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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病中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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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病中虚弱
    秋风萧瑟,禁宫的气候愈发湿冷,连绵数日的阴雨将宫墙浸染得更加阴郁。
    凛夜的居所虽地处怡芳苑一隅,却因偏僻而更显寒意,窗纸被风吹得飒飒作响,屋内的炭火微弱,难以驱散渗入骨髓的凉意。
    连日来的紧绷与算计,早已让他心神俱疲,终於在这冷雨连绵的时节,一场来势汹汹的风寒将他击倒。他躺在简陋的榻上,高烧如烈焰炙烤着他的身体,咳嗽断续,声音沙哑,每一次呼吸都彷佛在胸腔中拉扯出尖锐的痛楚。他的意识在高热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却始终保持着一丝本能的警惕,彷佛连病痛也无法完全卸下他那如刀般锋利的防备。
    凛夜闭着眼,脑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溯近日的种种——柳如丝的阴毒目光丶苏文清隐藏在清高面具下的算计丶韩笑那满是试探的笑语,以及福顺偶尔扫过他时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
    这宫中,无一处是安全的净土,无一人是真正的盟友。他咬紧牙关,试图起身,却因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而跌回榻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病痛让他的身体前所未有地脆弱,却也让他的思绪更加冷静。他知道,病中之身更容易成为他人下手的靶子,必须加倍谨慎,以免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太医的到来并未让他感到多少安心。年老的太医姓卢,面容和蔼,却总在诊脉时低垂眼帘,避开他的目光。卢太医诊罢,只说是「风寒入体,需静养数日」,随即开了一副温补的方子,嘱咐每日煎服两剂。
    宫女送来的药汤被放置在矮几上,热气袅袅,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香。
    凛夜挣扎着撑起身,端起药碗,鼻尖却捕捉到一丝与药香格格不入的异味——极淡,却带着一丝苦涩的草腥气,彷佛混杂了某种并不属於这副方剂的成分。他心头一凛,药理知识在脑中飞速运转,迅速辨认出这气味属於一种名为「延根草」的药材。此草本身无毒,却能暗中延缓风寒的康复,让病者久病不愈,甚至引发更严重的并发症。
    他将药碗放回几上,假意咳嗽几声,低声对送药的宫女道:「这药太苦,待凉些再饮。」
    宫女低眉顺目地应了声,退下时却不自觉地瞥了眼药碗,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凛夜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中冷笑。果然,这宫中连一碗药汤都藏着杀机。他不再碰那药汤,而是从随身的荷包中取出几片早已备好的乾姜片,细细嚼碎吞下,试图以最简单的方式缓解寒气。他知道,单靠自身抵抗力对抗这场病并非长久之计,但此刻,他宁可硬撑,也不愿将性命交给那些暗藏祸心的药物。
    病榻之上,时间彷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刻都漫长得令人窒息。
    凛夜的房门偶尔被推开,送来些稀薄的饭食或清水,却总带着一种敷衍的冷漠。他并不奢望这些宫人会真心照料自己,毕竟在这怡芳苑中,他早已是众矢之的。
    柳如丝等人虽未亲自露面,却无时无刻不在暗中窥伺,等待他露出破绽。偶尔,他能听到廊下传来的窃窃私语,隐约提到「病得那样重,只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之类的冷嘲热讽。他闭目养神,表面一派平静,心中却将这些声音一一记下,连同说话者的语调丶步伐声,都化作情报的碎片,存入他那过目不忘的记忆深处。
    这日午後,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同於宫女惯常的匆忙节奏,这步伐沉稳而谨慎,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克制。
