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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金蝉子三人,在那药师如来佛掌心之中,果然双目紧闭,半敢睁眼。虽是闭眼,却仍觉四周光影荡漾,仿似日光在湖面闪烁。
“列位,已到扶桑!贫僧告回!”
三人立定一看,见前方已是雄鸡唱晓、日出东方。而此时,众人方才看清那扶桑国之样貌——原来,此扶桑国乃是一座孤岛,四周皆是汪洋大海。
三人无心观景,急忙举目而望,又见那扶桑国中,东一处,西一处,有无数火光,真个像是满城走了火。又见那火光中,有一个孙猴子在那厢蹦蹦跳跳,所到之处,即就又一团团火光燃起。
金蝉子见状,在云中厉声高叫道:“悟空!徒弟!手下留情!”
却说那孙悟空,撇下众人,独自先到了扶桑国中。见那扶桑之万民,昨夜才还了魂,依旧气息微弱,动弹不得。他就恨下心来,将掌心中,激起一团三昧真火。狠狠地道:“俺老孙本与你等无甚恩怨,奈何尔等身染魔毒,又无法可祛除。千年之后,恐你等为祸东土,今送你等一把三昧真火,管教你等连魂魄一并烧个干净,便叫你等寂然消失了这三界之中,也没什么冤魂,也没什么魔鬼,却才是真正的‘超然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岂不是你们的造化?安心上路吧,莫怪,莫怪!”
说罢,他就望着那满城东倒西歪,横躺于城中的扶桑之民挣挣跳跳的飞将过去。而后,再将掌心中的三昧真火,烧向那些还是昏死之中的国民。
这片刻的工夫,也不知烧了多少,城中之民,恐也烧杀了大半。那些昏死之中的扶桑之民,却也如烧干柴一般,毫无动静。悟空看时,见那城外,还有不计其数的民众,欲将剩下的一并烧绝之时,却才猛然听得半天之中传来金蝉子的叫唤之声。
悟空急熄灭了掌中之火,飞至半天之中道:“师傅!你们怎么来了?”
金蝉子望着那城上之火,满面的悲奋之情,却才骂道:“你这弼马温,也忒能闯祸,怎么就独自来这扶桑国中行凶?”
悟空道:“师傅,难道你不曾听见那药师如来说,这扶桑国民千年之后有魔化之危?到时,为祸东土,灭了东土之国?俺老孙虽不生于东土,却也不忍看师傅生身故乡遭此一难,却才来将他烧个干净,怎么还说我行凶?”
金蝉子道:“千年之后,究竟如何,眼下岂能尽知?况且药师如来又讲‘天道深远,皆有定数’!你今日烧了个净绝,也未必能绝千年之后之祸患。而今却又活活烧杀这百万民众,你叫为师于心何忍?你又于心何忍?今天若任你行下这等凶顽,岂不是作罪苍天?”
悟空听得此言,有几分恼怒道:“师傅也忒仁心泛滥!若不是昨日我等等来此,逼退妖魔,救了这城中之民,却不是也应该死个绝尽?今日我来此烧杀他们,也不过是遂了他昨日之命运!以此论来,昨日就不该救他,这一救一杀,先救后杀,左右还让他等多活了这一夜,也不亏他,如何又说我作罪苍天?”
金蝉子道:“救他者,是我佛门中人本份!杀他者,却绝非我佛门中人所为!即是天道有定数,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今日并未成祸,你只管放任他不管便是。你若行凶,就是你的不对,似这一场火,烧杀了无数扶桑国民,我等又有何面目念经颂佛?有何面目回见灵山佛祖?”
悟空听得此言,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正要发怒时,忽又听得八戒道了句:“师傅!当初就不该将他头上的紧箍咒解下了!”
悟空“赫”的一声,噘嘴獠牙的朝八戒望去,眼中早又燃起一团三昧真火。正望时,又将金箍棒晃一晃,也燃起一身三昧真火。八戒见状,着实吃了一惊,他也顾不得东西南北,往后就跑。跑不出三五步,自己左脚绊到右脚,在云路中,也摔了个猪拱地。后又不管不顾,连滚带爬的朝远处逃去。
悟空见状,又好气,又好笑,回头处,又听见金蝉子道:“泼猴!你怎么这般顽性不改?又要来打八戒?”
悟空听得这一句,更又怒上加怒,忍不住道:“左右是我的不对?你说没有面目回见灵山佛祖?俺老孙却偏要上灵山,让我佛来评评理,当真是我的不对,情愿再压五行山下五百年!管他妖魔占了灵山也好,夺了天宫也罢,不干我事!”
说罢,便就将身一纵,出离扶桑国半空之中,后又将金箍棒在空中一划,祭出时空法阵,步入阵中,消失不见。
......
