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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后背有伤，邵辅仁是趴着睡，脸侧着，向来擅长察言观色的翠清，因看不懂邵辅仁的眼神，先是一喜，随既呈出窘迫之态，她不知道二公子什么时候醒了，更不确定方才她和翠林之间的聊天是否入了邵辅仁的耳中。
“二公子，您醒了，奴婢去告诉夫人您醒了。”
邵辅仁神色一始既往显得很冷淡，声音透着嘶哑，“不必，让母亲多睡会。”
翠清双颊瞬间滚烫，方才她和翠林的谈话中，她曾感叹，“夫人一夜未眠，侯爷倒好，就迫不及待去陪那位了。”
后来两人虽然没再说什么，但光凭这句话也足够犯上。
“二公子，是奴婢方才多言了，求二公子责罚。”
邵辅仁依旧趴着不动，但神情寒凉，连声音都透着冷漠淡淡问：“那顾家五小姐安置在哪？”
他半昏迷时，大脑断断续续接收到的信息，清醒后稍一汇总，就把事情猜了个大抵。
翠清记得自己方才没提过顾家五小姐这名字，看来邵辅仁醒了有一段时辰，或是，既便处昏迷状态，二公子也能听见众人的说话声。
一夜慌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思及此，翠清连忙跪了下来，眼眶微红，“夫人让翠苹姐将她安置在少……先前那位的院落。”
邵辅仁又沉默了下来，眼波不动，神情伏寂。
先前那位？
邵辅仁闭上眼睛，脑子里晃出顾芊妩那绝望无助的眼神，他其实到昏迷前，都无法相信顾芊妩会抱了同归于尽的心。
在他的印象里，顾芊妩是个很爱惜自己，也很怕死……
寝房里陷入了寂静之中，翠清便悄悄地换了银碳，又点了一柱薄荷香，免得寝房里的空气太燥。
做完这些，便跪在邵辅仁的身边，轻手轻脚地给他按摩四脚，免得他趴在久，四肢僵硬。
“二公子……奴婢给您换药。”翠清看了一下漏沙，低声道：“太医说，六个时辰换一次药。”
翠林许是听到动静，掀了帘子轻手轻脚进来，与翠清打了个罩面，点了点头，便出去开始准备给邵辅仁换药。
换药过程中，虽然邵辅仁和昏睡时一样，一声不吭，但后背频频收缩的肌肉，及头上冒出的汗珠显出此时的疼痛。
日落时，章颖芝过来，母子二人说些关切话后，章颖芝支开众人，并吩咐，“翠苹，你在外头守着，别让人进来。”
“是！”
众人一走，章颖芝知道儿子失血过多精神不济，不能长时间费神。
所以，她没有问儿子好端端为什么不在国子监读书，而是跑去了顾家的农庄。
也没有问邵辅仁和顾芊妩说了些什么，竟引得顾芊妩动了杀心。
因为这一切都不重要的！
且，顾芊妩已死，她腹中的孩是谁的，她不想谈，更不想深究顾芊妩恶意杀人，现在，她只想把这事带来的伤害压到最小的地步。
她伸手握住邵辅仁冰凉入骨的手，用手心里的热度慰着，开门见山，“被郭品媛和顾芊萝这么一闹，你的婚事，只能在顾家选。”
邵辅仁微微呻吟了一声，“母亲，眼下，儿子实在不愿再思考这些，不如等明年再说，我烦透了这些事。”
“仁儿？”邵辅仁极少会反驳她的意见，章颖芝心倏地沉下，眸中逝过一缕清晰痛楚，“母亲也希望让你清静清静，母亲也感到身心俱惫，但顾家不会善罢干休，先不论郭品媛，她现在跟疯子似地，恨不得把邵家也拉进地狱，就当论顾仲枫，天下哪个父亲会让自己的女儿白白受这些流言匪语？肯定不会善罢干休！何况，那小钱氏是个惯会闹的，如果这事邵家没有给个确实的交待，她这样的人，跑到国子监撒泼都能作得出。这事若不早定下来，反而会影响你明年应试。”
“所以，您让那顾家五小姐住进了邵家？”
“她说自己救了你的命，身上又带着伤，母亲只能请她进府。”
邵辅仁摸着自己的眉心，极力忍住想从嘴里溜出来的话。
章颖芝从一旁的茶几上倒了杯宁神茶，递到邵辅仁的嘴边，“你放心，娘已经差人去顾家长顾老夫人，看看她能不能派人把顾家五小姐接回府，或是派个奶娘过来。“
邵辅仁近乎烦燥地呻吟一声，“有劳母亲了，那您就看着办吧，不过，成亲的事，希望能拖一拖。”
在婚事上，他不想让母亲伤心，而且，他深知章颖芝作出这一决定，是无可耐何之策。
“仁儿，你放心，母亲也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些委屈，这里头谁算计谁，母亲心里清楚得很。”章颖芝听到儿子的顺从，百感丛生，哑声道：“既便我们愿意低娶，也有人不忌，但顾家这个混水是免不了，既然免不了，就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交给顾家的人。”
邵辅仁顿了一下，“母亲的意思是？”
“顾芊萝性品皆低，又是庶房庶女，生母上不了台面，这样的人别说是做你的继室，就是做姨娘，母亲也容忍不了她进这个门，如今是迫不得已先让她住进来，以后，也只能利用顾家自己内部的矛盾，让他们挑个好的嫁进来。”
“您相中的是谁？”
“顾芊琅！”章颖芝苦笑一声，“虽然她毁了声线，但也只能赌她能痊愈，否则，顾家只剩下另一个嫡女顾芊芝，她那娘……”章颖芝连多说一句也懒得，只是摇了摇头。
邵辅仁勾了一下唇角，脑子里却冒出顾珩那双如皓月般的眼眸。
章颖芝见儿子久久不语，便道：“仁儿，当年你一定也跟外头的人认为，娘毁婚是因为夏家没落，所以不惜和多年好友翻脸，跟顾家大房结亲。”
邵辅仁意外地撩了眼皮，看着章颖芝。
章颖芝又叹了一声，“夏雪绯已经是顾家儿媳，既便夏家流放，也不会影响顾芊琅是顾家嫡出的事实，何况，我邵府也是世勋门第，你又肯上进，也不一定非得靠着联姻。娘怎么会为了这些被声名所累，何况，那顾家大房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门第。”
从这个角度分析，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