在萧执心头那簇扭曲的火焰上。他猛地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凛夜的耳廓,温热却令人作呕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颈侧肌肤上。「还是说,」萧执的声音黏腻如毒蛇吐信,一字一句钻入凛夜耳中,「你已经忘了上次在静思苑……你是如何哭泣丶如何颤抖丶如何哀求本王的?嗯?」
    「……」凛夜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僵硬起来,彷佛瞬间被拖回那个梦魇般的夜晚。静思苑偏僻的厢房,被强迫抽走力气的绝望,衣衫被撕裂的声响,沉重躯体的压迫,还有那无休无止丶混合着疼痛与耻辱的侵犯……记忆的碎片带着尖锐的棱角刺穿他努力维持的冰冷伪装。他的脸色褪尽最後一丝血色,连嘴唇都微微颤抖起来。
    萧执满意地看着他细微的反应,眼底闪烁着残忍的兴奋与更深的欲望。他松开捏着下巴的手,转而用指尖轻轻梳理凛夜额前汗湿的碎发,动作近乎温柔,却比之前的暴力更令人毛骨悚然。「你那时的模样,可比现在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动人多了。」他的手指顺着脸颊滑下,掠过脖颈,停在锁骨处,指尖甚至探入破损衣领的边缘,碰触到其下温热的皮肤。「夏侯靖能给你的,本王能加倍给你。他给不了你的……比如活着,比如少受点苦,比如不再经历静思苑那样的事……」他顿了顿,拇指暧昧地按压着锁骨下的凹陷,「只要你点头,承认与他图谋不轨,然後……乖乖回到本王身边。你这样的美人,本就该被锁在金丝笼里,专供一人赏玩,不是吗?」他的手掌开始向下游移,意图明显地贴近腰带。
    「王爷!」凛夜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冻湖般的眸子此刻燃烧着近乎毁灭的火焰,声音因极致的厌恶与用力而沙哑破碎,「您现在最该关心的,难道不是京郊的异动吗?秦刚将军的兵马若真的到了,您还有闲心在此……审问一个贱奴?」
    最後两个字,他说得极重,带着自嘲与决绝的切割,试图将眼前不堪的处境拉回权力博弈的冷酷现实。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精准地泼在萧执被欲望和暴戾冲昏的头脑上。他脸色骤变,方才的暧昧丶戏弄与掌控感瞬间被惊疑和暴怒取代。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甩开凛夜,後退一大步,目光如淬毒的刀锋,上下扫视着他,彷佛要重新评估这个看似已在自己掌中之物的危险性。
    「好,很好!」萧执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胸膛因怒气而起伏,「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他一起死了。」他冷笑,那笑容狰狞而扭曲,「既然你如此忠心,本王就成全你!让你们主仆二人,在这最後时刻,也好做个伴!」
    他倏地转身,扬声喝道:「来人!」
    侍卫应声迅速推门而入。
    「将这个罪奴,押去陛下寝宫!严加看管!没有本王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他厉声下令,目光却如跗骨之蛆,牢牢锁在凛夜身上,那其中翻涌着未得逞的占有欲丶被冒犯的暴戾,以及一丝连他自己也未察觉的丶因失控而产生的焦躁。「凛夜,」他盯着被侍卫粗暴从刑架上解下的人,一字一顿道,「总有一天,你会跪着来求本王。到那时,静思苑的一切,我们可以慢慢重温。」
    凛夜双臂因长时间反缚而麻木刺痛,几乎失去知觉,被侍卫粗鲁地拽下刑架时踉跄了一下。他低着头,任由侍卫推搡,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萧执一眼,彷佛多看一眼都是玷污。只有紧握成拳丶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双手,泄漏了他内心滔天的恨意与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丶源自过往创伤的颤栗。
    通往皇帝寝宫的路漫长而曲折。夜晚的寒风穿透他单薄且有些凌乱的衣袍,却吹不散肌肤上那种被触碰过的黏腻感与深入骨髓的寒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记忆的荆棘上。他强迫自己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屈辱丶恐惧丶恶心——连同静思苑那些不堪的画面,一起死死压入心底最深处的冰封之境,用仅存的理智筑起高墙。
    寝宫门开,他被重重推了进去,身後的门立刻合拢,落锁声清晰可闻,如同另一道无形的枷锁。
    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浓重的阴霾。正在焦急踱步的夏侯靖闻声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
    夏侯靖一眼便看到凛夜略显凌乱的衣袍丶苍白如纸的脸色丶嘴角未乾的暗红血迹,以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残留的一丝未能完全掩去的震荡与破碎感。皇帝心头狠狠一紧,立刻大步上前:「凛夜!他们对你用了刑?!」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凛夜全身,在看到他破损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红痕与手腕上新增的丶深可见血的勒痕时,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疼痛,伸出的手在空中微顿。
    凛夜几乎是本能地丶极其轻微地向後缩了一下,避开了皇帝欲搀扶的手。这个细微的动作充满了防御性,甚至带着一丝惊弓之鸟般的脆弱。他随即稳住身形,自己站直,动作看似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但那瞬间的闪避与身体细微的僵硬,却未能逃过夏侯靖的眼睛。
    他垂下眼帘,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低沉晦暗,彷佛压抑着千斤重担:「臣侍无碍。陛下,秦将军似已行动,萧执方寸已乱,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凛夜迅速将审讯室内从萧执反应中察觉到的京郊异动情报告知夏侯靖,语调清晰而克制,并将话题果断引向如何利用当前局势丶联络外援,彷佛刚才那场充满羞辱与心理摧残的审问从未发生。
    但夏侯靖没有错过他一切异常。皇帝的目光再次扫过他颈侧不自然的红痕丶微微颤抖却强自握紧的指尖,以及那即使垂眸也无法完全掩盖的丶深埋眼底的一抹阴影。结合萧执一贯的恶名与凛夜此刻异常的抗拒与紧绷,夏侯靖似乎明白了什麽。一股混杂着滔天愤怒丶无力保护的歉疚,以及对萧执更深切恨意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的眼神变得复杂无比。他喉结滚动,最终没有追问那个可能更残酷的问题,只是将所有情绪压入眼底,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沉声道:「好……朕知道了。我们……必须撑下去。」
    寝宫内,两人再次被困於一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筹谋丶生死未卜的忧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丶因共同经历苦难与侵犯而产生的沉重静默。
    这静默里,有未宣之於口的伤痛,有无需言说的体谅,更有并肩对抗绝境的决绝。远处,隐约的号角声似乎又清晰了一些,穿透宫墙,带来一丝风雨欲来的气息,也带来了一线微弱的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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