又说那八戒,见悟空只身飞去,却才放下心来,小跑着回到金蝉子身边,叹了口气道:“这猴子,开不得玩笑!我才说这一句,他就要来打我?得亏老猪跑得快,稍晚了些,却不是和那城中百姓一般,被他烧了个魂飞魄散?”
沙僧道:“二师兄!大师兄虽是脾性大,却也从不曾真打你来,此其一也。其二,似当时,你也只该两头说些好话,怎么就提那紧箍咒的事?方才要真打你时,却也怪不得大师兄!”
八戒听闻此言,心下不快,反问道:“你这惫懒的沙和尚,你怎么不两头说些好话?你怎么不劝架?当时就只跟个木头一般,却又来说我?”
沙僧被这一句怼的无言以对,却才又叹了口气,埋下头去,再不作声。金蝉子也叹了口气道:“这悟空如今虽是这般法力通天、贵不可言,却依旧火性不改,如之奈何?”
八戒道:“师傅啊!方才猴哥说的也有几分在理,纵是有不对这处,却也出自好心。他怕东土亿万民众于千年后,受此无妄之灾。东土又是你生身故乡,他焉能不上心?虽不该行凶,你也不该就那般说他。”
金蝉子急忙抬头,眼内闪烁着光芒,问道:“你也这般说?”
八戒道:“虽是不该行凶,只是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你劝止住他便是。你知道那猴子的脾气,再说到他恼处时,还指不定要闯下什么祸来哩!”
金蝉子听罢,却才摇摇头道:“也罢!为师果然有几分心焦,口不择言,骂了他几句,也不知他是否真回灵山,还是到别处闯祸去了?你们谁去探个虚实?”
八戒道:“去灵山探虚实?却不说我等驾云不济,就是到了灵山,如何去面佛?此非上策,此非上策!”
金蝉子道:“这般说,我三人还在这里等他?”
八戒道:“等也不是,不如,我三人去珞珈山,拜见观音菩萨。一者将此事说与菩萨,孰是孰非,听听菩萨怎么说。二则,让菩萨陪同我等去寻那猴哥,菩萨有大慈大悲之心,又有恩于猴哥,也当是劝解猴哥的不二人选。”
金蝉子道:“八戒所言甚善,这般说,我等速去。”
说罢,三人即驾无定神舟,朝西而去。行不多时,果然到得普陀山半天之中。三人收了无定神舟,按落云头,早又有善财龙女觑面相迎,起手道:“金蝉佛子,师父见半天之有,有彩霞飘来,认得是你三人,教我前来迎接。”
金蝉子还礼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有劳引见!”
那八戒在后,见善财龙女之美貌,真个举世无双,就是较那月中嫦娥仙子,虽是略略输了几分妩媚,却又多了几分端庄。他就忍不住痴心荡漾,口水滋滋地向前道:“有劳菩萨带路!”
善财龙女见他模样,也认得是八戒,回道:“你是猪八戒么?”
八戒回道:“回菩萨,正是!你怎么认得我?”
善财龙女道:“虽从不曾与你说话,倒也见过几回,如何不认得?”
八戒大喜道:“承蒙菩萨顾看!我便是八戒,得空时,我来与你耍子可好?”
金蝉子喝了一声道:“八戒,休得胡言!”
八戒被这么一喝,却才止住,不敢多言。
金蝉子又起掌合十,问善财龙女道:“敢问菩萨何在?”
善财龙女道:“菩萨在紫竹林中,赏荷游玩哩!随我来!”
八戒道:“菩萨先行,我等随后!”
金蝉子见状,唯恐八戒不遵,一把扯住道:“八戒,你跟在沙和尚后面罢!”
八戒奴着嘴,口里不住的絮叨,却又不敢违逆,果然跟到和尚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众人前行。
......
话分两头,却说悟空,自那时空法阵之中走将出来,放眼而望,早见灵山之上,霞光漫天,真上西方佛地,也众不同。
悟空按落云头,径直往那雷音宝刹中,走了进去。放一进殿之时,见如来正高坐莲台,与众讲经。如来佛祖见悟空乍来,又见其脸上有几分愠郁之色,即开檀口,笑道:“孙悟空!贫僧无事召你,你却因何事前来?”
悟空见问,头也不抬,叹了一声,坐倒在如来宝坐之中的大殿这缥缈云烟中道:“佛祖!老孙前来,要你与俺老孙评评理!”
佛祖笑道:“这你泼猴!许是又冲撞了你师傅,被你师傅骂了几句,你气不过,就要来我这里评什么理哩?”
悟空道:“佛祖此说,想是也已知晓今日之事,不知佛祖有何说词?”
