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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香草也重重地跌在了石堤上，双肘同时着地，碎骨之声，连自己都听得到。
但她完全顾不得痛，连滚带爬地朝着河边去，尖叫着，“救命呀，救命呀，谁来救救我家公子，落水......”
破裂的冰面上，马儿发出哀鸣，拼命地挣扎扎着，想挣脱套绳，无耐越挣扎，只让马车淹没得更厉害。
香草不懂水性，看着冰面被砸开一个大裂痕，手无足措，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抓住前来看热闹的人，“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公子，我家大人一定会重重有赏的，求求你们......”
戌时的冬夜里，金陵的街头几乎不见人影，但当马车一路飞驰时，闹出很大，沿街的百姓还是带着好奇开窗观看，但马车早已绝尘而去，徒留下月光下空荡荡的长街，所以，一路上，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但此时，马车砸破冰面，又伴随着香草嘶心裂肺的哭喊声，很快就惊动了不少来看热闹的百姓。
可纵然是此，也无一人愿意施加援手。
主要是既使懂水性，也没把握能救人，反倒有可能把自己的命搁上。
“马车里有人，救救我家公子，我家公子受伤了......”香草瘸着腿上前，跪下，抓住一个来看热闹中年的汉子，哀求着：“大叔，帮帮我们，我家公子还在车里。”
“小姑娘，这么冷的天，谁敢下去救人，命不要了。”汉子用力挣开，离远远的看着车厢一点一点没入，很快就消了踪。
“大哥，求求你，救救我家公子。”香草转而跪向另一个年轻人。
“这没办法救，你别看这上面结着冰，下头的水流急得很，这人一下去，没一小会就飘远了，这么冷的天，下去就是死。”
“是呀，小姑娘，这没办法救人，这前一阵，李家的小儿也掉了水，那时冰面还没这么厚，他爹赶着下去救人，结果父子俩都没出来，到现在尸首都找不到，哎......”
“五公子......”香草眼看整个车厢就要没入水中，一狠心，管不得别的，就想往下跳，一旁的妇人眼疾手快，一把捉住她，急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你跳下去有什么用，非但不能救人，自己还搭上一条命。”
“哎，这大过年的，可真是不幸呀！”
香草傻怔怔地看着，蓦然，抱首尖叫一声，身体失衡，跌倒在此，脑袋重重砸着石地上，她跪爬着向前，“五公子......五公子......为什么你自己不跳窗，奴婢命不值钱，不值钱的......”
那架式俨然是要去殉主。
也是，主子出了事，这做奴才的大抵小命也难保。
众人同情地看着。
另一个妇人见状，连忙上前，帮着拉住发疯似地香草，劝慰，“姑娘，人都有自己的命，你呀，还是想着怎么跟府里的人交待吧，或许这家的人明理，不会追究。”
“五公子......五公子......”香草感到头晕目眩，身体各处传的疼痛令她头晕目眩，随即身子一软，就昏了过去。
那妇人见状，生了一丝怜恤，“我看这天冷的，先救救这丫头吧。”
“行，我家近，到我那里去。”说着，两妇人抬着，带自己家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破碎的冰面重新凝结，月光下泛着镜面上的光滑，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不过是个梦。
站在岸边的人，摇了摇头，叹一声息，也渐渐散去。
......
一道曲廊，侍立着约摸二十几位白衣女子，个个腰间配剑，如同泥塑站立。
尽管耳畔是如同空谷传来的古琴之声，时而如高山流水，时而如山涧小溪，令人忘了这十丈红尘，但这些女子，神情依旧没有露出一丝的情绪。
一白衣女子疾步至一座楼阁前，双膝跪在阶下，双手作揖，对着楼阁中的人轻声道：“禀摄政王殿下，蓝屏前来求见殿下，向殿下告罪。蓝屏声称，有负殿下所托，已在外跪了三日。”
镂空的梨木窗里轻烟缭绕地渗出，渐渐地在冰雪庭中散开，带着一缕缕的药香。
少顷，琴声微微缓了一下，从楼阁中飘出一声冷淡的男子声音，“既是有负，有何面目来见本王。”
白衣女子得令，躬身后迅速离去。
阁楼中，八扇的屏风将一间诺大的寝房隔成了两间，外面，一年轻的男子白衣胜雪，盘膝于古琴前，十指缓缓拨动。
屏风里，两个可容五六个人的木桶依旧冒着热腾腾的水汽。
一桶是白色的，上铺满了花瓣。
另一桶为深棕色，药香浓郁。
白衣侍婢帮着昏睡之人穿妥后，双膝跪地，低声道：“殿下，小姐沐浴妥当。”
年轻男子纤长的十指轻轻按在琴弦上，琴音嘎然而止，他抬首，俊美如神砥的脸上露出少许笑意，淡淡吩咐，“下去吧！”
“奴婢遵命！”
四个白衣侍婢伏首离开。
白衣男子起身，缓步绕过屏风，走到铺着雪白毛毯的软榻前，俯下身，伸出手轻轻按在沉睡的少女额前，少顷，又握了她的手腕，诊了片时的脉，轻轻一叹，望着那张养了数日，方略显出点血色的小脸，“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若是小舅舅缓来片时，岂不是连小命都没了。”
言毕，将软榻上的少女轻轻抱了起来，走出屏风，绕过珠帘，从一道小门进入另一间寝房。
里面热气腾腾，如同盛夏。
寝房里，除了中间搁了一张诺大的床外，什么也没有，但四周光滑的壁面全是黑色晶亮的矿石，此时，冒出缕缕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