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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
凤离回府是临时决定，所以将军府里的人还不知道。
门前稀疏，只剩下一个看门的老奴。
那老奴年纪虽然大，眼睛却很尖锐，一眼就认出了停在府门前的马车是丞相府的。
他低着头，恭敬地走上前去，看见马夫身边坐着的春风和春露时，不免有些好奇。
这不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吗？
正想着，车帘自里面掀开一角，让他心底的猜测很快得到了印证。
“大小姐？”他微微吃了一惊，透过帘子的缝隙，观察到自家小姐身边还坐着个人，那人一身白衣，身姿斜懒。
不用想，他也能猜到，能跟大小姐共乘一辆马车的，除了当今大齐过的丞相大人，还能有谁？
于是老奴很有眼色地朝里面人行礼：“老奴拜见丞相大人！”
这位相爷，就和传说中的一样温和，身上没有半点儿高架子。
笑容和煦地免了老奴的礼，低声征询凤离的意见：“夫人，为夫抱你下马车吧。”
凤离正要拒绝，可一想到这是在将军府门口，竟意外地伸出手臂，当着老奴的面故作娇羞的点了点头：“有劳夫人夫君了。”
这小丫头演戏呢。
元歌一眼看穿凤离心底的主意，非但没有拆穿，还很体贴地配合她，把她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老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底，表面上虽然没说什么，可心底里却犯起嘀咕。
之前京城里不是盛传大小姐，嫁入丞相府，与相爷相处不睦吗？
怎的眼下丞相大人对大小姐如此体贴？
看门的老奴还没理出个头绪，就被凤离叫住问话：“父亲在家吗？”
老奴收起心思，垂着头走上去，跟在元歌的脚步后回凤离的话：“老爷一早去上早朝，到现在还没回来。”
“那三妹妹和四妹妹呢？”
“三小姐和四小姐都在。”老奴谨言慎行，只管问什么答什么，别的从不多嘴。
凤离就喜欢这种不多事儿的性格，朝着后一摆手：“那好，我和丞相大人先进去，你去把管家叫来我屋，就说我有事吩咐。”
“是！”
元歌带着抱着凤离回了她先前在将军府住的院子，凤离瞧着院外的槐树生出一块儿阴凉，就让元歌将她安置在石桌边儿纳凉。
元歌按着她说的，把她抱过去，却没直接将她放下来，而是吩咐春风和春露去搬张椅子出来。
这两个丫鬟心思何等细腻，一听到他说要搬椅子，就知道他是怕石头凳子凉着自家小姐。
所以在特意在椅子上加了块儿软布，垫在上面坐着既暖和，又柔软。
“小姐，奴婢刚才找垫子的时候，恰好看到柜子里还放着一盒棋，怕小姐和相爷空等老爷会无聊，不如相爷先和小姐下下棋，奴婢们先去收拾屋子。”
“你们去吧，我会照顾好少夫人的。”
元歌安顿好凤离，转身坐到石桌的对面，摆弄起棋子：“想不到下丫头还会下棋，实在令我惊讶啊，就不知道小丫头棋艺如何。”
“你不就是想跟我比一比吗？是高是低，下一局，自能见分晓。”
“小丫头要应战？”
“就怕你输得太惨。”
“噢？那我倒要好好见识见识了。”
两人拉开架势，摆好棋盘，黑白个两角，棋盘对阵，硬是把一场雅致的消遣，下出了硝烟战火的味道。
元歌你微微抚了抚眉，指骨分明的手指拈起一枚白色的棋子，聚在半空中，盯着棋局，陷入一阵沉思。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被吸引了过去。
是管家来了。
“见过丞相大人，少夫人。”管家来走到凤离和元歌面前，行了个礼。
“免了。”元歌摆了摆手，又继续研究起棋局。
“谢丞相大人，少夫人。”管家起身，头却保持着微微下垂的恭敬，站到凤离的身侧。
怕打搅到丞相大人沉思，所以管家特意放轻了声音，请示凤离：“大小姐，您找老奴，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许久没回来了，想了解下家中情况。”凤离单手把玩着棋子，闲暇的说起。
管家笑着点头：“原来是这样，劳烦大小姐费心了，不过府中近日一切太平，大小姐尽管放宽心。”
凤离一听这话，就知道是管家的搪塞之词。
顿时板起脸，声色冷酷道：“管家，我虽已出嫁，可到底也还是将军府的嫡女，今日回这一趟，短时间里就没打算走，所以管家最好还是好好跟我说说实话。”
“老奴……”管家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像是有苦难言。
凤离眯起眼，小声警告：“管家难不成是拿我当外人？”
“大小姐这说的是哪儿的话，您是将军府的大小姐，老奴哪儿敢把您当外人？”
“难为管家还记得我是将军府嫡女这回事儿。”她眸子闪烁过一锐光。
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管家听，“也对，管家若是不记得我这个将军府嫡女，又怎么会在先前帮我收集吕氏恶行的证据，呵呵，说到底，吕氏能落到那样的结局，其中可少不了管家你的积极。”
管家额头忍不住地冒冷汗。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若是他再听不明白，那就真白活了！
管家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前后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老奴的新可一直都是向着大小姐的，只是老爷吩咐过，府里大小事宜，都不能对外说。”
眼看凤离脸色又要沉冷下去，管家到了嘴边的话，又打了个转儿，憨厚道：“不过大小姐又不是外人，老奴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好，你就把将军府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一道吧。”
“前一个多月，府里确实平静，也就端午节前几天的功夫，有了些变化。”
“跟宫里人有关？”
“大小姐您知道？”
“粗鲁听过一些，怎么？父亲还没拿决定？”
管家一脸愁苦，“老爷若是决定了，哪儿能每天早朝都要等到黄昏才回来？”
凤离冷嗤了一声：“我那三妹妹倒是抢手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