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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7，出发，去边境！(第1/2页)
沈飞看着秦岳山手指落下的位置，沉声说道，“有。”
“不过首长，我现在只有一个团，刚挖来的营长手底下连一个兵都没有。”
“总不能让我带着顾国栋两个人过去打吧？”
秦岳山被这句话气笑了：“刚从陆成武手里挖走一个团长，转头又来找我要兵？”
“人是您让我挖的。”沈飞回答得理直气壮：“再说了，没有兵，他这个营长带谁？”
秦岳山看了他几秒，重新回到桌旁：“这件事情不用你提醒。”
“蓝军试验部队按照旅级架构组建，只有一个团，本来就不完整。”
“独立营的补充方案，我会和总部协调，人员装备先由北疆军区负责解决。”
沈飞问道：“给多少人？”
秦岳山没好气的问：“你想要多少？”
“一个营的正常架子，总不能再像梁敬山那个团一样，三个营全都缺编。”
沈飞拿起桌上的铅笔，在空白纸张上迅速写下几行：“三个步兵连，一个机炮连，再加营部直属的侦察、通信、卫生、运输和修理分队。”
“人员不需要太多，满编五百四十人。”
“机炮连编一个重机枪排、一个迫击炮排和一个无后坐力炮排。”
“运输车辆要能保证全营一次完成机动，电台也必须统一型号。”
秦岳山听到最后，抬眼看了过来：“你管这叫要求不多？”
“已经很少了。”沈飞将纸张推到他面前：“我没要坦克，也没要榴弹炮。”
“不过这些以后可以从演习里挣。”
秦岳山看着面前那张纸，沉默几秒，最终还是拿起来折好，放进自己的文件夹：“人员可以给你，但不会全从一个单位调。”
“军区刚完成精简整编，有些部队正在调整，干部、老兵和新兵都有。”
“能不能把这些人捏到一起，是你和顾国栋的事情。”
“没问题。”沈飞又问道：“什么时候去边境？”
“不急。”秦岳山重新看向地图：“你刚才自己也说了，顾国栋手底下连一个兵都没有。”
“先把这个独立营组建起来。”
“边境上的情况复杂，我要的是一支能够独立机动、独立保障，到了地方就能执行任务的部队。”
“不是让你带几百个刚认识的人，过去给守边部队添麻烦。”
沈飞点了点头。
秦岳山的声音慢慢严肃下来：“还有一条，提前给你说清楚。”
“那边可以斗，但不能乱。”
“不开第一枪，这是纪律。”
“明白。”沈飞迎着他的目光：“我们不会主动惹事。”
“可要是有人闯进来，欺负咱们的战士呢？”
秦岳山看了他很久，只说了一句话：“我叫你去，就是不想让自己的兵继续受欺负。”
沈飞再次点头说道，“明白。”
……
三天后。
上午九点，一辆从师部开来的吉普车停在蓝军营区门口。
车门打开以后，顾国栋背着一个已经用旧的军用背囊，从副驾驶位置走了下来。
没有警卫员，也没有随行的参谋。
除了手里那份调令，他几乎将自己在原部队的一切都留在了身后。
执勤哨兵检查完证件，立即抬手敬礼：“首长好！”
顾国栋回了一个军礼：“沈总教官在什么地方？”
哨兵沉声说道，“报告，在团部会议室。”
顾国栋点了点头，背着行李走进营区。
训练场上正在进行班组对抗。
几名战士沿着干沟快速向前，另外一支队伍则埋伏在侧面的土坡后方，不时有人身上冒出代表阵亡的彩烟。
更远一些的地方，六门榴弹炮刚刚完成一轮模拟射击。
周成海的命令从阵地中央传来，炮班立即开始撤收，几辆牵引车相继发动，很快便带着火炮转移到另一处阵地。
顾国栋脚步慢了一些。
这里与他第一次进入时看见的蓝军已经完全不同。
没有导演组提前划定的行军路线，也没有人告诉那些战士应该在什么时候进攻。
每支队伍都在按照自己的判断寻找对手。
一名满身泥土的排长刚从训练场下来，看见顾国栋肩膀上的军衔，立即跑过来敬礼：“首长，您找谁？”
“沈飞。”顾国栋刚刚回答完，又觉得这个称呼有些不合适：“沈总教官。”
排长朝团部方向一指：“就在前面，我带您过去。”
“不用。”顾国栋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队伍：“你带你的兵，我自己去。”
