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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和少女面对面躺着,两人长发散在一处,有些交叠,虽然身体未触碰,但那样自然而然的亲密,如同根羁绊。
容霁双拳紧紧攥紧,额上青筋浮跳,面容更是如同玉器龟裂无处,他不喜欢这样的画面,不,是憎恨——
仿佛有什么心爱的东西被人沾染。
今晚他好不容易摆脱了父皇的纠缠,来找顾珩途中,闻讯西北的乌衣卫训练营出现重大事故,必需由他亲自处理。
但他心里始终念着顾珩,想跟她见个面再离去,没想到顾珩居然不在松歌苑,他又匆匆去了国子监,还是找不到,最后,抱着复杂的心情来到西苑,竟看到她与兄长睡在同一张床上。
大顺男女八岁就不能同席,普通子弟都知道。
顾家难道没有教这规距?
他很想一壶冷水把少年浇醒。
容霁深吸一口气,令自己压下心头的冲动,伸了手重重点了他的睡穴,这才倾身小心翼翼连人带被子抱起顾珩,见她的脸睡得粉扑扑的,唇瓣晶莹如润玉,一身的急燥突然就消失了。
出了外寝,守着夜更的玉贞和香草被成津点了睡穴,两人挨着脑袋趴在桌上睡得正熟,玉贞手里还握着做了一半的靴子,看大小,是给顾珩做的。
一出寝房的门,冷风袭来,容霁连忙俯首,贴住她的脸颊,并微微弯曲身子护着她,成津看着容霁抱着一个人出来,抓了抓头皮,心道:不是说过来看看就走么?怎么把人给抱出来了,哎呀喂,这是要抱哪里去,难道五公子要跟着我们去西北?
暗中的成宵则哀嚎,用语音入密对成连道:“要不你劝劝,那边事情很急,不能再耽搁了。”
他们一群人中,成连对容霁算是最了解的一个,每次容霁心血来潮时,只有成连有办法。
成连摇了摇头,一副欠奏的表情,用语音入密,“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我又不是太监。刚好,趁着有时间,我去厨房瞧瞧有什么好吃的,等会一路奔袭,怕是连喝水的功夫也没有。”
“你就知道吃,小童就是这样被你带坏的。”
“屁,我怎么不把你们给带坏。”说完,人影就没了。
夜色中,顾府廓道上的灯全部已熄灭,既使留着守夜更的仆妇也被成津清理,容霁脚步依旧很轻,怕踩了地上的枝条弄出动静,把她吵醒,且,因为人在他怀中,他心里某一处的空虚被全然填满,在这寂静地深夜中,显得格外满足。
他甚至希望这条路走不完。
成津提着灯笼,心急如焚地领着容霁进入外院,到了松歌苑寝房,成津开了门时,一股淡香扑了过来,容霁看到一个少女侧躺在罗汉床上,身上盖着红色的棉袄,裸露的半截手臂搁在外面,心里恼怒,使了一个眼色给成津,“怎么没把人弄走?”
成津哭笑不得,这公子哥儿有个丫环贴身服侍不是很正常么?
而且,这丫环也很本份,睡在外寝。
有些通房丫环还直接睡在主子的榻上,给主子暖床。
王爷怎么什么人的醋都要吃!
不过,动作没敢迟疑,点了玉浅的睡穴,连人带被把她夹在腋下,出了寝门,左右观望一下,最后把玉浅放在隔间的茶水屋,看看没床,放在地上似乎不妥,于是单手收拾桌上的杯盏,然后把人的桌上,掩了门守在廊道上等候容霁。
容霁把她轻轻放下,盖好被子,感到屋里有些冷,便走到外面,把碳盆端进来,放在通风的位置上。
一时又舍不得离开,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可在这样的深夜,所有的感官都在放大,单借着月色怎么看都不够,于是点了窗台边的琉璃灯,步屣随着心跳的悸动走近床边,单肢下跪,近乎虔诚地看着眼前睡意正酣的少女。
心头有太多的话满溢出来——
“今日父皇逼着我,把簪子拿回,送给齐明珠,我跟他说,簪子是母后留给我,我爱给谁就给谁,他要是逼我,我就带着你离开金陵,让他再也找不着,父皇呕了血……”容霁嘴角咧开一丝苦笑,伸手摸着枕上的青丝,如同自语,“父皇戎马半生,看似身强体壮,其实内里是空的,这些年,若非我一直调理着,怕是早就垮了。”
容霁语气里带着无耐,“父皇他有很强的控制欲,母后在时还好,后来就单管着我,连上朝都逼着我坐在他身旁,我受不住,偷跑了,跟了师傅学医,后来还去了西北,在那很自由生活了几年,父皇费了很大的劲才把我找回,他现在不大敢约束我,但他今日被我气得吐了血,我心里其实也不好受,但想到你,一切都值得……”
良久,禁不住心头的贪婪,终是吻了下去,极轻,似羽毛稍稍滑过,却在那一瞬间,看见她那微敞开的衣襟里裹住的白布。
心头一跳,他知道那白布裹缠之下是什么,于是,呼吸渐促,眸色渐迷离,他反复告诉自己——
只看一眼!
他只是看一眼,从此就不再受那诡异的梦所侵扰。
臆想的艳色如同催眠,让他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心,伸手那一刹那,猛地闭上眼睛,轻解了她的中衣、亵衣,让缠裹不再紧绷,但那隔着白纱的轻微弧度在他指尖浮起时,容霁只感心脏都要停止跳动。
事毕,他方缓缓睁开双眼,瞳内泌出丝丝血色,他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半数压在胸臆中,心知——
因为她值得更庄重的仪式相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畔传来成连焦急的声音,“七殿下,必须得走了,否则天一亮,我们走不了链道。”
容霁如春梦初醒,近乎狼狈地后退几步,举着灯盏的手不停地抖着,有一瞬间他甚至想下令:将手中的令牌交给成连,由成连全权处理。
但想到那些多年与他生死与共的弟兄……
他闭起双眼,轻轻吐呐着,直到身体欲望止息,脸上的红潮尽褪。
他搁了手中的灯,俯身将她衣裙穿妥,这举着灯,走到案旁,拿了一张簪花小笺,落了笔:几日内便归,勿念,本初。
他将信笺压在碧玉簪下,返身到寝床边,俯下身,轻轻一吻落在她的眉间,“等我回来,我的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