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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就进圈儿了？”
林幼柔感觉很不可思议。
就因为孩子会挣钱了，所以就不让孩子读书，让孩子去挣钱？
这还算是正常的父母吗？
“对。”
殷岁寂点了点头。
总体上来说是这样的。
他的父母看到了一条金光闪闪的道路，但是这个道路，对于他们来说，根本找不到走上去的方法，他们进入不了。
几经周折，钱花了不少，还被骗了……
那段时间，他父母的脾气暴长，看到他都会说他，说他不为家里分担，说他自私，心性不好……
他如同缩头乌龟一样，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自己消失。
那段时间的他，也确实很愧疚，认为自己没有帮上家里的忙，让父母那么的辛苦（他父母让他给那替唱的那一家联系，他没有照做）。
所有人都指责他，说他心歪，不为家里考虑，这么小就这么的冷漠，将来谁还能指望他给他们养老？
他记得，那时候他感觉自己一无是处，感觉自己不配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他绝望得几次想要去跳河……
他想自己那一身的血肉全还给家里……
“你资料上显示是十三岁，之前……”
林幼柔迟疑地看着殷岁寂。
他说十一，那应该就是十一，只是之前为什么没有一点消息？
林幼柔感觉殷岁寂将要说的，有可能是很让人接受不了。她有些害怕听到接下来的内容。
她想让他不要说了，可是看着殷岁寂的神色，她没有说。
有时候，事情埋在心里久了，会让人压抑。
压抑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根弦就断了。
“但是圈子不是那么好进的。”
殷岁寂听出林幼柔声音中的小心，他笑着轻揉了下她的头发。
柔软的触感，让他紧绷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是啊，你那时候又不像现在，随便都能拍。”
林幼柔点头。
那时候，似乎对这一行业，还有些歧视吧？
“是的。”
殷岁寂也点头道，
“那时候人们的思想还有些转变不过来，也不像现在这样，发展的比较全面，那时候进入到圈子，也就是唱歌跳舞，拍戏。并且，那时候要真材实料。”
而真材实料，他的父母没有。
但是家里被折腾得，欠了很多的外债。
他的父母折腾到了这地步，更加不可能放弃，他们最后疯狂的要把房子给卖掉……
人有时候疯狂起来，连自己都想不到自己会做什么。
“那卖了吗？”
“没有。”殷岁寂摇头，“我爷爷奶奶阻止了他们。”
林幼柔眉头皱了起来。
能阻止为什么不早阻止？不是说很喜欢那个孙女吗？全家都宠得像是供桌上的一样？家里折腾成这样子了，那个女孩子的生活，还不降到底吗？
“我爷爷奶奶看我父母都入魔了，就来求我，让我看在家里父母这么辛苦，这么不容易的把我辛辛苦苦的养这么大的份上……”
这是什么话？
林幼柔简直了。
父母生孩子，养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怎么到他们嘴里，还成了天大的恩情了？
你不养，你生干嘛啊。
对了。
林幼柔一顿，想到了殷岁寂用了一个字：求。
他家人求他？
林幼柔吃惊的微张着嘴。
只这一个字，就可以知道，一个才十一，也就是小学才毕业的孩子，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情况。
看着殷岁寂微垂着眼睛的侧面，林幼柔轻轻的伸出手，把手放在了殷岁寂的手上。
殷岁寂低头看着两个人的手，一秒，两秒，他抬头冲她一笑：“然后我就退学了，一直辗转于各地，就是，找一个进入里面的门路。”
那时候，他爷爷奶奶与他父母跪下来求他，让他给那个家里联系，说给他们一条活路。
他最后一条弦被压断了。
整个世界崩塌。
他脑子里，他的人生，就连做梦都是家人“你怎么这么无用，怎么这么不为家里着想，怎么这么的冷血，心歪……”等等这些话语。
他出现了白头发。
他同意了家里的要求。
找那家人。
但是，他怎么可能认识呢？
于是他又找老师。
几经周折，还是没成。
但是老师却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他父母不行，他进入圈子比较容易一些。而且还给他指了地方。
那时候的某港，文娱产业最发达。
“你自己吗？”
“我父母带着。”
殷岁寂道。
他有时候不知道父母到底是对他是一个什么样的感情。
是习惯性的忽视，还是真的就如同他们天天骂他的那样，认为他一无是处，给家里带来了灾难？
林幼柔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她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到了那边，我父母先是被热闹繁华迷了眼，然后就是现实……我虽然也能接到一些活，但是都是小活，就比如拍个照片啊，唱个歌，给人伴个舞啊……有一些收入，但是却不足以过他们想的生活……”
而且，他们带着他，天天来回的跑，给人赔笑脸，赔小心……
怎么也没有在家里舒服。
“后来呢？”
殷岁寂长出了一口气，轻声道：“后来，他们就听人说，能够签给别人，一次性拿到签约费，他们心动了。”
这，这是，卖孩子？
林幼柔微张着嘴看着殷岁寂。
殷岁寂被林幼柔的呆样逗笑了，他轻捏了一下她的脸，微叹道：“不用这么吃惊，人啊，不到紧要的关头，谁也不知道谁会走到什么地步。”
也不知道自己的底线会退到什么地步。
就像他。
一直以为自己的父母虽然偏心，但是却是本分普通的人。
他们绝对不会大奸大恶，也绝对不会卖自己的孩子。
可是他们却真的做了。
“……他们找人打听，打到人家，谈论价格，事成，就回去了。”
林幼柔眉头跳了几跳，还是没有忍住，她破口大骂：“这还是父母吗？这简直连……”
林幼柔本想说畜生的，但是看着殷岁寂，没有说出来。
“把一个孩子给丢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换了钱，他们拿着钱，回去享受……”
林幼柔紧紧的抿紧唇。
她真怕自己忍不住会骂出来。
殷岁寂看林幼柔气得脸都变了，心情突然不再如以往那么沉重，他握住林幼柔的手紧了紧：“你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你看我现在，不也没有被怎么着吗？”
对啊！
他的资料并没有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