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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进入沼泽,乌衣卫开道,一路寻找顾珩行路时留下的痕迹,许是顾珩担心狼群追踪而来,走得极为谨慎,每到分叉口,那留下的痕迹很难判定,所坚持的就是容霁对顾珩生还的最后一道信念。
“现在什么时辰?”容霁见四围的水雾渐浓。
“亥时。”成连用火把照着前方的路,但依稀也只能看到一丈之内景物。
言及此,成连蓦地大喊,“殿下,留步!”
同时,抓了容霁手臂,一跃而起,伏在旁边一株低矮的树枝上。
果然,平静的泥潭上,数十只的鳄鱼探出了头,有几只张着血盆大口,朝着众人示威,少顷,又慢慢潜伏下去。
容霁惊出一身冷汗,因为方才所走的小径,与这泥潭表面上完全一致,凭肉眼根本不知道枯枝和落叶下,是一个杀机流溢的泥潭。
顾珩是从此路经过,不知道她……容霁感到心头涨起一股涩痛,很快在胸口无边蔓延开来,得到顾珩失事消息,他做了最坏的打算,也没有想到会恶劣到此地步!
另一名乌衣卫很快探出一条路,成连反复叮嘱道:“殿下只管留意脚步,让属下开道。”
容霁沉静颔首,这次没有急着走在成连前面。
夜风寒凉,加上湿气重,凝在身上一会就聚成水,一行人到了丛林口时,容霁湿发散乱披在背后,光泽黯淡地滴着水。几缕湿透的鬓发贴在雪白的脸颊上,水珠顺着发丝一滴一滴沁入领口,虽然披了狐皮披风,但此时衣领已尽湿。
成连一行人就更狼狈,身上的披风虽然是防水,但因为材质相对厚重,此时跟一道水墙似地挂在身上。
“过了这林子就安全,大家先服解毒丸子,蒙好口鼻,不要散开。”
因为前方的丛林于乌衣卫也是全然陌生,成连要求所有的乌衣卫清点身上的战备,包括防水雾的披风,防毒障的药品及通讯弹。
成连从怀里掏出油纸布,拿出瓷瓶,掏出药丸,众人服下后,到了容霁那,为了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笑道:“一会要是药效不显,劳繁殿下献点血,殿下服过血清丸。”
成连是想提醒容霁勿需太过紧张。
对一个服过血清丸的顾珩,进入林中,只要不与猛兽相遇,遇险的概率很低。
这时,天空传来飞隼的鸣叫声,成连马上发出嘨声回应,不多时,一只飞隼破开迷雾落在成连的肩上。
成连抚了抚飞隼的羽毛,从怀里掏出一颗吃食喂进它的嘴里,方从它的脚上套环里拿出一张纸条,递交给容霁!
然后,心头既忐忑,又满怀期望看着容霁,希望飞隼带来的是好消息——
容霁费了不少的劲才把油纸拆掉,又几乎是颤着手才把卷着的小纸条铺开,而后,神情僵住,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灭没,指尖的信纸亦随风落在地上。
成宵悄然捡起,看到上面写的两个字:速归!
一看口气就是顺帝下令。
成连咽了咽口水,夺过信纸,看了一眼,心中暗叹,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在。
成宵若有所思,一路不知道该怎么跟容霁说起,他怀疑有人刻意谋杀顾珩,可这时候说这话怕刺激到容霁。
众人紧跟而上,进入林中。
可进入林中后,莫说容霁,便是成连亦感到顾珩生还的可能性太小……太小!
因为有成百的狼群,狼首是一只成年的棕狼!
对乌衣卫而言,百来只狼群只是小菜一碟,甚至狼首领很聪明,它似乎闻出这群人罕见的杀气,在死了几只成年公狼后,仰天长啸,指挥狼群撤退。
容霁此时心气早乱,他双目充血,眼角已沁出血泪,见狼群要撤退,拨出腰间软剑,竟是纵身一跃,如一道白色的流星划过众人的眼前,速度之快,让人甚至以为出了幻觉,容霁已堵在狼首领之前。
“保护殿下!”成连大喝一声,乌衣卫收了弓箭,手执弯刀从树上飞跃而出,亦跳进狼群中,将容霁团团护住。
“杀光!”容霁一个旋身,从乌衣卫保护圈里撤出,挥剑斩向狼首领。
不多时,血流成河,百来只的狼尸首聚在一处,容霁踉跄地从中提出狼首领,众人不明他究竟要干什么,只是见他的手不停抖着,所有人皆屏住气息,不敢惊动。
只见容霁从靴子里拨出短刃,剖开狼腹,掏出它的胃,在里面寻找着……众人突然明白了,纵是个个是七尺男儿,此时,亦感到鼻头酸涩。
众人不发一言,主动上前,开始剖开一只一只的狼腹,在里面寻找着……
当确定里没有未消化的人肉时,容霁跌坐在地,脸伏于地,久久方缓缓抬起头,眼角挂着两条带血的泪,挂在惨白的脸上,看得成连心惊肉跳,不知该说什么话。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虎嘨——
这是来自森林之王的警告!
成连深知,靠着顾珩是不可能单独穿过丛林——
众人沉默下来,低着头,静默等着容霁发出撤退的命令!
“报应!”容霁声音木然,带着一种凝固的哀伤,“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
语音未落,一口浓血喷了出来,整人人便轰然倒下——
“殿下!”
众人齐呼出声——
又齐齐跪下——
“殿下,您……事情或许并不如您想像那样悲观,或许顾五公子吉人天相,被人救走。”
“是,一个大活人不可能会徒然消失,属下等人跟随殿下您一路追踪,从不曾见有顾五公子任何遇难的线索,属下也认为可能是遇到,遇到贵人。”
成连说到后面,因为底气不足,便刻意加重语气。
“你们说得甚是!”容霁撩唇一笑,眼里透着死灰,他踉踉跄跄地起了身,“继续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