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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无人的走廊尽头,顾泽生寂寥的生意矗立在昏黄的灯光下,窗外是无尽的黑暗与薄凉………
自和医生谈话以后,顾泽生重新回到了病房,久久的蹲坐于病床前看着床上脆弱到仿佛随时会消失一般的人,淤积在胸腔里的情绪反复的将他整个人撑得炸裂,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不停的微微颤抖,呼吸很沉重,负荷带着无尽的坚持,一寸寸一点点,划过他的咽喉满是血腥…
他拼了命的都掩饰不住的恐惧和慌乱………
那种烦躁的思绪,他极为的讨厌,手在口袋里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最终还是在地方沙发角落里找到了一盒遗忘已久的香烟,抽了一支香烟拿在手上,最终还是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人,动作细微的走出了病房,在走廊镜头的吸烟处停了下来。
“彭……”火光一闪而逝,香烟被点着后在吞吐之间,明灭交加………
白色香烟捻在手指之间,吞吐间隙中,青烟袅袅弥散,呼吸之间吞云吐雾,香烟上的星火在昏暗的环境下忽明忽暗,顾泽生整个被烟雾所萦绕,而顾泽生也任由自己陷入这一片烟雾缭绕当中……
香烟的辛辣味儿并不算好受,而此刻这种辛辣的滋味儿,却恰恰能够刺激顾泽生,香烟在手指间忽明忽暗……
不知顾泽生在走廊尽头站了多久,就那么铮铮楞楞的看着窗外,昏暗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背影看起来不知为何是那么的寂寥,他站在原地,让人看起来却又是那么的遥远……
手中的香烟早已经燃烧殆尽,唯有最后一点烟蒂还夹在手指间,深夜的微风带着夜晚的寒,直到寒意越来越重中,而一直矗立不动的顾泽生终于有了反应……
将手中的烟蒂摁在专门的垃圾桶呢,顾泽生这才动了动已经站得有些许僵硬的身体,搓了搓脸颊,单薄的衣衫身上沾染着露水的寒气,迎面而来的夜风让他更是多了几分清晰,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重新整理好情绪,他依旧是那个临危不乱的顾家家主。
嘎吱………在进病房前过着身体,反复嗅了嗅自己身上没有丝毫的烟味儿,这才小心翼翼地重新打开了病房进去。
站在病床前,床上的人依旧恬静的躺在床上,如果脸色不那么苍白的话,倒不失为一副极为精美的画面。
可能是刚刚发作过的缘故,加上伤口还有些疼的关系,纵然是在医生已经给打过止痛针以后,睡熟了她的眉头依然微微蹙着,似乎此刻正在遭受着极大的痛苦……额头上更是缠着绷带,雪白的绷带映衬着她苍白的近乎透明的面颊,无端端的让人格外的心疼。
“乖……别怕,我会在我会一直在,我永远都会在不要害怕,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永远和你在一起好好睡做个美梦,希望明天清晨你能够一如既往的苏醒……”轻轻的将许尘宁的手握在掌心,凑在熟睡中的人耳边如尼南细雨般的说着,而另一只手则轻轻的抚开,熟睡中许尘宁紧促着的眉头。
似乎是本能中的信任和熟悉的气息让昏睡中的许尘宁有了极大的安全感,一直睡得不安稳的人,在顾泽生的低语呢喃中似乎慢慢放松了下来,而被顾泽生握在掌心中的小手,更是反客为主的紧紧揪着顾泽生的手不放,仿佛是在波涛汹涌的海洋中抓住了一块儿,唯一可以承载的孤舟。
东方的海平面开始泛出鱼肚白……黑夜走进终章,而黎明终将到来,而无论等待的过程是多么的艰辛与痛苦,而那光明永远不会迟到。
谁?到底是谁?这又是谁在说话?眼前一片漆黑,却什么都看不到,唯有那一串串的声音络绎不绝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的回荡,为什么那些话语让他十分的熟悉……
啊……痛头好痛,简直是要爆炸了,一般的剧烈痛。许尘宁想要怒吼,想要哀嚎,却发现自己的咽喉仿佛被生生掐死了一般。无论如何就算他使劲全部力气,也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在许尘宁一度觉得自己可能会就此痛死过去,而那种窒息感却突然消失黑,眼前的一片漆黑开始被脑海中不断的闪现各种声音对话以及画面所替代……
许尘宁觉得自己现在就如同一位坐在独家的观影院里,看着大屏幕上不断地播放着各种影片。
“打她,打她……就是他给老师打小报告,哼,烦人机,讨厌鬼,和你妈妈一样……”
“讨厌鬼,没人爱……”
“我妈妈说你就是个野种,没人要的野孩子……”
一群十二三岁模样的孩子,将一个浑身穿着脏破衣服的小女孩,堵在没有退路的墙角,不断地说着格外难听的话,更是手上捡着地上的石子往那小女孩的身上丢,被追打的小女孩,眼睛怯怯地看着周围的人,眼睛里早已经充满泪水,湿漉漉的。这一刻他就仿佛已知被围攻者的小受可怜而又无助。却不敢有半点反抗,似乎小女孩的不反抗不作为更是助长了他们的风气,有人甚至开始上前,揪着小女孩的小发辫……而被暴力的小女孩儿却依旧只是将自己的脑袋埋得更深些,用手臂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脸。