“是！”
几分钟后，顾国栋走进团部会议室。
沈飞正在地图旁边与梁敬山说话，罗卫民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训练记录。
看见顾国栋进门，梁敬山最先笑了起来：“顾团长来了。”
顾国栋放下背囊，立正敬礼：“原北疆军区某摩托化步兵师一团团长顾国栋，奉命报到！”
沈飞回了一个军礼，却没有立即让他放下手：“称呼错了。”
顾国栋微微一怔。
沈飞看着他：“从今天开始，没有顾团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顾国栋很快反应过来，重新挺直身体：“蓝军试验部队独立营营长顾国栋，奉命报到！”
“欢迎。”沈飞放下右手：“梁团长刚才那句话也说错了。”
梁敬山笑着改口：“顾营长。”
顾国栋同样笑了起来：“梁团长。”
两个以前在演习场上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人，第一次以同一支部队干部的身份握住了手。
罗卫民拄着手杖站起身，将一份编制表放到顾国栋面前：“独立营的初步编制。”
“人员和装备还在调动，第一批三天以后到。”
顾国栋低头看向文件。
营部、三个步兵连、一个机炮连。
下面还有侦察班、通信排、卫生队、运输排和修理分队。
编制总人数，五百四十人。
顾国栋将几页纸全部翻完，抬头问道：“人员从哪里来？”
“六个单位。”梁敬山回答道：“有步兵，有守备部队，还有一部分汽车兵和通信兵。”
“干部呢？”
“两个连长、五个排长，剩下的位置暂时空着。”
顾国栋皱起眉头：“也就是说，四个连只有两个连长？”
“对。”
“教导员和副营长呢？”
罗卫民说道：“教导员已经确定，过几天到。”
“副营长和营部参谋，由你自己从后续人员里选。”
顾国栋重新低下头。
他以前带的是军区王牌团。
三个营虽然没有全部满编，干部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大的缺口。
现在交到他手里的，只是一张编制表。
沈飞问道：“后悔了？”
顾国栋把文件合上：“报告总教官，我只是没想到，您说给我一个营，真的就只先给了我一个营的番号。”
梁敬山没忍住笑出了声：“我刚留下来的时候，比你还惨。”
“最起码你有五百多人。”
“我接手这个团的时候，能开的坦克只有三辆，卡车都凑不齐。”
顾国栋看向他：“现在不是有五辆了吗？”
梁敬山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其中两辆，正是从顾国栋带来的红军团手里赢来的。
顾国栋嘴角终于露出一点笑意：“梁团长放心，那两辆坦克先放在你那里。”
“等独立营练出来，我会自己再挣。”
“行。”梁敬山也笑了：“那我等着看顾营长的本事。”
沈飞抬手在编制表上点了点：“人员三天以后到齐。”
“我给你一个星期，完成所有班排编组。”
“半个月以后，这个营必须能够正常拉出去训练。”
顾国栋问道：“训练计划呢？”
沈飞回答道，“你自己定。”
顾国栋下意识看向沈飞：“我自己？”
“你是营长。”
沈飞迎着他的目光：“五百多个人交给你，怎么编，怎么练，先解决什么问题，由你负责。”
“我只看结果。”
顾国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编制表，慢慢挺直身体：“明白！”
……
三天后，第一批人员抵达蓝军营区。
二十多辆军车陆续驶过营门，在独立营分到的空地上停成几排。
车厢后挡板打开，一名名背着行李和武器的干部战士相继跳下。
有的人来自摩托化步兵部队，有的人来自边防守备部队，还有一些人以前只负责车辆运输和通信保障。
他们彼此不认识，甚至连应该站到什么位置都不知道。
