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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2,她不识字,只把染血的情书当成了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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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2,她不识字,只把染血的情书当成了婚书!(第1/2页)
    村里的土路很窄。
    两旁都是半人多高的土墙,墙头晒着干草,几只母鸡被脚步声惊动,扑棱着翅膀钻进院门。
    越往里走,老人脚下的速度便越快。
    最后,他停在一处收拾得很干净的小院外面。
    木门上刚刚贴了两个鲜红的喜字,浆糊还没有完全干透,院墙里面晾着一床崭新的红花被面,风一吹,柔软的布料便轻轻鼓起来,又慢慢落下去。
    院子里传来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娘,你再帮我看看,鞋口是不是有点窄?建平脚背高,太窄了穿着挤。”
    另一个妇人的声音很快响起:“昨天做到半夜,今天还不歇,离十八还有好几天,来得及。”
    年轻姑娘说:“他十六就回来了,我想让他先试试。”
    门外的老人抬起手,停了好一会儿,才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阿兰,在家吗?”
    “在呢,郭大爷。”院子里响起轻快的脚步声。
    门闩被人从里面抽开,木门随即拉出一道缝隙。
    开门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
    她生得很清秀,乌黑的头发编成两条长辫,脸颊还带着被屋里灶火熏出来的浅红。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碎花上衣,右手食指套着顶针,左手还拿着一只没有做完的黑布鞋。
    鞋底已经纳好了大半,白色棉线从针眼里垂下来,一直搭到她的手腕上。
    姑娘先看见郭大爷,随后才看见站在后面的几名军人。
    “你们是从保护站来的?”
    她下意识向几个人身后望去,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又笑着问道:“是不是建平让你们先回来捎话?”
    “他说十六才换班,怎么提前让人来了?”
    郭大爷别过脸,悄悄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苏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住,看了看老人,又看向沈飞,抓着布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你们找谁?”
    沈飞走到门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就是苏兰?”
    苏兰点了点头:“我是。”
    沈飞问:“陈建平的未婚妻?”
    “是。”苏兰再次点头,目光却已经落在卫生员背后的药箱上:“同志,建平是不是受伤了?”
    院子里的妇人听见这句话,也快步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手上还沾着面粉,刚想开口招呼几名军人,便看见了女儿已经发白的脸。
    妇人的脚步顿时停住:“阿兰,怎么了?”
    苏兰没有回头,只盯着沈飞追问道:“他伤得重不重?人在哪儿?你们带我去,我现在就去。”
    她说着便将手里的布鞋放到门槛上,转身想回屋拿衣服。
    沈飞叫住了她:“苏兰同志。”
    苏兰的脚步停在院子里,背对着众人,肩膀已经开始轻轻发抖,却迟迟没有转过身。
    沈飞深吸一口气,终于将那句一路上都压在胸口的话说了出来:“今天上午,我们在北边湖岸发现了陈建平。”
    “他在巡护途中遭到枪击,胸口中了三枪,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不幸牺牲了。”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风吹过墙头,那床红花被面又一次鼓起,盖住了半面阳光。
    苏兰站在原地,像是根本没有听懂沈飞的话。
    “不可能。”苏兰立即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建平十六才回来,今天才十二。”
    “你看,他的新鞋还没做完。”
    “他答应过我,十八穿着这双鞋来接我,他不会不等鞋做好。”
    妇人已经明白了发生什么事,踉跄着走到女儿身旁,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阿兰……”
    这一声刚刚出口,眼泪便从妇人脸上滚了下来。
    苏兰看见母亲的眼泪,整个人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猛地甩开她的手:“娘,你哭什么?”
    “他们认错人了。”
    “北边那么大,穿灰衣服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就是建平?”
