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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雪马上添凑了一句，“可笑的是，戏里头还把那状元郎编成是女扮男装，最后还和男主角花好月圆了。这种戏在外头唱也就罢了，听说连宫里的人都听过。”
话未落音，齐明珠手中的暖手炉就落了地，原本苍白的脸瞬间变得血红一片，尤其是双眸，仿佛要沁出血似地，“大胆，这话你就埋在心里，断不能再说出来，否则，你的命我是保不住。”
四个人连忙跪下，三个人将脸伏于地，唯有吟霞抬首，跟着红了眼圈，哽咽道：“郡主，奴婢们替您感到委屈，您是万金之屈，在皇上跟前，便是连正经的公主都比不得您，可外面的人居然如此编排您，他们……”
“不要说了，这本话本郡主不想听！以后，外头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少到我跟前说，免得污了我的耳朵。”齐明珠蓦地掀开被褥，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感觉空间太过封闭，她有些焦虑地来回踱步。
其实那日她与几个姐妹在储秀阁吃饭，亲眼看见容霁带着一个绿衣女子出现，她后来离开时，其实并没有上轿，而是从后门绕回，想一睹那绿衣女子的真颜，结果听小童喊叫“顾姐姐”。
她当时不知是什么心情。
因为能让小童开口叫姐姐的，此女肯定与容霁关系匪浅，而容霁近期身边姓顾的，算来算去，只有顾五公子。
吟霜蹲下身把暖手炉捡起，见塞口完好，里头的热灰没掉出来，便用袖襟擦擦暖炉，放进了齐明珠的手中，“郡主，您是千金之躯，可别气坏身子。”
吟霞则拿了双软底的棉鞋侍候她穿上。
吟月捧了热茶，奉到她的面前，“是呀，七殿下虽好，可奴婢瞧他完全不懂得疼人，连郡主及笄也没见他送点什么，郡主又何必为他伤神，放眼整个大顺，只要郡主愿意，哪家王孙公子不是憋足了劲讨郡主的欢心。”
吟霜蹙眉摇头，“这话不中听，郡主是未出闺的女子，要是收了七殿下的东西，岂不成了私相授受？王妃知道了，肯定要打死我们。”
吟月却不以为意，“规距不必守得这么死吧，郡主不也是给七殿下送吃的，王妃也是知道，没见王妃说我们郡主什么。”
吟霞见齐明珠脸色越来越难看，正想开口，突然身后传来冷凝之声，“大清早说这些没用，扫不扫兴？”
众人转身，见是齐王妃，忙齐齐福身行礼，“奴婢们见过王妃娘娘。”
齐王妃一身紫色王妃朝服，脸上妆容精致，眉心还描了三色火焰，看上去添了几分威严，“还不侍候郡主洗漱更衣，都什么时辰，还在这里闲聊。”
“母妃，您怎么来啦。”齐明珠喜盈盈地上前扶住母亲，今日是秋狩开始的第一天，按着往年的规距，顺帝会率领所有人参加祭天，然后有歌舞欢庆的礼仪。
齐王妃神情温柔抚了抚女儿的脸盘，柔声道：“怎么还没穿上裙子，母妃昨夜不是派人把今日穿的裙子送过来么？不喜欢？”
齐郡主将脸微微靠在母妃的肩头，带着撒娇的语气：“不是，挺喜欢的，就是昨夜里营里闹失火，睡得不好，今晨躺着，还犹豫着要去不去，便误了时辰。”
齐王妃拉着女儿往床榻走，“皇上路途劳累，今儿还在歇着，早上的祭天让你父王主持，你要是真累，就好好歇着，母妃去就是。”
“那怎么行，父王主持，女儿更该去，给父王助威！”齐明月声音微微调高几分，显得非常兴奋，“我听说三哥也来了，女儿好久没见他了。吟霞，替我更衣。”
清晨是谁听说容霁今晨不会出席，祭天由齐王主持，马上就裹着被子不起来。
吟霞偷偷地朝着吟霜吐了吐舌头，进而打开衣柜，先从里头挑了内衬的裙子，展开后，立在一旁。
吟月则从另一个丫环手里接过洗漱水，侍候她洗漱，其她几个丫头亦按着次序服侍，直到一套流程完毕。
齐王妃悠闲地坐在玫瑰宝椅上，挑着丫环奉上来的首饰，专捡些清雅的珍珠饰品，“妆化淡一些。”
谭嬷嬷小心地在齐明珠眼睛旁边勾着一条上弯的弧线，笑道：“郡主年轻，就算不上粉，这脸也是粉嘟嘟，让人瞧了就想捏一把。”
谭嬷嬷话虽是这么说，其实已经给齐明珠脸上扑了一层年长妇人方用的遮盖粉，因为见她的气色实在是不佳，不仅皮肤显得干，眼底除了青痕外还有明显的浮肿，显然是哭了一夜。
只怕眼尖的一瞧，就瞧出端倪来，一定背地里暗暗偷笑。
这些年，金陵多少名门闺秀明里跟齐郡主交往，姐姐妹妹的称呼，言语间，都拿齐郡主跟七殿下凑对，可有多少人自己想嫁襄王殿下，可惜不够资格，心里头多少妒忌，只有自己知道。
这会襄王殿下为救顾珩奋不顾身，再回想先前襄王殿下几次鞍前马后陪着顾五公子打官司，看来两人早已暗渡陈仓了，这会，怕是传遍了整个营里，多少人正等着看齐郡主的笑话呢。
还是王妃厉害，昨夜里听说容霁昨夜里拼死命要去救顾珩，马上吩咐她一大早来给郡主上妆。
思忖间，谭嬷嬷又往齐明月脸上扑了一层粉，再抹了些润色的膏，这会看上去，明艳动人。
谭嬷嬷满意地颔首，“王妃，您瞧瞧可满意？”
齐王妃走到女儿身边，手指托着女儿的下巴细瞧了好一会，赞道：“谭嬷嬷这手艺越发精巧，上回贤妃还跟我要人，我是硬着头皮给拒绝了。”
“都是娘娘您抬爱奴婢！”
齐王妃把特意挑出来的珍珠饰品一件一件往女儿头上插，事毕，拉着女儿站起身，爽声笑道：“瞧瞧，这是不是吾家有女初长成，也不知道明后年花落哪一家，哎呀，最好是招个能入赘的，省得母妃成日为你牵肠挂肚，怕哪家不省心的婆婆欺负我家明珠，我可不依！”
齐明珠嘴角的笑凝固中，眸里闪着不安看着黄铜镜中齐王妃的脸，少顷，吩咐了声，“你们先退下吧，我想和母妃说会贴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