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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偷听
第二天，天色澄澈如洗，碧空万里无云。空中的风带了些许凉意，拂过索托城郊外这片熟悉的土地，吹下零星落叶。
史莱克学院破旧的大门缓缓打开。
弗兰德站在最前，望着那块悬挂了二十年的匾额。
晨光斜斜打在史莱克学院五个斑驳的大字上，光影切割出深深浅浅的痕迹。
他背对着众人，肩膀的线条微微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二十年，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
李天站在队伍中段，目光同样落在那块匾额上。他在这里待了五年多，从十二岁进入学院，到如今十七岁。
这里是他穿越后最初的落脚点，是磨砺枪法丶结识夥伴丶一步步变强的起点。
斑驳的墙壁丶简陋的操场丶那间总是弥漫着草药和汗味混合气息的宿舍————
每一处都刻印着成长的痕迹。虽简陋，却亲切。
赵无极走上前，用力搂住弗兰德的肩膀，声音少了几分平日的粗豪，多了些沉厚：「老夥计，别看了，走吧。又不是不回来了。等咱们这群小怪物名震大陆，咱们老了，再回来这儿养老，我陪你喝最烈的酒，吹最大的牛。」
弗兰德身体微震，收回目光，侧头瞪了赵无极一眼，试图驱散那份感伤：「我很老么？」
李天直接插话：「老，怎麽不老？都五十多岁的人了，白头发都出来了，反正比我老多了。」他故意掰着手指，「比我爹年纪都大。」
「小子。」弗兰德抬手，在李天后背拍了一巴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哎哟！」李天叫了一声，揉了揉肩膀，随即又凑近弗兰德，眨眨眼，「院长，说真的，您要是舍不得，又觉得留着占地儿，不如把这地方卖给我吧？我帮您看着，顺便赚点小钱。」
弗兰德斜睨着他，没好气地报了个数：「行啊，一百万金魂币。」
李天顿时撇嘴，一脸您这不是开玩笑嘛的表情：「院长，那您还是自个儿留着养老吧。等我以后发财了再来买。」
旁边的马红俊听得好奇，凑过来问：「天哥，这破地方————你怎麽赚钱？」
「简单啊！」李天立刻来了精神，眼睛放光，开始描绘他的宏伟蓝图，」你们想想，等以后咱们史莱克学院成为斗罗大陆第一学院，成了全大陆魂师心目中的圣地。
那时候，这里一史莱克学院的发源地丶培养出无数传奇强者的摇篮，该有多值钱？
我把它圈起来，做成景区，想来参观？门票一百金魂币。想在这里感悟先贤气息，住一晚体验原生态修炼生活。住宿费一万金魂币。
我还在旁边开上魂师用品专卖店丶史莱克主题餐馆丶史莱克主题酒馆纪念品商铺————」
他越说越兴奋，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想想，到时候慕名而来的人不得挤破头？
沐白和小三的雕像立在门口，胖子喷火的形象做成喷泉，竹清和小舞刻成浮雕，荣荣的七宝琉璃塔当灯塔，小奥的香肠————呃，香肠可能不太雅观，改成食物博物馆。」
奥斯卡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立刻跳出来：「天哥，亲哥，这主意绝了。带我一个，带我发财。」
马红俊脑子还在努力消化一百金魂币门票丶一万金魂币住宿这些天文数字，但看到奥斯卡都表态了，生怕落后，也赶紧嚷嚷：「天哥，还有我，我也要入股，跟着你干。」
「好说好说，」李天搓着手，笑眯眯地看向两人，「现在就能入股，把投资越大，未来分红越多。小奥，胖子，把你们斗魂攒的私房钱都拿出来，交给我统一运作。」
一听到要现在掏钱，两人瞬间哑火。马红俊低头数手指，奥斯卡眼神飘忽，考虑这个项目到底靠不靠谱。
弗兰德看着这一幕，先是面无表情，随即嘴角抽搐，最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然后严肃的拍了拍李天的肩：「小天，你比我强。我弗兰德顶多算个吝啬鬼，你这是奸商之魂熊熊燃烧啊。」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匾额，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骄傲：「不过————你说史莱克会成为斗罗大陆第一学院这句话，我喜欢，我非常喜欢。」
李天趁热打铁：「所以啊院长，机会难得，现在卖给我，价格好商量。等以后真赚钱了，我保证在这里给您竖一个最高丶最威武丶最气派的雕像。让所有来参观的人都瞻仰史莱克创始人的风采。
老师，大师，赵老师，邵老师————你们现在也可以投资，不仅享有未来景区永久免费权和高额分红，我也给你们一人立一座雕像，就立在院长雕像旁边。」
「出发。」弗兰德懒得再听他胡诌，白了他一眼，收敛了所有感慨，神色一肃，下达了命令。
他率先转身，迈开大步，朝着通往索托城外的土路走去。
其他人见状，也都笑了笑，纷纷跟上。
李天跟在后面，犹自不死心地喊道：「院长，真的可以考虑，一本万利啊。」
「闭嘴，赶路。」弗兰德头也不回地呵斥。
李天这才悻悻然收声，快走几步，凑到了李郁松身边，压低声音道：「老师，您帮我劝劝院长？到时候您的雕像我建得比他的还大三圈。」
