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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视觉被眼前藤萝所挡,顾珩索性闭上眼睛,去感受来自四面的威胁。
当人陷入黑暗时,听慢慢变得灵敏起来,之前的安静变得渐渐有微弱的声音扫过她的耳畔,比如有蛇从附近的草丛中滑行经过,令她全身机戒备,直待那声音远去……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非常缓慢,亦非常漫长!
漫长的寂静让顾珩感到一丝不妙,觉得不大对。
既便在从林中狩猎讲究一切静悄悄进行,但这是一场追捕和杀戮,怎么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
黑暗同时让顾珩的心安静下来,她慢慢开始思索,她设想,如果自己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狼,当被释放出来时,本能会促使她做什么?
狼是一种报复性很强的动物,当人伤害到它们的利益时,狼就会开始群体性展开报复。
但对一只失去族群保护的狼,面对陌生的环境,狼首先做的一件事就是求生。
它们应该会拼命逃生,那——
顾珩猛地打了个激灵,既然竭力去逃生,那怎么会留下粪便?给敌人留下气味供它们追踪?
顾珩的心跳猛地加快,甚至快到快从胸腔中跳了出来,她意识到,这不是他们在围捕!
而是狼在围猎他们!
怎么会这样?
这太不合常理,除非——
这七只狼里,出现了一只能让其它六只狼俯首称臣的狼!
怎么办?
如果她的猜测是正确的,此时出去,不异于送死,可不提醒同伴,等于见死不救。
刹那间,顾珩做了一个决定,她马上从怀里取出一个求救信号的烟火,点燃后朝上空发射。
这是祭酒给他们一人一个的信号弹,当他们出于无法掌控的危险时,这个信号弹可以唤来大顺的禁军进林搜救。
顾珩再次伏地,竖起耳朵听四周的动静,约一柱香后,便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因为太静了。
如果她的同伴看到求救信号,一定会冲过来察看情况!
现在的唯一的答案就是,这些人很可能已经遇难!
想到才华横溢又懂得疼惜妹妹的陈上韩——
想到英气勃发,一心想建功立业的林挺顺——
甚至那个骄傲的孔雀肖广年——
一张张面孔从她脑海里掠过……顾珩感到眼角热辣,鼻翼灌满酸涩,她掩住嘴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
究竟哪里出了错?
每年祭祀都是以这种方式产生的祭牲,既便偶有意外出现,也不过是小伤。
顾珩无法在这里坐等救援,她从怀里取出药材,嚼烂了后,抹在自己的身上,如果她不幸被狼攻击,狼只要沾了她的身上的药,就会中了麻药,瘫倒于地,这是她为自己做的最后一道防护措施。
顾珩左右手各执匕首朝深入走去,途中,她看到不少散落的弓箭和武器,及地上点点血迹,还有……被咬断喉咙的猎狗,她依旧咬紧牙关继续走。
当看到当中遗落的弓柄上刻有陈上韩的名字时,顾珩抱着弓,上下唇瓣控不住地颤着,眼泪蔌蔌而下,双膝抖得几乎无法站立。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她得找到陈上韩他们,因为吃饱的狼捕到食物后,并不会马上吃掉,它们会把食物藏在一个地方。
愿上苍怜悯,这些人还活着……
顾珩按着血迹,提着谨慎的步伐,尽量不留下足印,一步步往前行,边行边隐藏,且一路上,就地取材,将树叶的汁抹在自己的衣服上,掩盖自己身上的气息。
约一时辰后,便穿过了藤本植被覆盖区,来到一片茂密的林区,顾珩环顾四周,这里的树高大,枝叶繁盛,很适合作动物隐藏的居所,可是,狼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这片林区?
思忖中……
突然,一股异样的恐惧袭来,仿佛身后的树梢上挂下的毒蛇,正朝着她吐着蛇信……顾珩猛地转身,同时,一声狼啸传来,接着是一声嘶心裂肺般的惨叫,顾珩还未来得及做出应,一只箭就擦着自己的耳畔而过,插在前方的树干上。
许是此人臂力非凡,箭头没入树干,箭翎还晃动不已。
约三十米外的丛中,杂草翻腾,伴随着男人的惨叫,虽然声音非常陌生,但顾珩顾不得看究竟是谁落入了狼嘴,拨腿就跑——
她边跑边左右观看可有供攀爬的树,无视探出的枝条刮过自己的手臂,划破了身上的劲装,拼命跑着,穿过横跨的树干,攀上巨石,看到前方一颗老树,正以为自己安全时——
突然,一只狼窜了出来,挡住了她的路,顾珩既刻转向,朝另一边时,尚未跑出狼的视野范围,另一只狼又从丛中跳了出去,拦住了她的路。
顾珩深吸一口气,平复着气息,眼神带着坚韧盯着前方的狼,后退一步,两手握着锋芒,护住前胸,她不再奔跑消耗自己的体力。
虽然灭命的惊恐及深浓的绝望环绕着她,但她心底仍有一丝企望,那就是大顺援军能够快点到。
不多时,一只又一只狼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有一只前腿还流着血,似乎受了伤,眼神森冷,全身的毛发竖起。
六只狼围着她,并占据了所有她可能逃跑的路线,但所有的狼都很仅仅看着她,没有动,僵持着,仿佛在等着一声令下。
顾珩握紧手中的刀,闭了闭眼,心中默念:五哥,小七不能陪你了,但愿你一生安好!
一盏茶时后,顾珩看到一只体形修长,迈着健步朝她一步一步走来的狼,它的嘴角渗着血,森冷的牙齿红白交错,是一只饮足了血的狼。
同时,她看到周围的六只狼以前肢伏地,作出恭迎状,深知,这就是狼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