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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芳寻离去那日太阳红灿如火,她一人背了包袱,悄然避开了众人,骑马扬鞭一路东行,元临城中渐渐无了她的身影,“哒哒”马蹄声奔腾至广阔的大地。
原来,元临竟那般“宽阔”,以致于她多年生活城中,竟从未有心好好瞧瞧城外郊野的别样风光。
这样简单的风景,富贵繁华却不能相媲美。
她撇去了满心的踌躇不安,便只余留下了憧憬和渴望,如此急匆踏上了另一番征途。
临别请辞时,一贯宠爱自己的爹爹险些气坏,下令将她关在四顾一空的屋中面壁,母亲又光明正大将自己放出,秦芳寻跪别了母亲,心中五味杂陈。
七月之末,蝉鸣喧杂如集市,所到一处皆为惶惶之城。
又过了几日,元临城中终于传入了久违的军报,两国大军相对朔黑河两岸数日,交锋频频,却未有大胜大败,只不过在徐寒山将军率军抵达前,边境军已让出三城。
旧梦重演,惊起了一片血红,元临王城气候干涩,尚未落下一点雨。
一日午夜梦回之时,一道惊雷猝然劈下,峣玉猛然从床上坐起,呆呆朝窗前看去,上好的锦州丝帛凌乱散在地上,又见窗扇大开,凉风挟着冷雨从窗扇斜斜吹入,待她回过神来,已站在了枝条摇曳的窗前,尝了一口清咸的雨滴。
她一回头,床幔袭动的那处,依旧是半个影子也无。
秦岂,今夜又未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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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缥缈遥远的声音落入她耳中,峣玉又以为是一场虚幻,干脆也未睁眸,只是在懒懒睡着,沉睡如同重回了沉寂已久的母亲胸怀。
可是那声音却如珠子落在玉盘,带着一股子天然的纯净,她睁开眼皮,依旧是一片空茫。
窗扇未关。
这样炎热的盛季,不停入口的冰莲子和消暑汤尚不及将窗扇大开,将冰块敷在自己脑门上物理散热来的爽快。
她重重翻了一个身,逼迫自己不为燥气所累,再次合眼睡去。
只是门扇倏一声关闭上,煞是解暑的寒气突至,峣玉猛然睁开双眼,一人正处在自己眼前,眼眸精亮,黑髯长垂,手持佛塵。
原来是真正的河然术师,魏丞的鼎力臂膀今日赏脸,大驾光临了。
峣玉脑中意识一瞬惊醒,可是眼眸要摆脱迷蒙之气尚且有些难,故边揉边缓缓道出了一句:“你终于来了。”显然连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说如此愚蠢之言,有可能是前者那一声入心的“我回来了”。
这人还真是有些本领。
峣玉僵硬着身子寻找到自制的简易凉鞋,而后轻轻跳下了床,蹲着身子绑上那皮革粗带之后,她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绕过眼前人极有存在感的身躯,自顾地坐在桌前,将那尚余一丝冷气的碎冰放入口中,而后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上次午间休憩之时,被外人闯入吓至破胆,这次大睡一整日之时,又被同样打扮之人搅和了睡意,果然多睡无益,甚至还能提高撞贼的几率。唯美小说 e
可是这一回,峣玉莫名失去了应有的惊惧之色,她心中甚至在想,这连日酷暑究竟何时能散,她被晒得精神恹恹,没法儿活蹦乱跳,满心畅快了。
“不愧是巫术高深的异族公主,竟对河然的到来面不改色。”河然术师面上没有嗔怒之色,只是面间流露出几分惊诧。
峣玉散漫的神经终于被冷意激得“振作”了起来,抬眸正色道:“我哪里懂得什么奇怪之术,又怎敢视若无睹,不过是急着去凉罢了,这冰汤凉凉甜甜,送入冰窖前放了熬煮过的麦芽糖,一点都不粘牙,术师穿着如此不透风,不如随我同饮些好了。”
峣玉扯东扯西,身前人那纹褶遍布的面容却淡淡一笑,道:“公主不想知道我来此意欲何为吗?”
不就是狗急跳墙,蚂蚁上树吗?而且自己在如此闷热要命之时,也没忘将救命宝贝藏在身上,所以此刻心中底气和胆气都甚足。
不过她却装作一无所知地摇了摇头。
河然见状面目一瞬冷了下来,盯着峣玉的眼眸中狡光一闪,慢慢开口道:“巫灵莫非将多日前垢害我之事忘了?”
果然是来算账了,不过算完了账此人又要如何呢?
“那你今日是来杀我吗?”峣玉未有兜圈子的闲情雅致,直截了当问道。那人似乎惊了一惊,捋着已被热气打湿的胡子,边沉吟道:“的确,杀你应当是迫在眉睫之事,毕竟你继承了那毒妇的邪恶心肠,不除不可。”
峣玉心上一沉,又一跺脚站起身子忿忿道:“凭什么你说我邪恶,我便是邪恶,我要能证明自己恶毒的证据。”
公事公办,讲证据最是公平公正,不然自己非要言他诽谤,凭什么个个都要说自己邪恶该死?
“如果你不明,便对着铜镜照照自己那张面容,那一双眼睛简直与那毒妇一模一样,里头皆酝酿着深不见底的邪恶,如此的恶眼天生便该消亡,偏还妄图什么,更加令人不齿和恶心。”
可是在峣玉的眼中,此人的眼神倒是溢满了轻蔑和恶意。
在那些满口正义或是自诩无辜之人的面前,她的存在是极不合理,生存便是罪恶,在眼前不掩罪恶之人的面前,同样是罪不可恕,谁叫那个真正该死的巫妪造下罪业累累,如今轮到还债时皆找到了自己。
可是峣玉依旧忍不住心中怒意,愤慨道:“你以为自己是谁?不就是一个只会看星星月亮和太阳云层的自诩神秘之人,不遵守王令当你的天文军师,眼前恐怕又被你的饲主一时嫌弃,想杀了我泄愤罢了。我问你,你可会召唤灵鸟,可深懂百种咒术,又可是撇弃了满心欲念,能做到不滥杀无辜?”
她也不知自己乱七八糟说了些什么,只是心中不愿继续贪生怕死,便撑起胆子大肆说一通。
反正自己大招在手,暂保小命一时无忧。
河然果然被她激怒,横眉竖眼,头上似乎要开始冒烟,瞪着峣玉的眼睛咬牙说:“你早该死上千回。”
峣玉目光迎上,并无畏色,“你才该死上千回万回,你与魏丞二人为祸前任大王,又居心不轨想灭掉我与秦岂,欲消除所有的后顾之忧,可是你注定不会得逞,因为我若有个好歹,你只会死的更难堪,而且一会儿秦岂便归,你当真以为自己能活着出去,你这个手执佛塵,实质上却道貌岸然的家伙。”
河然被她骂得一个字说不出来,只是一转面目,阴冷的眼中流出笑意,“杀了你着实不难,可是不在今日。”
峣玉眉心蹙起,不解问道:“你做了什么?”
河然却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道:“你会知道的。”
峣玉气得送了他一个白眼,“既然你不是来杀我,那今日惊扰我美梦又是为了什么?”她又要知道什么?
真是莫名其妙,就像是方才睡梦中那一头撞死在墙上的蝴蝶,依旧还在梦中,一会儿送走了这大瘟神,她还要好好安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