    凛夜睁开眼,尚未开口,门已轻轻推开,来者竟是陈书逸。他一身素色长衫,手持一卷书册,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温和却疏离的神情,彷佛只是路过此处,顺道探望。他站在门口,略一踌躇,开口道:「听闻你病了,我路过藏书阁时,顺手带了本《本草拾遗》,或许对你调养有些助益。」
    凛夜微微一怔,目光扫过陈书逸手中的书册,语气平淡却不失礼数:「多谢陈公子好意,只是我这病,恐怕非书册可解。」他话中带着一丝试探,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陈书逸并未多言,只是将书册放在矮几上,轻声道:「病中无聊,聊以解闷也好。保重。」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步伐如来时一般沉稳,没有半分多馀的停留。
    凛夜望着那本书册,眼神微动。陈书逸的来访看似无意,却是他病中唯一一次来自外人的关切。他翻开书页,果然见到其中夹着一张薄纸,上面写着几味药材的名称与煎煮方法,皆是温补去寒之物,且与卢太医的方子并无冲突。
    这一举动让凛夜心头微暖,却也更加警惕——在这宫中,任何善意都可能暗藏机锋。他将纸条收好,决定暂且观望,同时暗自盘算如何利用有限的资源,调配出一剂真正对症的药汤。
    夜色深沉,宫灯昏暗,凛夜的咳嗽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他强撑着起身,从床底取出一个藏得极深的布包,里面是他这些日子暗中收集的几味乾燥药材——些许甘草丶黄芪,以及一小撮从御膳房顺来的陈皮。
    这些材料虽简陋,却是他能勉强凑齐的丶最安全的补气之物。他借着炭火的微光,小心翼翼地将药材研磨成粉,混入清水,缓缓煎煮。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与那碗被他弃置的御赐药汤截然不同。
    煎药的过程中,他的思绪却未停歇。他回想起入宫以来的一幕幕:皇帝夏侯靖那双深不可测的凤眸,时而带着试探,时而充满征服欲;摄政王萧执那如刀锋般冷酷的目光,彷佛能将人剥皮拆骨;还有太后那雍容笑意背後的绵里藏针。
    这宫中,每个人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色,而他,却是这棋盘上最卑微却又最危险的棋子。他必须活下去。
    正当他将药汤小心过滤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宫人低声的禀报:「陛下驾到!」
    凛夜心头一震,手中的药碗几乎滑落。他迅速将药材与器具藏回床底,勉强撑着病体起身,整理好衣衫,跪迎於门口。
    殿门推开,一阵冷风卷入,夏侯靖一身玄色常服,步伐沉稳地踏入,身后跟着的福顺迅速关上门,退至门外守候。
    夏侯靖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屋内,最终落在凛夜苍白却依旧挺直的身形上。「平身。」他沉声道。
    凛夜低声谢恩,依言起身,垂首立於一旁,病弱的身形在宽大衣袍下更显单薄。
    夏侯靖未立即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榻前,审视着那张因高烧而显得异常脆弱的脸。
    昏暗的灯光下,皇帝的眼神复杂难辨,似有审视,似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丶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凛夜垂眸,低声道:「臣侍病体有碍,未能远迎,望陛下恕罪。」他的声音因咳嗽而略显沙哑,却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平静。
    夏侯靖未立即回应,只是缓步走近,伸手探向凛夜的额头。那指尖的微凉触及滚烫的皮肤,带来一阵奇异的舒缓,却也让凛夜的身体本能地一僵。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目光低垂,不让任何情绪泄露。
    夏侯靖的手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语气听不出喜怒:「太医说你病得不轻,怎还如此倔强,不肯好好服药?」
    凛夜心头微动,知道这话中藏着试探。他略一停顿,缓缓答道:「回陛下,臣侍只是不惯药汤之苦,恐有失仪态,故而稍缓饮用。」他刻意避开药中异样的话题,既不暴露自己的发现,也不给对方追问的馀地。
    夏侯靖闻言,目光微微一闪,似是察觉到什麽,却未深究,只是淡淡道:「既如此,朕便让人再送一剂,亲自看着你喝下去。」这话看似关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凛夜低声应是,心中却飞速盘算如何应对。他知道,皇帝的到来并非单纯的探病,必定带着某种目的——或许是试探他的忠诚,或许是想确认他在病中是否依旧保有那份让人捉摸不透的冷静。他必须小心应对,既不能显得过分软弱,也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不多时,福顺亲自端来一碗新煎的药汤,恭敬地呈上。
