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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欢反应了很久,直到她切切实实握住了伸在眼前的手,才终于相信不久前梦中的人真的就站在她眼前,缓缓起身,差点因为腿软站不住,这么多年了,再次站在他面前还是一样控制不住的丢脸不争气,只看着他仍旧冷冽的眼睛和分明的轮廓,半晌说不上一句话。
傅言提醒,“谷律师,我在跟你打招呼。”
谷欢又露出当年敷上黑泥面膜时候那个四分五裂的假笑,“有什么招呼好打的,我们又不是不认识。”说完,抽出了自己的手,强忍着受气包一样即将哭出来的眼泪,“好久不见。”
傅言嘴角勾起,“好久不见。”
三分钟之后,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办公室的接待处,横亘在中间的大理石桌子上放着傅言递过来的文件资料,“关于这次绿意的案件,这是我了解到的详情,谷律师可以看一看,有什么地方疏漏,我们需要在上法庭之前针对所有的问题达到共识。”
冰冷冷的,像个没有感情的录音机,有条不紊讲述着没有感情的案件,谷欢拿起资料,漫不经心翻了几页上边的白纸黑字,冷不丁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在这?”
傅言说,“王总说这件事可能会需要我帮忙,我就来了。”
“啪”地一声,谷欢把手上的资料扔在桌子上,双手抱胸,一副当年校园小霸王的姿态,“你是律师吗?你能帮上什么忙?”
当年她和傅言失去联系之后,谷欢用了很多办法打探他的下落,最后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任何回音,在王宏宇的律师事务所这段时间,行业内的知名的出色律师她也有所耳闻,根本没听说过傅言这号人,他不可能不优秀,如果真的抱着如同年少时候一样有一颗想成为律师的心,傅言一定比所有人都出色。
傅言又淡淡笑了笑,看在谷欢眼里只觉后脊一凉,一向冷冰冰的人想来都是扑克脸,两个人重逢十分钟不到,他已经笑过两次了,谷欢心中一想,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受邀了一份大学法律系教授的工作,刚从英国回来不久,商业案件,家庭财产纠纷以及诉讼刑事类案件是我的强项。”
听他做完滴水不漏的自我介绍,谷欢也笑了,“哦,傅教授啊,难怪我们王总信誓旦旦,有您在这里帮忙,我们这次绿意的案子,一定不会出岔子。”
傅言微皱眉头,“你可以叫我傅言。”
谷欢摇头,“那怎么行?我们刚才不是已经规定了互相的称呼吗?我是谷律师,您是傅教授,应该按照严谨合理的方式保持对彼此的尊重,过往不究,不计前嫌,从头开始,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把绿意这份案子完美结束,您走您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老死不相往来,就如同您期望的那般。”
她故意使用尊称,衬托傅言身份的同时,清清楚楚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傅言漆黑的眼瞳似乎是能透过她的眼瞳看到她内心的心理活动,“还是跟以前一样任性。”
“别说的我们有多熟悉,就算从前认识,也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们的关系只有眼前绿意的案子。”
“那刚才我说起绿意案子的时候,是谁把话题转移到了我身上?”
谷欢抱胸冷笑,“我只是觉得好奇,王宏宇真的是老了吗?可千万别瞎了眼,请一些莫名其妙不三不四的人插手这么重要的案子,万一搞砸了,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既然是要合作,我想知道对方的来历和资格,才能继续不是吗?”
傅言额首,算是对她这一番话的认同,“早就听闻谷律师是这间事务所的支柱,能有幸一起合作,是我的荣幸。”
十分刺耳的讽刺!
谷欢自知在辩论这一律师的基本职业素养中,她比不过傅言,干脆也不自取其辱,冷下脸,“傅教授干脆直接说吧,对于这份案子,您有几分把握。”
“你先说。”
谷欢说,“我不想说。”
傅言春风一笑,妥协下来,“好,那我说,我认为这个案子不可能赢,具体的理由凭借谷律师的职业素养,我不说也能明白,法律讲求的是证据,绿意被富商在合同上做了手脚,除非富商停止诉讼,否则这场官司没有任何办法能赢。”
“我们老板把您请来,可不单单是想听到这么丧气的话。”
傅言解开西装的扣子,两手一摊,十分随意从容地靠在软椅上,修长的腿随即交叠,黑白分明的眼瞳看着谷欢坦坦荡荡,“能怎么办?绿意中了富商的圈套,他们只懂得保险上的业务,对法律这种东西研究不深,才跟你们事务所合作,现在摊上这样的事,要是办砸了,王总这间不小的事务所只怕是保不住了。”
谷欢也明白过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刚才睡了那么久应该饿了吧,出去吃吧,边吃边谈。”
谷欢挽唇一笑,“抱歉,没那个必要。”话音刚落,手机铃声震了一下,谷欢看了看来电显示,特意用戴了戒指的那只手把电话放在耳边,“没关系,晚上你来接我吧,虽然最近很忙,可我们订婚的事,不能瞒着我妈,好,晚上见,拜拜。”
傅言几乎是看到戒指的一瞬间,脸色陡然僵硬,变得很难看,但十分克制地隐藏起来,等谷欢挂断手机,才优雅起身,“你订婚了?”
谷欢似乎才反应过来,“昨天我男朋友向我求婚,我们准备不久之后举行订婚宴,绿意的案子不能安然结束,我们就连合作伙伴都不是了,所以祝福的话就不必说了。”
“男朋友?”
谷欢咯咯一笑,“我早就说过,喜欢我的人可以从星辰的大门排到美国,傅教授当年看不上我,我也不是没人要的。”
“是谁?”
“你有必要知道吗?”
傅言又问了一句,“我问你,是谁。”
谷欢一愣,“从前林家的少爷,现在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我的青梅竹马,林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