    沈飞没有争辩,缓缓打开胸前的地图袋,将那只包着纱布的信封取了出来。
    纱布一层层揭开,那片沉重的暗红色也随之重新露在阳光下面。
    苏兰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飞托着那只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的信封,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这是我们从他胸前衣袋里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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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封上写着柳泉村二队,苏兰收,信的落款,是陈建平。”
    “我替他,把信送回来了。”
    苏兰低头看着那只信封,半天没有伸手。
    她不认识上面的字,只能看见一行行被血洇开的蓝色笔迹。
    可沈飞刚刚说出的村名、她的名字,还有陈建平的名字,已经将她最后一点侥幸彻底压了下去。
    拿着布鞋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鞋底的针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响动。
    苏兰终于抬起另一只手,慢慢接住了那封信。
    指尖触到已经干硬的血迹时,她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怎么是红的……”
    她用拇指在信封上轻轻擦了一下。
    暗红色的血迹没有被擦掉,只在她的指腹上留下一点碎屑。
    苏兰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指,嘴唇张了几次,却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向后倒了下去。
    妇人失声喊道:“阿兰!”
    她慌忙伸手去抱女儿。
    卫生员早已察觉不对,几乎在苏兰倒下的同时冲进院子,一手托住她的后脑,一手扶住她的肩膀,与妇人一起将人平放到屋檐下的木榻上。
    那封血信从苏兰手里滑落。
    沈飞弯腰接住,没有让它掉到地上。
    卫生员迅速摸了摸苏兰的颈侧,又俯身检查呼吸,随即对已经慌了神的妇人说道:“大娘,先别晃她,人还有呼吸。”
    “把衣领松开,再把窗户打开,让屋里透气。”
    妇人连连点头,手却抖得怎么也解不开女儿领口的扣子。
    卫生员帮她松开衣领,又让一名警卫把苏兰的双腿稍稍垫高,自己则一直守在旁边观察脉搏。
    院门外已经围来了不少村民。
    有人低声询问发生了什么,有人看见妇人跪在木榻旁边哭,很快也跟着红了眼睛。
    郭大爷背靠着院墙,摘下帽子紧紧攥在手里,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将近一分钟,苏兰的睫毛终于轻轻颤了一下。
    她先听见母亲一遍遍叫自己的名字,随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头顶是熟悉的屋檐。
    墙上贴着她昨天才剪好的红喜字。
    母亲跪在旁边,眼泪一滴接一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苏兰茫然地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想自己为什么躺在这里。
    直到目光越过母亲,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沈飞,她的眼神才突然一颤:“信呢?”
    “建平的信呢?”
    沈飞走到木榻旁,将信递了过去。
    苏兰立即用双手接住,把那只暗红色的信封紧紧按在胸口,仿佛那已经是陈建平留给她的最后一点温度。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一开始只有一滴。
    很快便一滴接着一滴,砸在信封上,与那些早已干透的血迹混在一起。
    妇人抱住女儿,哭得几乎喘不过气:“阿兰,建平没了……”
    苏兰在母亲怀里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她才慢慢低下头,重新看向手里那封已经被血染红的信。
    她看得十分认真。
    像是在看那些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字,又像是在努力从那片暗红色里,找出一个她能够接受的答案。
    渐渐地,她脸上的悲痛竟一点点停住了。
    苏兰伸手替母亲擦了擦眼泪。她自己的脸上还满是泪水,可嘴角已经有了一点让人心里发冷的笑意:“娘,你别哭。”
    “你看,这封信是红的。”
    “成亲用的东西,不都是红的吗?”
    妇人怔怔看着她:“阿兰,那是建平的血……”
    苏兰立即将信护进怀里,用力摇了摇头:“不是血,这是婚书。”
    “建平答应过我,十八来接我。他从来没有骗过我。”
    “娘,建平把婚书送回来了,他就要来娶我了。”
    院子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妇人压抑不住的哭声,从喉咙里一阵阵挤出来。
    苏兰却像是已经听不见了,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随后忽然抬起头,望向站在木榻旁边的沈飞:“解放军同志,我不认识字。”
    “您能不能帮我念念,建平写给我的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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