    凛夜接过碗,鼻尖再次捕捉到那熟悉的草腥气,虽比前次淡了许多,却依旧存在。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假意咳嗽一声,将碗略微倾斜,让几滴药汤不慎溅出,落在袖口。他随即歉然道:「臣侍手拙,惊扰圣驾,还请陛下恕罪。」
    这一动作看似无意,却成功让药汤的量减少,足以让他假装饮下而实际只抿了一小口。
    夏侯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他身上,彷佛要将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收入眼底。见他饮下药汤,皇帝的眼神略微柔和,却依旧带着一丝探究。他缓缓坐下,语气平淡却暗藏机锋:「病中之人,最易胡思乱想。你在这宫中,可曾想过什麽不该想的?」
    凛夜心头一凛,知道这是更深的试探。他垂眸,声音低缓而谨慎:「臣侍身贱命薄,入宫以来,只求安分守己,苟全性命。病中昏沉,思绪混乱,唯有感念陛下恩典,别无他想。」这番话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忠诚,又未暴露任何真实心绪。
    夏侯靖听後,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好一个苟全性命。朕倒要看看,你这条命,究竟能撑到何时。」这话听似威胁,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凛夜不敢抬头,只是低声应道:「臣侍但求不负陛下期望。」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夏侯靖的目光在凛夜身上流连片刻,终於起身,拂袖道:「好好养病,朕不希望听到你病死的消息。」
    说罢,他转身离去,留下福顺意味深长地看了凛夜一眼,方才随皇帝离开。
    殿门在身後轻轻阖上,隔绝了室内那浓得化不开的药味与病气。
    夏侯靖步出怡芳苑这偏僻的一角,萧瑟的秋风迎面扑来,带着雨後的湿寒,却让他因殿内沉闷而微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福顺悄无声息地跟上,为他披上一件墨色绣金龙纹的斗篷,低眉顺目,不敢打扰皇帝的思绪。
    夏侯靖步履沉稳地走在湿滑的石板路上,脑海中却反覆浮现方才那张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庞。
    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即使在高烧与虚弱中,依旧保持着惊人的清明与警惕。他伸手探向对方额头时,那瞬间绷紧又强制放松的身体反应,如何能逃过他的感知?
    「……但求不负陛下期望。」那沙哑却平稳的声音犹在耳畔。
    负朕的期望?夏侯靖在心中冷嗤一声。这宫里,有多少人嘴上说着效忠,心里却盘算着如何攀附丶如何自保丶如何从他这里攫取更多权势富贵。唯独这个少年,身处绝境,却像一块被泥沙包裹的顽石,越是打磨,越显出内里难以折断的韧性。
    那碗药……卢太医的方子,柳如丝那边的小动作,他岂会不知?他亲自前来,看着那碗新煎的药汤端上,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与镇压?他在告诉那些暗处的眼睛:这个人,朕还看着。
    而凛夜,果然没让他失望。那不慎洒出的几滴药汤,拙劣却有效的掩饰,分明是察觉了异样。
    宁可硬扛着病体,暗中捣鼓那些来路不明的草药,也不愿将性命交托於他人之手——这种近乎偏执的谨慎与生存智慧,正是这吃人宫廷中最稀缺,也最致命的品质。
    「朕倒要看看,你这条命,究竟能撑到何时。」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他看见凛夜低垂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被挑衅後,於无声处凝聚的反击意志。
    活下去。夏侯靖於心底命令道。寒风掠过他线条冷硬的下颌。用尽你的手段,发挥你的狡黠,像在悬崖峭壁上扎根的野草,给朕好好地活下去。
    他不需要一个轻易折翼的玩物,也不需要一个唯唯诺诺的臣子。他想要看到的,是一个能与这宫中魑魅魍魉周旋而不败,能在绝境中撕开一条生路的灵魂。
    凛夜的挣扎丶他的隐忍丶他那在病弱中依旧燃烧不熄的求生之火,比任何谄媚与臣服都更能取悦他,也更能……牵动他。
    这盘棋局越来越有趣了。凛夜是他投入死水中的一颗异数,他期待这颗棋子能搅动怎样的风云。