一名原步兵连长举着人员名单喊了半天，面前只集合了一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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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几十名分给一连的战士，还提着行李站在二连和三连的队伍里。
负责接收装备的干部更是忙得满头大汗。
枪支、迫击炮、重机枪、电台和车辆来自不同单位，有些东西已经完成登记，有些东西却只有一张临时移交单。
两部车载电台找不到配套天线。
一辆运输车开进营区以后，发动机便开始向外漏油。
机炮连的六门八二迫击炮到了，炮手却只来了十一个。
顾国栋站在临时搭起的桌子后面，看着越来越乱的空地，没有发火。
他先让所有人按照原单位集合，重新清点人数和装备。
随后又把已经到达的干部全部叫到桌前，按照档案和原来的专业逐一分配。
三个步兵连先把架子立起来。
来自同一单位的战士尽量拆开，老兵与新兵重新搭配。
两名已经确定的连长分别负责一连和二连。
三连暂时由顾国栋亲自兼管，再从几名排长中挑选合适的人选。
机炮连的重机枪排、迫击炮排和无后坐力炮排同样重新编组。
缺少炮手，先从有迫击炮经验的步兵里挑。
缺少通信兵，便让原来的老通信员每人带两名新兵。
运输排接手全部车辆，修理分队当天就在营区旁边支起工具架，先处理那辆刚到地方便趴窝的卡车。
一直忙到天黑，五百多人才第一次按照新的编制站在一起。
队伍谈不上整齐。
不少战士甚至叫不出身边人的名字。
顾国栋拿着花名册，从第一排慢慢走到最后一排。
他带过几千人的团，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从第一名战士开始重新认识自己的部队。
走回队伍前方以后，他把花名册合了起来：“你们以前来自什么地方，我不管。”
“以前拿过优秀、受过表扬，或者觉得自己在原单位最能打，现在也都先放下。”
“从今天开始，你们只有一个名字。”
“蓝军独立营。”
五百多名战士同时挺直身体。
顾国栋抬手指向旁边刚刚挂起的营旗。
那面旗帜上还没有任何荣誉，也没有一段能够让人骄傲的历史：“这面旗现在是空的。”
“以后上面能写什么，靠咱们自己挣。”
……
独立营组建后的第五天，第一次全营拉动开始。
警报响起以后，各连迅速集合。
步兵携带武器登车，机炮连也开始装载弹药和器材。
半个小时以后，三个步兵连已经先后离开营区。
顾国栋坐在指挥车里，看着最后一个连通过营门，脸上刚刚露出一点满意，电台里便传来运输排长的声音：“营长，机炮连还有两辆车没走！”
顾国栋立即拿起话筒：“怎么回事？”
“一辆车发动不了，另一辆车正在帮它拖载装备！”
“修理分队呢？”
“修理分队已经跟着二连走了！”
顾国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步兵全出去了。
负责提供火力的机炮连却还堵在营区里。
修理分队明明应该留在最后，现在却提前跟着步兵连离开。
等机炮连赶上主力，前面的三个连已经驶出去二十多公里。
可问题并没有结束。
二连使用的电台与营部无法直接通联，只能通过一连转达命令。
三连在岔路口走错方向，发现以后又原路返回，耽误了将近四十分钟。
卫生队只准备了日常药品，没有按照野外任务标准携带担架和额外急救物资。
中午十二点，全营总算到达任务地域。
四个连却散在十几公里范围内。
顾国栋站在地图前，连续下达命令，直到下午两点才将所有部队重新收拢。
沈飞始终没有干预。
等最后一辆车开进临时营地，他才从旁边的吉普车里下来。
顾国栋走到他面前，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报告总教官，独立营完成机动任务。”
沈飞看了一眼手表：“晚了三个小时四十七分钟。”
“如果前面已经开战呢？”
顾国栋没有回答。
沈飞抬手指向还在远处整理装备的机炮连：“步兵到了，炮没到。”
“伤员出现了，担架没带。”
“车辆坏了，修理兵却已经跑出二十多公里。”
“这不叫独立营。”
