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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废弃化工厂。
车子在一片废墟前停下。
三人跳下车，四处张望。
不远处，一辆黑色越野车停着，车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女人，身形高挑，扎着高马尾，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赫然是无忧。
顾茫快步走过去：“人呢？”
无忧转过身，看到她，又看了看她身后同样一脸急切的厉霆寒和许少白，表情有些微妙。
“跑了。”
“跑了？”许少白瞪大眼睛，“你不是堵到了吗？”
无忧“咔嚓”一声咬碎嘴里的棒棒糖，语气不太好：“是堵到了。但他们有备而来，不止一拨人。我刚到，他们就发现了，分三路跑的。我追了一路，跟丢了。”
她顿了顿，看向顾茫：“抱歉啊，茫茫宝贝。”
顾茫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看向厉霆寒。
厉霆寒站在那里，盯着眼前那片废墟，一动不动。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许少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无忧看了他们一眼，把嘴里的棒棒糖棍子吐掉，说：“但我看到厉老爷子和厉锦原了。”
厉霆寒猛地抬头。
“活的。”无忧补充道，“两人都活着。老爷子精神头还不错，被绑着还骂人呢。锦原受了点伤，但不致命。”
厉霆寒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顾茫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冰凉，却在微微发抖。
“只要活着，就能找到。”她轻声说。
厉霆寒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许少白也走过来，拍了拍厉霆寒的肩膀：“对，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慢慢找，总能找到。”
厉霆寒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但攥着顾茫的手，始终没松开。
……
回去的路上，车里一片沉默。
无忧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三个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那帮人到底什么来头？二十年了还不放手，这得多大仇？”
厉霆寒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声音有些沙哑：“我也一直在查。但每次查到一点线索，就断了。”
他顿了顿：“只知道他们是冲着我母亲来的。至于我母亲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惹上这些人……我至今也不知道。”
顾茫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灭灭。
无忧皱眉：“你母亲？”
“嗯。”厉霆寒的声音很轻，“当年厉家灭门，也是因为我母亲，是她引来的人，害了她和我父亲，也害了锦原的父母。”
至此，他便和厉锦原闹僵了，厉锦原再也不肯原谅他，他废了双腿，被厉老爷子送到江城。
“这些年，霆寒还一直在查，IBI势力算是遍布全球了，却一直没有查到他母亲到底是哪里的人，”许少白也扭过头说道，“还真是奇了怪了。”
当年厉霆寒父亲把厉霆寒母亲带回厉家时，厉老爷子其实就不是很同意，毕竟厉霆寒母亲来路不明，根本不知道底细。
可厉霆寒父亲非要喜欢，他只能接受。
可在一起没到几年，就引来人灭了厉家。
这些年，厉霆寒也一直在查，始终没查到，但能肯定的是，厉霆寒母亲一定来头不小，不然一般人，哪里会有这样大的仇家。
“叮叮叮——”
忽然。顾茫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陆清。
接通，那头传来陆清急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盟主，霍家遇到袭击了！”
顾茫眼神一凝：“情况怎么样？”
“人没事，但有人闯进来了。”陆清那边传来嘈杂的背景音，“靳妄刚好在附近，带人把人堵住了。你们现在在哪儿？”
“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顾茫看向司机：“调头，去霍家。”
……
霍家老宅。
车子刚停稳，顾茫就推门下车，快步往里走。
厉霆寒和许少白紧随其后，无忧把车一扔，也跟了上来。
客厅里灯火通明。
霍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但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三个舅舅站在他身后，脸上都带着怒意。几个佣人正在收拾地上的碎玻璃。
而客厅中央，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他脸上带着伤，嘴角有血，但眼神阴鸷，像条毒蛇。
旁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陆清，年轻男人，一身休闲装，脸上带着几分刚动过手的戾气。
另一个，异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赫然是靳妄。
他站在那里，周身气息冷冽，但看到顾茫进来的那一刻，那双异瞳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像深潭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又迅速归于平静。
“阿茫。”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人抓到了。”
顾茫点点头，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靳妄跟在她身侧，继续说道：“这两天我一直在霍家附近守着，没睡。”
他的眼眶泛着乌青，眼底有血丝，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果然来了。”
顾茫看了他一眼，声音放柔了一些：“辛苦了。”
靳妄没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移开了目光。
顾茫蹲下身，看着那个被绑住的男人。
他的眼神阴冷，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
“什么人？”顾茫问。
男人冷笑一声，不说话。
“为什么要对霍家下手？”
男人还是不说话，只是盯着她，那目光像在打量一个死人。
男人冷笑着，那笑声阴恻恻的，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总之，那个女人过得好，我们就不答应！她的孽种，也别想好过！！”
顾茫眼神一凝：“你们果然是冲着厉霆寒母亲来的。”
“知道就好。”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可惜啊，那个女人死得太早了，不然……嘿嘿。”
“她死了，我们没辙。”男人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得意，“但她儿子还在啊。只要她儿子过得好，我们就难受。他一难受，我们就高兴。你说这买卖，是不是很划算？”
顾茫的声音冷下来：“所以她死了，你们就盯上她儿子。她儿子过得好，你们就要毁掉他的一切？”
“聪明。”男人冲她呲牙，“和那个孽种在一起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你，霍家，还有那个天天跟着他的许家小子，一个都跑不了。”
许少白脸色一黑，但没说话。
顾茫盯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厉霆寒的母亲又是谁？她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