    证明你的价值,凛夜。
    证明朕,没有看错人。
    夏侯靖拢了拢斗篷,脚步未停,深邃的目光投向远处巍峨却压抑的宫殿群影,唇边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丶冰凉而期待的弧度。
    凛夜独自跪坐在榻边,感受着高烧带来的阵阵眩晕,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他知道,皇帝的到来既是一场试探,也是一种无形的保护——
    夏侯靖亲自探视的消息传出,必然会让柳如丝等人有所忌惮,短时间内不敢轻举妄动。但这份恩宠也将他推向更危险的境地,成为众人眼中更显眼的靶子。他必须尽快恢复,以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病痛并未因皇帝的探视而减退,反而因连日的劳心与寒气侵袭而愈发严重。
    凛夜强撑着梳理近日的线索,试图从记忆中挖掘出更多有用的情报。他回想起福顺送药时那双隐藏在恭顺背後的锐利眼睛,以及那碗药汤中刻意掩藏的异味。这些细节无不指向一个事实:他的病势,早已被某些人视为可利用的机会。而福顺,作为摄政王的眼线,极可能在这场阴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他闭目养神,脑中飞速回溯入宫以来的所有细节——从柳如丝的陷害到苏文清的挑拨,再到韩笑散播的流言,每一件事似乎都隐隐指向更大的阴谋。他甚至开始怀疑,这场风寒是否真的只是天气所致,还是有人刻意为之,比如在炭火中混入某些易引发病症的物质。他虽无确凿证据,但凭藉对气味的敏锐感知,他记得几日前房中炭火曾有一丝异常的焦苦味,与宫中常用的松炭气味略有不同。
    为了验证这一猜测,他拖着病体,缓缓起身,检查房中的炭盆。果然,在炭灰深处,他发现了几粒未完全燃烧的丶带有异样气味的殒地根壳——一种能引发轻微咳嗽与发热的植物壳,若混入炭火,极难被察觉。他将这些殒地根壳小心收起,藏於床底的暗格中。
    这一发现让他心头更沉,却也更加坚定了自保的决心。他必须在病愈前,找到更多证据,将这场暗藏的杀机转化为反击的利器。
    次日清晨,陈书逸再次来访,这次带来的是一小包乾燥的紫苏叶,声称是藏书阁旁的药圃中采摘的,据说对风寒有辅助之效。
    凛夜接过紫苏叶,鼻尖轻嗅,确认无毒後,方才低声道谢:「陈公子连日关照,凛夜铭记在心。」
    陈书逸摇了摇头,语气淡然:「不过举手之劳。宫中险恶,你我皆是身不由己,能帮一分便是一分。」
    这话听似简单,却让凛夜心头微动。他观察着陈书逸的神情,试图从那双温和的眼中寻找一丝破绽,但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清澈,没有半分试探或算计。
    凛夜最终选择相信这份善意,将紫苏叶加入自己的药汤中,果然感到胸口的闷痛略有缓解。他知道,陈书逸或许并非真正的盟友,但至少在这一刻,对方是宫中唯一未对他抱有敌意的人。
    然而,陈书逸的来访也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当日午後,韩笑笑吟吟地出现在凛夜房门口,手中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声称是「奉柳公子之命,前来探望」。他笑容满面,语气轻快:「凛公子病得这般重,柳公子心里可是急得很,特意让我送些补身子的点心来。听说你与陈公子走得近,书呆子气质,倒也合你的脾性。」
    凛夜闻言,目光一冷,却未接过糕点,只是淡淡道:「柳公子好意,凛夜心领。只是病中胃口不佳,恐辜负了这份心意。」
    韩笑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却仍试图套话:「听说陈公子送了书和药材,真是好心肠。凛公子这病,怕是要多靠这些朋友帮衬了。」
    凛夜不动声色,语气依旧平淡:「陈公子不过顺路而为,韩公子言重了。」他三言两语便将话头堵死,让韩笑无从继续试探。
    韩笑离去後,凛夜的目光落在那一盘未动的糕点上。他小心地拿起一块,轻轻掰开,果然闻到一丝极淡的药味,与延根草的气味类似,却更为隐晦。他冷笑一声,将糕点收入布包,准备日後作为证据。
    这场病让他看清了更多人的真面目,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对抗这宫中暗流的决心。
    夜幕降临,病痛让凛夜的意识再次陷入混沌。他半梦半醒间,彷佛又回到了那个家族倾覆的夜晚,火光冲天,哭喊声不绝於耳。他的父亲,一个温文尔雅却满身风霜的男人,站在书房前,递给他一枚小小的玉佩,嘱咐他「活下去,记住一切」。
    那玉佩早已在入宫时被收走,却成了他心底最深的执念。