“哈哈哈……看你还下次敢不敢和老师告状……”
“胆小鬼哼……”
“走吧,我们不跟野种一起玩,他妈妈都是个破鞋,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怕的是,一群正在天真无邪年纪的小孩子说出的话却格外的刺耳难听,做的事情更是让人愤怒不止,他们无知自己做着最恶毒的事,施暴者总是将自己的罪行轻而易举的带过,甚至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任何事。
然而更让人心寒的则是,周围路过的路人以及住在这条巷子上的人家看到这样的场景,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作出制止,他们甚至觉得这是极为正常不过的事情,在他们眼里这最多也只是孩子们之间的打打闹闹吧,还用不着大人去插手,甚至觉得那些孩子的做法是理所当然。
“你们才是野孩子,妈妈说我是他的宝贝,我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才不是破鞋,你们都是坏人,全是坏人……”一直蹲在角落里和受气包一样,毫无任何反击的小女孩,突然之间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机关,撕心裂肺的怒吼着,像极了被逼进绝处突然打算鱼死网破的困兽。
小女孩的眼睛里闪现着凶光,直直地冲向刚刚那个说他妈妈坏话的小男孩身上,抓住小男孩的胳膊,直直的就一口咬了上去,紧闭着眼睛,似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这个人是坏人,他们所有人都是坏人,他的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会给自己唱儿歌,会给自己讲睡前故事,会给自己做好很多很多好吃的,他每天都会温柔地对自己微笑,他的妈妈才不是他们这些坏人口中的破鞋,更不是他们所说的灾星,他们说谎……”小女孩一遍又一遍在心中咆哮着。
“啊…”周围刚刚还欺负小女孩的一群人,顿时被小女孩的这动作给惊吓住了,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刚刚目录凶光的时候,他们甚至感觉自己被狼盯上了一般后背生寒。机不可查的,往后退了退。
“啊……疼死我啦…你们怎么还不上来帮忙…把她给我拉开,这个小贱人…”被咬的小男孩儿此刻满脸狰狞,原本就肥硕的脸庞,这一刻狰狞起来更像是猪头脸抽了筋一般,面目可憎。
旁边那一群围观的人顿时才被惊醒一般,你推推我,我推推你上前准备拉开小女孩,可谁都不愿意做第1个上前的人。
他们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害怕,平时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加上这小女孩从来不反抗,才会那般的为所欲为,可这会儿这个从前一直任由他们当做撒气包一样的小东西,却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可怕,而凶狠。
“你们真是一群废物,没用的东西,他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怕他做什么,还不赶紧帮我把他拉开……”被咬的小男孩明显是这一群人当中的头目,平时豪横惯了,这会儿说起话来求人办事儿,也不见有半点儿礼貌。
被小男孩面目狰狞的怒吼,这一群平日里早就被奴役惯了的尾巴们,这才纷纷上前撕扯突然发疯的小女孩。
有这么一群人帮忙,被咬的那个小男孩儿似乎更加有了底气。
“啊,你个野种小疯子,你竟然敢咬我,看我不打死你……”一边嘴吐芬芳,一边抡起自己的另一只胳膊,就往小女孩的脑袋上招呼,小女孩哪里是那孩子的对手,她自己身体本就较小,瘦弱,而对方更是一个男孩子,原本就比她长得高大强壮,更别说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间天生体质上的差异。
小女孩迎来暴风雨一般的报复,可她一直紧咬着对方的手臂,不曾松口甚至能隐隐地感觉到口腔里有血的血腥味儿开始迷散。
“你这个小贱货,竟然敢咬伤我儿子……”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中年妇女扭着水桶一般的腰肢,一步一一震得往这边跑来,脸盆子一样的肥脸和那小男孩如出一辙,肥肉横飞,涂着鲜血一般的口红,咨客一边走一边张口大骂,血盆大口和那地坑也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