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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乐伯伯？”姜晚秋见状有些好奇的问。
“你尝尝，这酒的味儿不对。”乐首长说着，又给她倒了一小杯。
姜晚秋闻言，也端起酒杯，凑到鼻尖轻嗅，随即浅酌了一口。
酒液一入口，她那秀气的眉头就蹙了起来，当即判断道：“乐伯伯，这是假酒。”
“假酒？！”本来就因为宝贝谱子被烧了在气头上的人，听到这话，直接重重的拍了桌子，“混账！我亲自批给后勤部的款子，一分没少，他们就敢用假酒来糊弄全军区的领导！”
他正要发作，隔壁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同桌的人忙问：“老王，怎么了这是？”
那个被称为“老王”的领导咳得满脸通红，他没有回答同伴，而是扭过头，对着身后的乐复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说乐首长，你这可不厚道啊。军区经费紧张，咱们可以理解，大不了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就行了。怎么还用假货来糊弄人呢？”
乐首长听了忙问：“你也尝出这酒不对？”
“什么酒啊，我说你这烟是假的！”
乐首长更懵了：“老王你可别开玩笑。”
“啧，我和你开啥玩笑。”他指了指手指上夹着的卷烟，“我这烟抽了快三十年了，是真是假，一口就能尝出来！你这烟肯定有问题！”
这么说来，连烟也是假的？！
乐首长又拍了桌：“酒是假的，烟也是假的！那今晚上还有什么是真的？！”
乐芸芸想了想，而后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调调，小声嘟囔，“您那谱子被烧了，这事儿肯定是真的。”
乐首长一听，只觉得两眼一抹黑，这下连拍桌子的力气也没了。
乐母见状，瞪了女儿一眼，“芸芸，少说两句，你爸这把年纪了，不经闹。”
乐芸芸自知失言，吐了吐舌头，偷偷朝着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姜晚秋做了个鬼脸。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端着酒杯，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乐首长，新年好啊。”
来人正是何晓曼，她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可当她的视线扫过乐首长身边的姜晚秋时，嘴角不受控制地撇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乐首长抬眼，皱眉打量着她：“你是？”
“首长，我叫何晓曼。”何晓曼连忙自我介绍，“今晚这些酒和烟，都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之前山里闹山贼，多亏了军区的同志们保护，我们家厂子的货才没被抢。这点东西，就是想让战士们过个好年，聊表谢意。”
她话说得漂亮，紧接着话锋一转，就提到了自己的私事：“我弟弟一直特别崇拜军人，也想着将来能来军区，为国家效力……”
“等等，”乐首长打断了她，“你刚才说，这烟酒都是你们家买的？”
何晓曼心里一喜，以为对方是看重了她家的“贡献”，忙不迭地点头：“是啊是啊！这不寻思着别让军区花钱嘛，都是我们家自掏腰包，托人从外头买来的好东西。”
她说完，忙又补充道：“乐首长，您是不知道，我弟弟为了进部队，天天在家锻炼呢。要是军区将来有合适的位置，您看能不能……”
乐首长听明白了，这不就是拿东西来换前程吗？
可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碰到敢正大光明的用假烟假酒来行贿的！
这不是把他们这群老家伙当傻子耍吗！
“暂时军区没有合适的岗位。”乐首长冷声拒绝，“而且，何同志，我想告诉你，军人最重要的是忠诚和正直。还没进部队，就想着走这种偷奸耍滑的歪路，真要是当了兵，那还了得！”
何晓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怎么回事？这跟杜文秀跟她说的完全不一样啊！不是说好了领导们就吃这一套吗？
她急了，脱口而出：“乐首长，您怎么能说我偷奸耍滑！这些烟酒我可是花了大几千块钱买的！那可是我们厂子大半年的收入！我……”
她不说还好，这话一出来，在乐首长听来，更像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假烟假酒，能值几个钱？还几千块！糊弄鬼呢！
“来人！”乐首长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扬声喊道，“去把后勤部的老杜给我叫过来！我倒要问问，他是怎么管的人，怎么审的货！”
与此同时，台上。
白薇薇的话剧表演刚刚结束，台下掌声热烈，她心满意足地鞠躬下台，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看评分同志脸上的表情，今年的汇演第一名，肯定又是她的！
然而，一回到后台，她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后台里气氛不对，多了好几个穿着军装的勤务兵，正一脸严肃地翻箱倒柜，像是在搜查什么。
白薇薇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发问，就眼尖地看到一个勤务兵正拿起她放在角落的布包，准备打开。
