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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若音出了舫房,白青已然跃上帆顶,手里拿着千里眼仰首查看——
茫茫大海,天空的厚云遮天蔽日,暗沉沉的,无论是肉眼还是千里眼,都看不到任何的异常,若不是二人的耳力超凡,分辩出鸟啼之声异于寻常的海燕和海鸥,根本无法察觉已经被盯上。
待钱若音上来后,白青低声道:“有三只黑隼在靠近我们的船盘旋。”
普通的黑隼是不会出现在海上,除非是训练过的。
当初容霁把她们一行人困在别苑时,黑隼也在上空盘旋,捕捉他们的信鸽,中断她们对外的一切联系。
那时,因为苑中缺肉,还被摄政王打了几只下来,做了盘中餐。
这些黑隼受过特殊的训练,不会受引诱靠近船只,且它们的飞行高度远超过海燕,以她和白青的身手根本无法打落这些黑隼。
钱若音仰首,看了许久,方道:“这些黑隼发出的啸声,是在通知附近同类,对方很快就会过来。”
白青道:“是敌是友,现在无法确定!”
除了容霁的乌衣卫拥有黑隼,福建也有。
福建是顺帝的老巢,据钱若音所知,福建水师除了拥有一支鲛人军外,还专门训练了一批黑隼,用于察探军情。
如今鲛人军既然出现在镇江府管辖地,那就不能排除他们派出黑隼寻找太子的下落。
“那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茫茫大海,连找个藏身之地都没有。
“对方是有备而来。”钱若音思忖片时,“五公子手无缚鸡之力,太子的情况更糟,单我们二人,完全没有胜算!”
“要不找五公子商量?或许她有办法。”
二人从帆顶跳下,敲开了舱房的门,将外面的情况详细道出。
“让我想想......”顾珩放下手中的干布,双蹙深眉,搜尽枯肠,将自己所读过的那些历史上的名策飞快从脑中过滤着,少顷,萎靡黯淡的眸光再一次盈上生机,“有了!”
钱若音与白青正襟危坐,两人都跟打了鸡血似地。
顾珩笑道:“眼下只能一博!”
“怎么博?”
“若是黑隼是太子的人所差,那一切就迎刃而角。若不是,那就来个空城计!”
白青不解,“空城计?怎么空城个唱法,我们这船就是塞满了人,也不足三十个,对方若来一艘大点的船,不用动手,撞也能把我们撞翻。”
“若音姐你身上还有没有腐药和迷幻药?”
“有!”钱若音眉尖微微一跳,当既明白,打出一个响指,“五公子高见!让对方以为这船上无人,等他们上船时,中了迷药,我们适机捉拿人质胁迫。”
“把腐药倒入食物和水中,造成船上的食用水和食品被污染的表象,再渗入一些迷药,当对方查看时,吸入少量的迷药,产生幻觉,开始互相攻击。”白青拍了一下大腿,兴奋道:“行,那就干吧!”
这次行动,风险过大,所以,她们身上都带了各种药物,以防不测时,能多一点逃生的机会。
不相却遇到岩洞坍塌,在茫茫大海中飘荡,所有的对抗策略皆无用武之地,想不到,现在居然能用上。
“五公子,为了你和太子的安心,先委屈你和太子到底舱躲避。”
“好!”
钱若音主动背上容霁,顾珩担心钱若音粗手粗却,慌忙用手护住容霁的头,低声嘱咐,“小心点。”
“地方有点小,委屈五公子将就一下。”白青打开甲板上的一道暗门。
钱若音将容霁放进去,顾珩曲下身,慢慢地钻了进去。
白青将一羊皮袋的水和一包肉干递给顾珩,“海燕肉干,我亲自做的,味道不错,不过肉有些柴,别嫌弃,关键的时候啃一啃,比饿肚子强。”
里面的空间非常狭小,只容一人半屈着身,如今要困住两人,加上容霁人高马大,顾珩只能全身蜷屈,窝在他的怀里,那样的亲蜜,令顾珩感到热意从双颊直透到心底。
钱若音递给她一把锋利的匕首,笑道:“拿着防身用,希望用不上。”
顾珩握住她的手腕,忽儿,全身象是卸了骨般无力,哑声道:“若音姐,你我素昧平生,谢谢你一直照顾我,如果今日必有一别,请若音姐务必保住自己的性命,代我跟小舅舅说一声,帮我找到五哥。”
“你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钱若音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关上的暗门,一转首,双眸赤红,带着水光。
这一役,其实胜算不高!
黑暗中,顾珩感受到容霁在瑟瑟发拌,她颤着手,轻轻触容霁的额头,依旧是凉飕飕一片,全是冷汗,她的心怦怦乱跳,急忙探手去摸他的腰际,发现伤口裂开,那里湿漉漉的,分不清是血还是汗。
顾珩强忍的泪瞬时滚滚而落,哽咽出声,“容霁,你身上衣服全湿了,我给你脱掉好不好......”
顾珩,深吸一口气,把胸臆中的酸楚、不安悉数咽下,此时,她根本顾不得男女大防,颤着手,一点一点地摸索着,脱下他的外袍,亵衣,塞在角落里,然后,将自己的身子紧紧熨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珩感到自己开始昏昏欲睡时,突然就惊醒了过来。
“小七......”容霁微微蠕动了一下,双手环上她的腰,声音绵软而无力,“别怕!”
“我不怕......”顾珩喜出望外,按手在他的额上,发现体温已经不再那么冷。
她又摸索他的脉博,诊了片时,发现脉像还是很弱,“容霁你别说话,好生歇着。”
“我这么坏,老让小七流泪。”容霁感到自已全身乏力,他用力睁着双眼,黑暗中,靠着感觉,将冰冷的双唇轻轻抵在她的耳畔,“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还没娶你,不会死在这里!”
“是,你忒坏,一肚子坏水。”顾珩用袖襟拭着他后背的汗,又拧开羊皮袋,喂他,“你方才流了很多汗,喝口水吧。”
容霁气息在她耳绊缠绕:“我肚子里全是坏水,再喝就满了。”
顾珩自然懂得容霁的意思。
在这生死之际,也不知道二人要在这里呆多久,如果一时半会没办法出去,这水就是留着活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