佛祖依旧慈面淳音,笑道:“你这泼猴,就是你占了理,也不该行凶!况且以我论之,还是你师傅占理。似你今日这般,法力通天,更该常怀慈悲之心、怜爱苍生之意。他那扶桑国百姓,虽是魔毒难除,久远之后,祸害东土,此亦是天道,你就是把那扶桑国民,全数灭了,也阻止不了他日之祸。似那东土大唐,自你四人取经传入东土,后即遇‘安史之乱’,此正是由盛转衰之象!世间盛衰有常,诚所谓日中则仄,月满则亏,此是定数,非人力可逆也。”
悟空不忿道:“不瞒佛祖说,俺老孙平生,一看不得妖魔鬼怪作乱,二者,听不得以定数相推。似你这佛爷爷也每遇事之时,就以定数相。若皆是定数,那老孙寻个清静之处,高枕而眠,又受什么天命?降什么妖,除什么魔?操这份心作甚?”
佛祖笑道:“悟空!且听我一言!定数虽有,却还有几般话可说。”
悟空问:“什么话?”
佛祖笑道:“所谓定数者,数中有数,是以‘定数’中还有‘变数’是也。就以此事而论,那扶桑国民,虽是终有魔化之日,东土万民,亦有被其侵扰之时。只是,到那时,所谓‘国破山河在、城亡百姓存’!不消几十载,去旧存新之后,又复崛起,却又以更雄壮之姿,傲立天地之间,此亦是定数,你有何忧哉?”
悟空道:“这般说,虽是一场浩劫,却也是一场‘去旧存新’之机?”
佛祖道:“你这猴子,还算有几分聪慧!实不相瞒,似你这一把火,烧杀这无数扶桑国民,其实又是一场定数,却同时,又给那千年之后的浩劫,种下了些变数。”
悟空道:“佛祖,此话何意?俺老孙种下什么变数?”
佛祖笑曰:“原本那东土有亡国之忧,你这一把大火,烧杀这无数扶桑国民,却也是削弱不少魔种之毒。虽是浩劫难免,却也损坏了魔道不少势力,乃至那东土未来,却无甚亡国灭种之忧。”
悟空听闻此言,却又大喜道:“这般说,还是老孙的一场功德?”
佛祖也大喜,仰首而笑道:“果然是‘超然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悟空道:“佛祖说话忒不爽快,怎么又说这不着边际的话?让俺老孙如云里雾里,听得一头雾水哩!”
佛祖道:“这十字原是说你哩,即是‘超然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天地宇宙间,原来已存的定数,如今因生出你来,你又不墨守成规,但凭一颗本心而动,实是为这‘定数’之中,加了许多变数。以今观之,此却是天地宇宙,生你之初衷也。”
悟空听得此言,却有几分愧色道:“不提也罢,当初也曾因这‘本心’,获罪不少。如今这魔界,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魔界虽有些动静,却总是些小妖小魔,总不见魔王降临!待魔王现世时,俺老孙降伏此魔,却也好还了昔日之罪。”
佛祖叹道:“你说‘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实不知,那魔主早已在我三界大门之前,虎视眈眈!只差那么临门一脚也。”
悟空诧异道:“佛祖!此是何说?那魔主在哪个门前?佛祖说与俺老孙听听?老孙便想去会会他!”
佛祖道:“不可说!不可说!”
悟空笑道:“佛祖也忒不干脆!”
如来道:“以你如今的法力,近也近不得他,如何与他赌斗?如何敢说去会会他?”
悟空道:“那魔主究竟如何?有哪般本事?怎么说我近不得他身?假若俺老孙会不得他,佛祖可会得?”
佛祖道:“贫僧终是要会会他的,只是,不在今日,却在来日也!你若要近他,需是初入四禅天境,或者还可与他交战三五十回合。似你今日这般,只一弹指间,便必被他所擒也。”
悟空大惊道:“有这般本事?那魔主与佛祖相比,法力如何?”
佛祖笑道:“不好说!不好说!”
悟空暗自思道:“莫非这佛祖也不是他对手?”却又对如来道:“要入这四禅天境,少说也要再修个小千年,若是那魔主降临时,何人前去抵敌?”
如来道:“有哩,有哩!”
悟空愈加疑惑道:“佛祖!俺老孙是老实人,听不得你这许多谜语。也罢,今天与佛祖说了这许多话,扶桑之事,便也茅塞顿开,俺老孙还是寻师傅去,好歹赔个礼,也不枉费了这师徒情意。”
佛祖道:“甚好,甚好!”
悟空正要走时,被佛祖止住道:“悟空!待我看看你师傅如今身在何方!”
悟空道:“不消看,定是还在那扶桑国中哩?”
佛祖道:“非也!如今你师傅他三人正在珞珈山观音尊者驾前,你去寻他罢!”
悟空道:“多谢佛祖!俺老孙去也!”
说罢,即出离雷音宝刹,往南海珞珈山而去。
......
毕竟后事如何,却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