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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那袅袅而升的轻烟萦绕,仿若化身为蔓藤,渐渐缠住了她,有一枝叶探进她的心,吐绽着柔软的茎叶,丝丝绵绵地盘卷住的心,令她的心跳以更快的速度颤抖。
不知道为什么,容霁给她过很多的感动,但所有的感动,都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包括那次在云霞山,他为她绾发,亦包括在月亮湾时,他亲自为她行及笄之礼。
她不知道为什么,再触动她心弦的事,只要过了几天,她的心就会慢慢冷静下来,总觉得这一切来得很不可思议。
她不知道容霁为什么如此喜爱她。
或许人对没有答案的事物,总有一种莫名的抗拒。
或者,更正确地方,是在害怕、担忧!
所以,她也一直没有回答母亲夏雪绯的问题。
但这次,似乎有些不同了。
感受到顾珩的沉默,容霁抬首,嘴角依旧噙着那丝满足,“在想什么呢?”
顾珩犹豫了一下,但终抵不过心头的悸动,“在想,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容霁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她的脸颊,眼里蓄了笑纹,似笑非笑地睨着,“喜欢如果想得出理由,那就不是喜欢。那叫权衡利弊。”
“是啊……”顾珩近似自语,她有什么可令他去谋的,如果两人靠近,得利的也是她。
或许,所有情窦初开的女儿家,对情爱都有一种既畏惧又向往的心态,何况,她是眼睁睁看着父母由亲密到相伴如冰,所以,对男女之间更不敢相信誓言,以致她裹足不前。
思忖中,顾珩后背一实,便被他扯进怀中,同时锦被盖住了两人。
“容霁,你干嘛——”她语音未落,他猛地噙住她的唇瓣,辗转片时,呼吸紊乱显得声音更暗哑:“你是不是心跳得很厉害?”
哪里心跳厉害!
她感觉心脏都停了!
容霁稍稍离了她一些,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哑声道:“去了西北,每天夜里都睡不着,都在想你,以前可以随心所欲,无论你在国子监还是在顾府,我想去就去,顾珩,你说……这要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
顾珩不敢看他,她飞快瞥了他一眼,呐呐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他呼出来的气息象热浪一般喷在她的脸上,他身上的体温更是惊人,仿佛要连同她一起焚烧。
这是什么感觉,她连感受都说不出来。
既怕,又舍不得推开他,可又心里隐隐感到不安,觉得这是错的。
容霁也不再逗她,他的目光始终在她的脸上,仿佛要把她心里的念头读了个遍似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珩恍然大悟似地,连忙半撑起身,“小心点,别伤着手。”
她带他回来,解了他的外袍时,发现他的手因被冻伤,肿得都变了形,好几根手指还因为肿涨加上血涨不流通,肌肤破裂开。
既使有了心理准备,当她脱了他的靴子,眼泪还是控不住的崩流而下。
因为冻伤,他的十个脚指肿得厉害,挤在靴里,压迫着,以致十个脚指全部开裂,伤口满布,因得不到及时处理,有些地方已经化脓。
“你心疼啦!”容霁紧了紧手臂,将她重新纳进怀中,微微蹭了一下她的脸,看她神思恍惚又害羞的模样,很愉悦地吃吃笑开,“你要是不想弄伤我的手,就不要动。”
顾珩总算清醒了一点点,“可你得先吃药,不然药凉了,伤胃。”
容霁撒娇,“你喂我喝。”
“好。”顾珩红着脸,迅速起身,一手端药,一手舀了小半勺,凑到容霁的嘴边。
容霁乖乖张口,欣赏着顾珩跟熟透樱桃般的小脸,一滴不漏地把药一口一口喝完。
“好了,闭上眼睛,再休息会,顾珩拿了帕子轻轻抹掉他嘴角的药渍,看着他依旧有些发红的脸颊,叹道:“下次不可以做这么危险的事。”
“不会有下次!”容霁抬首,眸光如跳跃的星火,“这次是我疏忽。”
顾珩这才想起,“究竟出了什么事,你怎么突然赶回来?”
容霁嘴角微微一色,“我进入大同镇当日,发现破云。”
破云?
就是那个给她预备月信之物的女乌衣卫?
顾珩想到初信来时那夜的经历,有些不自在,“她怎么啦?”
“离开金陵时,我将她留在你身边,命她暗中保护你,她的身手不亚于成连,所以,我才放心离开,不想,她竟私自离金陵。”
顾珩想了想,柔声道:“你让她留在金陵保护我,实在是大才小用。”
容霁面无表情:冷淡吐了四字:“军令如山。”
顾珩“卟嗤”一笑,“啊,原来你有双重标准呀!军令如山,那你私自出军营这事怎么算?”
“谁说我私自离了军营?”容霁眨了眨眼,“这会大军还未进入山西,且,因为风雪难行,途中还要耽搁些时日。”
“那……你就因为我身边没人保护就赶回来?”顾珩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事实证明,本王的决定非常英明!”
“那你路上走了几日?”
“六日!”容霁这一路没日没夜奔袭,身体极致疲累,若不是他记得出发那日是瓦剌的腊八粥,连他自己也算不清楚在路上搁了几日。
顾珩听他言简意赅,几句带过,心知他不愿自己过于担心,也不再多问,但对瓦剌人也过腊八挺好奇的,“为什么他们的腊八比我们早六日?”
“这百年来,瓦剌各部族和汉人来往密切,尤其是边境贸易频繁,所以,不少瓦剌境内有不少的汉人,他们习惯过腊八节。因为通婚,渐渐地,瓦剌人也开始过这个节,瓦剌的大汗为了防止被同化,所以,下令把节日提前五天。”
容霁说完,搂着她重新躺下。
感受着容霁高烧不止的体温,顾珩不再扭捏,任由容霁搂抱着她,突然,顾珩怔了一下,意识到,她的胸带什么时候松了,她记得容霁没动过她的胸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