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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秋笑着抿了口茶，拿起信封掂了掂。厚实，沉手。这一笔分红，顶得上赵文昌好几年的津贴。
日子顺风顺水，转眼平安的入学手续也办妥了。
育英学校是京市最好的子弟小学，能进去的非富即贵。
“在学校别惹事，但也别怕事。”姜晚秋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受了委屈回来跟妈说，天塌下来有你爸顶着。”
平安用力点了点头，眸子里闪过一丝暖意：“妈，我知道。我是去读书的，不是去打架的。”
平安是插班生，穿得又朴素，一口外地口音还没完全改过来。刚进教室，就听见后排传来几声刺耳的嗤笑。
“哟，哪来的乡巴佬？穿得跟要饭似的。”
说话的是个满身肥肉的小胖子，正是那天在火车上抢座位的那个王壮。
真是冤家路窄，他也在这班，还是这一片的“孩子王”。
课间休息，平安抱着书往外走。经过过道时，一只肥硕的脚突然伸了出来，横在路中间。
周围几个小孩都在捂着嘴偷笑，等着看这新来的摔个狗吃屎。
平安目不斜视，轻飘飘地绕了过去。
紧接着，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脚后跟往回一勾，正好磕在王壮的小腿迎面骨上。
“哎哟！”
王壮一声惨叫，本来就是故意翘着椅子腿坐的，这下重心不稳，连人带椅子仰面翻倒，“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四脚朝天，像只翻了盖的大王八。
哄堂大笑。
“你打我！”王壮疼得呲牙咧嘴，爬起来指着平安就骂，“老师！这乡巴佬打人！”
班主任是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女人，平时最势利眼。一听王壮告状，再看平安那身寒酸打扮和档案上写的“边境转入”，脸立马拉了下来。
“刚来第一天就学会打架了？真是野性难驯！”班主任把教案往讲桌上一摔，指着走廊，“给我出去站着！把你家长叫来，我倒要问问是怎么教孩子的！”
平安站在原地没动，清冷的目光扫过黑板。
上面留着一道刚讲完的数学题。
“我不出去。”平安道，“而且，我也没打他，是他自己坐没坐相摔倒的。而且我看您也没资格教训我。”
“你说什么？！”
平安抬手，细长的手指指着黑板上的一行算式：“这道题的逻辑，从第二步开始就是错的。你偷换了概念，误导了全班同学。你自己都没弄明白，有什么资格罚我？”
听了这话，全班的目光瞬间落在了老师身上。
班主任脸色难看，为了找回面子，她抓起一支粉笔，刷刷刷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初二的奥数题，恶狠狠地敲着黑板：“好！你说我讲错了？有本事你把这道题解出来！解不出来就给我滚出学校！”
这题是用来选拔尖子生的，连初二学生都未必做得出。
平安面无表情地走上讲台。
他拿起半截粉笔，个子不够高，还得踮起一点脚尖。
粉笔在黑板上发出“笃笃笃”的脆响，节奏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一分钟。
只用了一分钟。
平安手腕一扬，粉笔头精准地抛进粉笔盒里。黑板上，整整齐齐列出了三种解法，字迹苍劲有力，根本不像个十岁的孩子。
“这种题目，就是玩文字游戏，没意思。”
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粉灰，转身回了座位。
这事儿到底还是惊动了年级组长，甚至连校长都来了。
为了挫挫这孩子的锐气，也是为了验证真假，学校专门针对平安安排了一次全科摸底考试。
单独的考场，校长亲自监考。
卷子发下来，平安做得飞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连停顿都没有。
一半的时间，交卷。
英语作文，他直接用英文写了一篇《论公平》，语法地道，词汇量惊人。
数理化更是全满分，直接甩了年级第二名五十分不止。
校长捧着那张物理卷子，手都在抖，推了推老花镜，激动得胡子乱颤：“这……这是捡到宝了啊！这哪是插班生，这是神童！”
当即拍板，跳级！
平安直接从四年级跳到了六年级。
可即便跳了级，平安依然觉得无聊。
物理课上，老师正讲着电路图。平安坐在角落里，眉头紧锁，实在忍不住了，举手站起来：“老师，教材上的这个并联电路图太落后了，现在的工业应用早就淘汰了这种结构，效率低且存在安全隐患。”
说着，他径直走上讲台，拿起粉笔，随手画出了一张更为精密的改良电路图，甚至在旁边标注了几个复杂的物理公式。
恰巧那天，中科院的一位老教授来给孙子送饭，路过教室门口，一眼就瞥见了黑板上的图。
老教授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推门就冲了进去。
“这……这是谁画的？”老教授声音颤抖，指着那图，“这是目前国际上都在探讨的新型回路构想，谁教你的？”
平安眨了眨眼，神色淡然：“没人教，看书自己琢磨的，觉得这样更合理。”
老教授不信，当场出了几个深奥的物理难题。
一大一小两个人，就在黑板上写写画画。满黑板的公式，连物理老师都看懵了，只能在旁边干瞪眼。