    正当他陷入回忆的漩涡,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步伐沉重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门被猛地推开,夏侯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他未带福顺,仅一人独自而来,脸上少了平日的冷漠与试探,却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他站在榻前,低声道:「还能撑得住吗?」
    凛夜勉强起身,跪拜在地,声音沙哑却坚定:「回陛下,臣侍尚能支撑。」
    夏侯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许久,终於缓缓道:「今夜,朕留下。」
    这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无数涟漪,让凛夜的心头猛地一震。
    夏侯靖的留宿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宫人被尽数屏退,屋内只馀微弱的烛光与炭火的馀温。皇帝褪去外袍,仅着一身单薄的寝衣,坐在榻边,目光始终未离开凛夜。
    病中的凛夜显得前所未有的脆弱,却依旧保持着那份倔强的冷静,这让夏侯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或许是怜惜,或许是占有欲,又或许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他伸手,再次探向凛夜的额头,确认那高烧尚未完全退去。他的指尖缓缓滑下,掠过凛夜的脸颊,停在颈侧,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凛夜的身体因这触碰而微微一颤,却未躲避,只是低声道:「陛下,臣侍病体未愈,恐有失礼。」
    夏侯靖闻言,唇角微扬,声音低沉:「病成这样,还记着规矩。朕若要你侍寝,你又当如何?」
    这话带着一丝挑逗,却也透着试探。
    凛夜沉默片刻,低声答道:「臣侍唯陛下之命是从。」他语气平静,却隐隐带着一丝无奈与妥协。
    夏侯靖的目光微微一暗,似是对这回答并不满意,却未再逼迫。他忽然伸手穿过凛夜膝下,另一手稳住他发烫的背脊,将人轻轻打横抱起。
    凛夜轻呼一声,虚弱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得任由皇帝将他安置在锦褥之上。
    夏侯靖随即俯身躺在他身侧,顺手拉起一旁的丝被,仔细为两人盖上。他将凛夜揽近怀中,指尖自然而然地抚过对方散在枕上的发丝,随後掌心贴着那单薄寝衣,缓缓抚过脊背,动作轻柔得像在碰触易碎的梦。
    层层帷帐垂落,隔绝了外界的清冷。他的动作不再是往日的粗暴与征服,而是带着一种难得的温存与占有般的亲昵。
    病中的肌肤格外敏感,相贴之处传来夏侯靖的体温,如同一泓清泉,缓解了凛夜高烧带来的燥热。他的动作克制而温柔,掌心熨过之处彷佛带着安抚的意味,甚至偶尔低头,唇瓣轻触凛夜的额际,如同无声的细语。
    凛夜闭上眼,将所有屈辱与抗拒压在心底,却无法否认,这一刻的温暖让他那颗冰封已久的心微微动摇。
    当夏侯靖的下颔轻抵在他发顶时,他或许在混沌中流露出一丝不自觉的依赖,将额头抵近了对方颈窝。夏侯靖察觉这细微的靠近,臂弯收拢,将他更深地拥入怀中,指尖仍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他的长发,烛影摇红中,那双深眸里映着一片难以言喻的满足。
    天色微明,夏侯靖起身离去前,又为他掖好被角,在枕边留下了一锭金叶与一瓶太医亲制的清热药丸。
    凛夜独自坐在榻上,望着那瓶药丸,眼神复杂。他小心嗅闻,确认无异後,方才服下,随即感到体内的燥热略有缓解。他知道,皇帝的留宿不仅是一场试探,更是一种公开的宣示——他仍是皇帝的所有物,这份身份既是保护,也是枷锁。
    病痛尚未完全退去,但凛夜的思绪已恢复了几分清明。他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行动:首先,他必须找到更多关於殒地根壳的线索,查清是谁在炭火中动了手脚;其次,他需要更谨慎地观察福顺的动向,确认其与摄政王之间的联系;最後,他必须利用陈书逸这条微弱的线,寻找可能的盟友,哪怕只是暂时的合作。
    宫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洒在凛夜苍白的脸上。他缓缓起身,换上一件乾净的衣衫,重新将那份冰冷的倔强披上身躯。
    病痛或许能击倒他的身体,却无法摧毁他的意志。在这深宫中,他仍是一株寒地荒草,纵使风刀霜剑,也要顽强地存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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