“只是四个碰巧穿着一样军装的连。”
顾国栋的手指慢慢攥紧。
如果这句话在一个月以前说出来，他或许还会替自己解释。
可经历过那场失败以后，他已经知道解释没有任何意义。
“给我三天。”顾国栋抬起头：“三天以后，我带他们重新走一遍。”
沈飞却摇了摇头：“明天，问题不会等你把一切准备好以后再出现。”
顾国栋盯着他看了几秒，用力点头：“是！”
当天晚上，独立营没有立即休息。
四个连的干部全部坐进临时指挥帐篷。
顾国栋把白天出现的问题一条条写在黑板上。
车辆编组重新调整。
每个连固定运输车辆，不再临时抢车。
修理分队分成两组，一组随主力行动，另一组跟在整个车队最后。
通信排重新分配电台，暂时无法直接通联的单位设置中继。
卫生队按照战时标准重新整理物资，每个连都要配备能够立即使用的担架。
机炮连改变装载顺序，人员和武器分车运输，即使其中一辆车损坏，也不能让整个排停在原地。
第二天清晨，同样的警报再次响起。
独立营重新出发。
这一次，机炮连跟在一连后方。
修理人员一直等到最后一辆车驶出营区，才登车跟上。
二连失去通信以后，仍然按照出发前接到的任务继续前进。
三连在岔路口留下识别标记，后续车辆没有再出现走错方向的情况。
全营到达时间提前了两个多小时。
仍旧没有达到沈飞规定的标准。
可顾国栋下车以后，第一件事已经不是等待沈飞指出问题。
他拿着记录本，带着几个连长，从车队最前方一路检查到最后方。
当天晚上，新的问题再次被写上黑板。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独立营几乎每天都在重复这个过程。
白天训练，晚上复盘。
今天是通信中断。
明天是车辆损坏。
后天可能是连长在任务开始以后被判阵亡。
有时全营刚刚进入任务地域，裁判便会突然宣布道路无法通行，迫使顾国栋重新选择路线。
有时卫生队刚展开救护点，便会接到十几名模拟伤员，要求他们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救治和转运。
三个步兵连从最初各走各的，逐渐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相互掩护。
机炮连也不再被丢在队伍最后，而是根据任务随时加强到不同方向。
顾国栋不再什么事情都亲自跑过去处理。
他开始在任务下达以前，把目的和可能出现的情况交代清楚。
即使营部暂时失去通信，下面的连长和排长也知道应该继续完成什么任务。
第四十七天凌晨，独立营迎来正式组建后的第一次完整考核。
从警报拉响到最后一辆军车驶出营区，只用了二十一分钟。
三十多个小时以后，部队从陌生地域返回。
没有人在营区门口欢呼。
车辆进入车场，武器送回库房，各连完成清点以后，干部才带着记录陆续赶到会议室。
顾国栋最后一个进门。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军装也已经被汗水和尘土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手里却拿着一本写满问题的复盘记录。
沈飞坐在会议桌另一侧，从头到尾听完四个连长的报告，才看向他：“觉得自己练成了？”
“还没有。”
顾国栋翻开记录：“二连在最后阶段与营部失去联系十七分钟，机炮连的第二次火力转移慢了六分钟，三连负责转运的四名伤员，有一名没有按照规定完成固定。”
“另外，运输排还存在……”
会议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名通信参谋推门走进来，将一只印着红色密级标志的文件袋递到沈飞面前：“报告总教官，军区刚刚送来的正式任务通知。”
沈飞接过文件，拆开封口，将里面的命令迅速看了一遍。
顾国栋还拿着复盘记录，准备接着往下说。
沈飞却先将那份正式任务通知递给了他：“准备出发，去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