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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离是第二天上午醒来的。
眼皮上像是灌了铅似的，费力地难以打开。
好不容易睁开了眼，耳边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丫头，你醒了？”声音里带着凤离错过了的激动和担忧。
她回头看了看，原以为春风和春露会在，却没想到守在床边的会是元歌。
“你怎么在这里？”她嘴唇有些苍白，说话间喉咙里一阵阵火燎。
元歌看出她的难受，转身去倒了一杯水，扶起她的上身道，“水还温着，你先喝一口。”
“嗯。”凤离微微点头，想伸手去接，才发现手臂上缠绕了一圈圈的纱布，动作僵硬地像个木头人一样。
就连手指上，也被纱布牢牢包裹住了，别说接杯水，就是接着盆儿估计都接不稳。
“我喂你，喝吧，不然水就要凉了。”元歌把茶杯送到她嘴唇边，声音软地像一团棉花。
凤离下意识地含着茶杯，慢条斯理的喝水。
目光却一直凝视在元歌的脸上。
那张脸依旧矜贵俊雅，只是凤飞的眉毛下多了几分折痕，像是在为什么事愁苦过。
那一双眼底下的青痕，也是斑斑可寻。
莫非，他在床边守了一夜？
“咳，咳咳！”凤离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呛了一口气。
背后登时伸来一双熟悉的大掌，极进温柔地给她拍了拍。
“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喝个水都能呛着。”他一边担忧，一边为她顺气。
凤离甚是无语：“既然都知道我这么大人了，平时还一口一个小丫头地叫着？”
元歌的手顿了顿，旋即却笑了笑：“这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凤离好奇。
同样都是在讨论大小，他说的在理，自己说的就不在理？
这算什么？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面对她疑惑的目光，，元歌不慌不忙地笑了笑，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儿，最后落在她身前。
她恰巧穿着一身宽大的居家服装，瘦小的身板在衣袍下更显娇小玲珑。
他目光幽深，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昨日自己亲手揭开后的白嫩肌肤，眼底升起几抹连凤离也未曾注意到的火苗。
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在问你话，怎么突然沉默了？”
元歌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似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转口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腿上还痛吗？”
说完，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面色严肃地追加了一句：“若是哪里痛了，可不许再忍着，一定要告诉我，不然留下病根可就不是什么小事了。”
“老夫人可是神医座下弟子，医术高超，这你都信不过？”凤离嘴角边勾起一抹揶揄，反问他。
元歌看她还有精神跟自己开玩笑，悬了一晚上的心，这下才松了下去。
“娘医术虽然了得，不过谨慎些总是好的。”
“丞相大人，我敢保证，你这句话若是让老夫人听到了，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正说着话，门就从外面被开，苏老夫人伸手打着呵欠走了进来，口中还不忘问道，“什么不会轻饶啊？”
“没什么，我和小丫头闲聊呢。”元歌儒雅一笑，回答过苏老夫人的话。
“是么？我怎么那么不信呢？你不会是在背后议论我吧？”苏老夫人垂下眼皮，总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老实得有些令人怀疑。
凤离看到苏老夫人这谨慎的小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发现，元歌一旦遇上苏老夫人，总是能带给她意料之外的认识。
就好比现在，明明心底不在乎得要死，偏偏就要为了不得罪苏老夫人，而在装出一副郑重其事地不敢违抗。
正作壁上观着，没想到元歌会忽然开口，把苏老夫人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娘要是不信，只管问小丫头，小丫头总不会那娘开刷吧？”
“这倒是，阿离高冷绝尘，可不会骗我。”苏老夫人坐到床沿，拉着凤离的手把脉，还能一心二用地追问，“刚才这臭小子，没背着我说我什么坏话吧？”
“坏话……”凤离拖长声音，瞥了元歌一眼。
只见他笑容淡淡的摇头，像是在向她传递信息。
可一对上苏老夫人蓦然瞪过去的目光，登时又恢复如常，平静淡雅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儿异常。
凤离虽然很想在这个时候拆穿这个说谎不眨眼的家伙，可一想到自己还是被他从豹子爪子下救回来的情分上。
难得做了一回好人，违心的帮着他一起骗了苏拉夫人：“娘多虑了，刚才大人是在夸娘医术高明，督促我一定要快快好起来，若是砸了娘这个神医座下大弟子的招牌，是绝不会轻饶我的。”
“果真？”
“嗯。”
苏老夫人听了这话，顿时就高兴了起来，“算你小子还有点儿良心，不过你也别担心了，我看阿离这卖相，已经平稳了血多，只是气血还有些虚，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再喝上两三天药就能好，剩下的，就等外伤慢慢康复了。”
“谢谢娘。”凤离与元歌异口同声。
她不管元歌如何想，但她的这句感谢，绝对出于真心。
其实，她从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的变化。
呼吸吐纳比昨天元歌带她回来时，要轻松得多了。
相信昨夜，苏老夫人应该没少为了她劳心操神吧。
凤离这个人最是看重恩怨情仇，对她有恩的，她绝对不会忘！
所以这个情，她记在心底里了！
“好了，一家人有什么谢不谢的。”苏老夫人摆了摆手，从不拘泥那些俗礼，特别说道：“我还有些困，就不多留了，阿离你身体刚开始有好转，也要多注意休息。”
“嗯，我会注意的。”凤离点了点头。
等苏老夫人前脚离去没多久，凤离喝了些水，与元歌说了会儿话，就开始打呵欠，感觉有些疲乏。
“时间还早，小丫头要是困了，就先睡一觉吧。”
“也好。”病人实在应该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休养生息，有助于她更快康复。
元歌把凤离平放在床上，给她压了压被角，等她缓缓睡去后，才转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