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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七七赖在齐温家里已经一年了,当初保证的住进来就归还照片,也被七七一次一次往后拖地遥遥无期,反正人就在眼皮子下,齐温也没着急要回来,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发现七七没有看上去那么坏,也渐渐对她放了心。
唯有一点让他头疼,当初说好是个爱干净的人,结果在他家待了一周不到就原形毕露,几乎每一次齐温回到家里,都是满目狼藉,没有任何外边带进来的东西,单单是原本家里就有的那些,七七就有一万种方法弄得乱七八糟,随随便便满地五颜六色的头发,起初齐温还能耐着性子跟她讲道理,但后来发现七七根本就是一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性格,说很多次都是当面答应得痛快,结果回过头去仍旧我行我素。
因为家里有个女生的存在,齐温没有办法请保洁阿姨,只能亲力亲为收拾干净,这一年下来别的没什么,倒是逐渐养成了收拾家务的习惯。
今天下班之后,在玄关换了鞋子,下意识卷起衬衣的袖子准备收拾一地狼藉的客厅,可走了两步,却发现今天的客厅出乎意料的干净,沙发上的褶皱还是他早晨离开之前的完整状态,厨房没有垃圾,零食没有人动,齐温一愣,转身去七七住的侧卧敲了敲房间门,半天没有任何回应,拿出手机拨通七七的手机号也没有人接。
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原本闹哄哄的房间突然消失了所有的声音,他手里能联系到七七的只有一个手机号码,突然发觉他就连她的真实名字和平常喜欢去的地方都一无所知。
当晚特意留了门,可接连三天,齐齐都没有任何出现的征兆,齐温才觉得有点不对劲,直接找到了星辰学校,才得知七七已经三天没有去上学了,只得在a班门口找到谷欢。
自从得到傅言的回应,谷欢就一门心思扑在了学习上,因为基础太差,很多东西都需要从头开始,虽然有傅言的帮衬,可对谷欢来说还是有点困难,白天的时间不够,只能占用晚上休息的时间,被齐温叫出来的时候,谷欢刚刚经历过数学课的鏖战,正困得睡眼惺忪,齐温却在她刚要找时间休息的时候把她叫出来,直接问,“谷欢,你看到七七了吗?”
谷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七七不是在你家吗?怎么找我要人?”
“她消失三天了。”
谷欢的哈欠打到一半生生止住了,“你说什么?”
齐温看到她的反应,就知道谷欢并不知情,温润的眉眼低垂,“我以为她要去哪里会提前跟你说的。”
谷欢说,“快要高考了,我最近一直忙着备考,前几天她的确过来找过我,但是当时看着她没什么啊,怎么会突然消失了?”
齐温倒是冷静,“你应该知道她最有可能去哪里吧,告诉我,我去找她就行了。”
谷欢想了想,“弄堂,天桥旁边有个小弄堂,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大多时候都会去那里发呆,我没有去过,不知道是怎么样的。”说着,回身就要去座位上拿外套,“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齐温拉住她的手臂,目光直接越过她的肩膀,“我自己去就行了,高考在即,七七应该是不想自己的事打扰你,等我找到她会通知你的,安心学习吧,而且,那个男生一直盯着我,你自己去解释一下吧。”说完转身走了。
谷欢和傅言的故事,七七躺在沙发上吃零食的时候有意无意跟他说过,往常的时候,他更喜欢静下心来画几张画,可自从七七出现在他身边,安静的时候都是在外边,家里一直都是闹哄哄的,巨大的电视声和笑声,让他根本没有办法专心,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习惯,起初还只是尽量充耳不闻,到了后来开始跟她搭上话,一来一句把两个人的故事也知道了大概。
无意间把他改变了这么多的人就消失不见了,齐温驱车开到小弄堂的时候,天色渐暗,走进弄堂里一直顺着往里走,是个很复古的老巷子,里边没有什么华丽的东西,唯一有人气的地方就是一个小小的酒吧厅。
齐温愣了片刻,才走了进去,不是平常花红酒绿的小酒吧,与外边的小巷子一样的氛围,这地方与其说是个酒吧,更像是个怀旧人的梦境,里边所有的东西都有着岁月的味道,走进这里好像时间都变慢了。
四射的光不乱,但是很暗,齐温顺着能看得到的灯光找过去终于在小酒吧的角落里找到了闷头喝酒的七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的原因,那一脑袋乱炸的头发好像没了颜色一样,随着她一样整个人都无比消沉。
“你成年了吗?”
七七抬起头,迷离的目光看清楚来人之后,笑着拍了拍桌子对面,“你来了?坐。”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舌头都大了,说话有点不清楚。
齐温说,“未成年人不要喝酒。”
七七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我十三岁就会抽烟了,十五岁就开始喝酒了,成年不成年本来就不应该用年纪界定。”
齐温看着她,“应该怎么界定呢?”
“成长和经验还有无尽的坎坷,才能让人成熟。”
齐温把她手上握着的酒瓶拿开,“可你还没有成熟,别喝了。”
七七要把酒瓶抢回来,“把酒给我,你想喝酒的话就应该早一点来的,两天以前你过来的话,我能请喝这里的酒,这里所有的酒你想喝哪个都行,可是你来晚了,这里已经不是我的了。”
齐温看她这样,心里莫名跟着难受,“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
“从前这家店是我妈在开,现在我把它卖了。”
“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要卖掉?”
七七隐在眼眶的泪水终于落下来,“她死了,我需要钱安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