“你们干什么！”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劈手夺过自己的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厉声质问，“谁让你们乱翻别人东西的！”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阴影里缓缓踱步而出。
是赵文昌。
他双手背在身后，神情冷峻，深邃的眸子落在白薇薇身上，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我在查是谁放火烧了谱子。”
白薇薇一听，反而松了口气，下巴抬得更高了：“一个破谱子而已，烧了就烧了，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赵营长，就算姜晚秋是你媳妇，你为她出头也不是这么个出法吧？你这是滥用职权！”
赵文昌闻言，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显得格外森冷。
他盯着白薇薇，开口对着白薇薇解释道“第一，那谱子不是姜晚秋的，是乐首长的。”
“第二，乐首长最宝贝的东西被人当众烧了，他很生气，下令彻查。”
“所以，我不是在滥用职权，我是在奉命行事。”
乐首长的谱子？！
白薇薇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那本破谱子……竟然是乐首长的珍藏？！
她姜晚秋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能借到乐首长的谱子？！
她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是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这是把大祸给闯了！
赵文昌看着她一副吓的要死的模样，心里猜测便落实了几分“白薇薇同志，现在，请你跟我走一趟。”
“我……我不走！你凭什么带我走！你想干什么！”白薇薇抱着布包，色厉内荏地尖叫。
赵文昌冷笑一声，缓缓地从军装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方盒子。
是火柴。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捏着那盒印着“泊头”字样的火柴，在白薇薇惊恐放大的瞳孔前，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晃了晃。
白薇薇的心跳当即就漏了一拍，手下意识地就往自己的帆布包摸去，指尖刚碰到粗糙的布料，又猛地缩了回来。
这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小动作，没能逃过赵文昌锐利的眼睛。
“你这是什么意思？”白薇薇还想装傻充愣。
赵文昌薄唇勾起：“在乐谱烧毁不远处的台角，我找到了这个”
他拿出了一节烧了一半的火柴棍。
“而刚刚，勤务兵在你包里，也找到了同样的火柴。白薇薇同志，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白薇薇那里肯就这么承认，还想狡辩：“巧合！天底下用泊头火柴的人多了去了！你这是栽赃！”
赵文昌却根本不想和女人浪费口舌，只是朝身后的勤务兵偏了偏头：“带走。”
赵文昌带着人过去的时候，后勤部的杜部长正跟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低着头站在乐首长桌前，额头上全是冷汗。
乐首长通红着一张脸，中气十足的训话声响彻全场：“我们军区是穷，经费紧张，可还没到要别人接济的地步！招待上级，粗茶淡饭不丢人！不需要用别人的手来补贴军区！你这么做，是无组织，无纪律！”
杜部长整个人都懵了，他明明记得自己交代下去买的是普通的汾酒，怎么到了桌上就成了茅台？
他脑子里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自己这几天为了汇演的事忙得脚不沾地，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杜文秀前几天破天荒地凑上来说要帮他分担。
他当时还欣慰地以为儿子总算长大了，懂事了，为了锻炼他，便放心地将一部分事宜交在了他手中。其中，自然包括采买酒水招待的事情。
谁能想到，这小子竟然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首长，我……我寻思着也是好意，想让领导们喝点好酒……”杜部长擦着汗，声音虚弱地辩解。
“好酒？”乐首长气得笑了起来，“所以你就拿假茅台、假中华来糊弄我们这帮老骨头？！”
这话听的一旁的何晓曼一脸震惊，急忙冲上前来：“不可能！首长，这绝对不可能！我花的可是真金白银，大几千块钱啊！怎么可能给您买假酒？！”
乐首长懒得再听她辩解，直接一挥手，对身边的警卫员下令：“去！把后勤仓库里那些没开封的烟酒都清点出来，原封不动地还给这位何同志！一分一毫都别占！”
随即，他又对杜部长道：“老杜！你，回去给我写一份三千字的深刻检讨！明天一早交到我桌上！至于你的处分，等军区开会研究决定！自己去领罚！”
“是！首长！”杜部长双腿一并，敬了个军礼。
他带着魂不守舍的何晓曼往外走，何晓曼还在他身后不甘心地念叨：“杜部长，你可得信我，我的烟酒真不可能是假的，我肯定是被人骗了！”
杜部长走到仓库门口，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死死地盯着她，压抑的火气终于爆发了：“被人骗了？我看你就是心术不正！小小年纪不想着走正道，就想着靠送礼拉关系！现在被人用假货耍了，也是你活该！”
这话彻底点燃了何晓曼的委屈和愤怒。她花了钱，赔了笑脸，到头来却落得个里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