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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强的脸色更白了。
他知道顾茫说的是实话。
搜查官吃了这么大亏，肯定要找人出气。
找不到顾茫他们，他和老婆孩子就是现成的出气筒。
“那……那怎么办？”他的声音都哑了。
顾茫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你之前说过，贺家夫人的腿不好？”
罗强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这是顾茫给妇人扎针的时候，妇人闲聊时说起的，妇人先回过神，连忙点头：“对对对，贺家夫人，双腿瘫了好多年了，走不了路。贺家家主到处求医，岛上有名的大夫都请遍了，治不好。听说还偷偷从外面请过大夫，也不敢声张……”
“贺家在这片什么地位？”顾茫问。
罗强咽了口唾沫：“贺家……虽然比不上四大家族，但在这小渔村附近，几乎是一不二。所有的搜查官都归他们调令，这一片的规矩都是他们定的。”
顾茫点了点头。
罗强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睛猛地瞪大：“顾小姐，你、你是说……”
“带我去贺家。”顾茫的声音依旧平静，“我能治她的腿。”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罗强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你、你说真的？贺家夫人的腿，多少大夫都看过了，都说没救了……”
“那是他们。”顾茫看了他一眼，“我说能治，就能治。”
许少白在旁边擦了擦脸上的胭脂，补了一句：“放心，我们家顾小茫说能治，就一定能治。她的医术，比你们岛上那些大夫强一万倍。”
顾子峰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罗强看着顾茫，看着她那双平静得像深潭一样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己被毒蛇咬伤那天晚上。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是她一针扎下去，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拽回来的。
他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行！我带你们去！”
妇人急了：“当家的，万一……”
“没有万一。”罗强握了握她的手，声音虽然还在抖，但眼神已经定了，“顾小姐救了我的命，又给你治了病，现在还要救咱们全家。这条命本来就是她给的，赌一把，值了。”
他转头看向顾茫，深吸一口气：“顾小姐，走。我带你去贺家。”
妇人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走出院门，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个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手还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丫丫拽着她的袖子，小声问：“妈妈，姐姐他们去哪儿了？”
妇人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她弯腰把丫丫抱起来，转身进屋。
路过米缸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总觉得忘了什么，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想不起来。
……
贺家。
青砖灰瓦，高墙大院，门口两尊石狮子张着嘴，威风凛凛。
门口站着四个守卫，腰里别着刀，一个个绷着脸，目光像鹰一样扫过来扫过去。
罗强远远看到那扇门，腿就开始发软。
他这种普通渔夫，平时根本不敢来这里，他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顾小姐，就是这儿了……”
顾茫抬脚，径直往前走。
许少白跟在后面，花褂子还没脱，腮红倒是擦干净了，但脸上还残留着两团红印子，看着像是被人扇了两巴掌。
顾子峰则还是那身渔夫装扮。
四个人走到门前，守卫立刻拦上来。
“站住！干什么的？”
最左边那个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又看到许少白那件花褂子以及红扑扑的脸蛋。
“……”
这是什么装扮？
看起来脑子似乎不好！
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脸：“走走走，这不是你们来的地方。”
罗强连忙上前，弯着腰，脸上堆着笑：“几位官爷，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是来给夫人治病的……”
“治病？”另一个守卫嗤笑一声，目光从顾茫身上扫过，“你们？给夫人治病？”
罗强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这位顾小姐医术高明——”
“行了行了。”守卫不耐烦地摆手，“夫人什么身份？什么大夫没见过？岛上有名的大夫都请遍了，治不好。你们这些乡下人凑什么热闹？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他伸手就要推人。
“我能治。”顾茫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守卫的手停在空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小姑娘，你多大？二十？二十出头？你知道夫人得的是什么病吗？你就敢说能治？”
“知道。”顾茫看着他，目光平静，“双腿瘫了多年，走不了路。”
守卫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也没有多想，毕竟夫人瘫痪这事儿，岛上人都知道。
“这事儿岛上谁不知道？你去去去，别在这里碍眼，就你，比我女儿还小，能懂什么医术——”
“我小不小不重要。”顾茫说道，“重要的是，我能治。”
“别在这里胡搅蛮缠！赶紧给我滚！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守卫不耐烦了，就当他们要动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怎么回事？”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守卫们立刻让开，低头喊：“少爷。”
来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袖口绣着暗纹，腰间挂着一块玉佩，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生得倒是端正，但眉宇间带着几分病气，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常年没睡好觉。
他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落在顾茫身上。
“你们来干什么的？”
罗强连忙又要上前解释，被顾茫一个眼神止住了。
“来给夫人治病。”她直接说。
年轻人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灰扑扑的头巾，粗布衣裳，脸上还抹着灰，活脱脱一个渔家丫头。
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是觉得有点意思。
“你？治病？”
“对。”
“你知道我娘什么病？”
“双腿瘫痪多年，肌肉萎缩，气血不通。”
“这些岛上的人都知道。”
“那我就说些不知道的，例如你。”
顾茫猛然开口，声音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