最后，老教授热泪盈眶，紧紧握着校长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这孩子……这孩子放在普通学校简直是犯罪！是浪费生命！必须上报！必须上报！”
一个月后的周末。
初夏的小雨刚下过。
赵家小洋楼门口，缓缓停下了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黑得发亮的车身，在阳光下折射出肃穆的光泽。
车门打开，下来两位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身后跟着一脸凝重的育英学校校长。
书房里，两位老者坐在沙发上，目光灼灼地盯着站在姜晚秋身边的平安，那是看稀世珍宝的眼神。
“赵同志，姜同志。”
其中一位老者开口了：“我们经过严格的考察和测试，确认平安这孩子的智商极高，尤其是在数理化方面的天赋，属于国家级战略资源。”
“国家正在秘密组建一个少年天才班，进行封闭式的特殊培养。”老者道，“这不仅仅是为了孩子，更是为了国家的未来。将来，他是要为国防科技做贡献的。”
姜晚秋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平安的手。
赵文昌是个当兵的，骨子里那是绝对服从国家安排。他站起身，冲两位老者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孩子交给国家，我们没意见。”
姜晚秋心里虽也明白大义，可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她眼圈微微泛红：“这就要走？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
负责接人的老者顿了顿，语气严肃却不失温和：“特训期间是全封闭的，涉及保密条例，归期……暂时不定。”
平安抿着嘴，小大人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的依恋。他伸出瘦长的胳膊，用力抱了一下姜晚秋，在她耳边低声说：“妈，等我把那些题目都解出来，我就回来给你赚大钱，买大房子。”
车子启动，卷起一阵尘土，载着那个天才少年远去了。
日子像流水一样过。
入了深夏，京市热得像个大蒸笼。知了在树梢上没完没了地叫，吵得人心烦。
姜晚秋的肚子像是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原本纤细的四肢如今只有手腕脚踝还细着，走起路来都费劲。
这天傍晚，赵文昌刚从部队回来，一身作训服还没来得及换，就被姜晚秋那高高隆起的肚子给绊住了脚。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赵文昌眉头紧锁，大步走过去，用粗糙的大手抹去她额角的细汗。
姜晚秋靠在藤椅上，懒洋洋地不想动，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还不是这鬼天气，再加上你儿子还是闺女在里面练拳击，折腾死我了。”
赵文昌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他单膝跪在藤椅旁，那一身硬邦邦的肌肉隔着薄薄的布料，透出逼人的热气。
“哪儿疼？腰？”他的手掌宽大滚烫，贴上姜晚秋后腰的时候，力度适中地按揉着。
那一瞬间，酸痛的腰肢像是得到了救赎。姜晚秋舒服地哼了一声，整个人软绵绵地往他怀里靠。
赵文昌顺势揽住她，低头，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白嫩的耳垂，呼吸粗重了几分，喷洒在她颈窝里，烫得人心里发颤。
“晚秋……”他嗓音沙哑，带着一丝极力克制的欲念。
姜晚秋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指尖在他硬茬茬的短发里穿插，呼吸也乱了：“一身汗味儿，难闻死了……”
嘴上嫌弃，身子却贴得更紧。
赵文昌轻笑一声，低头在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上狠啄了一口，牙齿轻轻厮磨着她的下唇，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
“嫌弃我也晚了。”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滑到那高耸的腹部，动作瞬间变得极其小心，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肚皮，掌心下突然传来一下有力的踢蹬。
赵文昌身子一僵，随即相视一笑。
岳家别墅之中。
岳可快要急疯了。
看着赵文昌步步高升，看着姜晚秋那个乡下女人在贵妇圈里众星捧月，她嫉妒得五脏六腑都在烧。
“妈，我不甘心！凭什么她什么都有！”岳可咬牙切齿，面容扭曲。
“急什么。”伊莲心冷笑一声，“女人生孩子，那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只要这脚底下一滑，或者那拿手术刀的手稍微那么一抖……”
她顿了顿，看向站在角落里那个满头冷汗的中年男人：“这人啊，就算不死，也就废了。”
那男人正是军区总医院妇产科的副主任刘医生。他欠了一屁股赌债，如果不还钱，高利贷的人就要剁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