李郁松看着前面弗兰德看似决绝却略显沉重的背影，又看看身边一脸精明的李天，失笑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麽，脚下加速，跟上了弗兰德。
李天无奈地摇摇头，感叹这群人「毫无投资眼光」。他回头招呼身后的夥伴们：「兄弟们，跟紧了。」
众人加快脚步。然而刚走出没多远，「小怪物们，跟上我的速度。否则的话，桀桀桀。」前面的弗兰德的话传了过来。
李天抬头一看，弗兰德带着大师，速度陡然提升了一截，身影迅速拉开距离。
赵无极哈哈大笑，一手抓起邵鑫，粗壮的双腿迈开，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速度竟丝毫不慢。
李郁松和卢奇斌二人，紧紧跟随，始终与赵无极保持半个身位。
李天立刻道：「小舞，竹清，你们轮流带着荣荣。胖子，你自己跟上。小奥，过来。」
他一把抓住奥斯卡的手臂，脚下发力，带着奥斯卡一起提速前冲。奥斯卡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不由叫道：「天哥，你慢点。」
「慢什麽慢！小奥，你是不是又胖了？怎麽这麽沉？」李天一边跑一边调侃。
「天哥，我没胖，我是长高了。」奥斯卡努力辩解，声音在风里有些飘。
李天瞥了一眼，发现这小子确实窜高了不少，都快赶上自己了：「你是长高了，但也胖了，你横向发展的速度已经追上了纵向成长的速度了。」
奥斯卡：「..
如此高速长途奔行，对魂力消耗和体力都是巨大考验。不到一个时辰，几个女孩子首先露出了疲态，宁荣荣更是小脸发白，呼吸急促。
前面的弗兰德似乎时刻关注着后方，适时地放缓了速度。奥斯卡也赶紧制作出一批恢复大香肠分给大家，补充消耗。
就这样，在弗兰德的带领下，一行人跋山涉水，穿越田野林地。
夕阳西斜时，弗兰德终于在一片小镇外停下。
「今天到此为止。」他看了眼累得说不出话的学员们，难得露出满意神色，「直线距离四百公里，完成全程差不多五分之一，不错。」
小镇不大，只有一家兼营住宿的饭馆。弗兰德从空间魂导器里面掏出钱袋，这次是真掏钱了，定了三个房间：男生一间，女生一间，老师们一间。
「自己解决晚饭。」
入夜，小镇寂静。
男生房间里，戴沐白和奥斯卡正在低声讨论着今天赶路的感受，马红俊躺在床上休息。李天靠坐在床边，正闭目养神，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以及小舞压低声音的呼唤：「小三，你出来一下。」
随即是唐三起身丶开门丶又轻轻掩门的声音。
「啧。」李天嘴角勾起，眼睛瞬间睁开，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还在聊天的戴沐白和奥斯卡，悄无声息地溜下床，蹑手蹑脚地蹭到门边，将耳朵贴了上去。
奥斯卡和戴沐白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燃起同样的八卦之火，立刻噤声，也悄悄摸到门边，竖起耳朵。
连原本躺在床上将要睡着的马红俊，也睁开眼，看到门口叠罗汉似的三个脑袋，瞬间清醒，哧溜一下滑下床，也加入了窃听行列。
四个人挤在门边，八只耳朵竖得老高。
屏住呼吸，只听门外传来的对话：「赶了一天路，我的腿都酸了。哥————」
「好，在这里。」
「————真的好舒服。哥，为什麽你的手掌那麽热？」
「这样感觉如何。」
「很舒服啊，似乎脚都不那麽酸了。」
门后的四人听得眉飞色舞，互相挤眉弄眼，捂着嘴巴，肩膀耸动，发出压抑的「嘿嘿嘿」的闷笑声。
很快，外面的对话接近尾声。
「好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好」
听到脚步声靠近，门口四人如同受惊的兔子，戴沐白三人闪电般窜回床上躺好。
李天则是来到房间里面的桌子前面，装模作样从空间魂导器拿出了笔记本和笔。
门被推开，唐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他看了眼「熟睡」的众人，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而睡着的奥斯卡说起了梦话：「赶了一天路，我的腿都酸了。哥————」
直接一条腿伸向了戴沐白。
还在装睡的戴沐白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在这里吗？」
马红俊忍不住了赶忙接上一句，「嗯，就在这里吧。荣荣和竹清她们都睡了」
「你们偷听。」
李天一边听着戴沐白三人围着唐三，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着他和小舞的关系。一边坐在房间角落唯一的小木桌前，奋笔疾书，凭着记忆快速记录：
【夜宿无名小镇，史莱克众人对话实录】
【小舞：「小三，你出来一下。」】
——
【小舞：「赶了一天路，腿都酸了，哥————」】
【唐三：「好，在这里麽？」】
【小舞：「哥————」】
【唐三：「————」
】
【————】
【唐三：「好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小舞：「好。」】
【奥斯卡：「————」
】
【戴沐白：「————」
T
【马红俊：「————」】
他一边听，一边写，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这边，唐三忽然注意到角落书桌旁「奋笔疾书」的李天，不由出声：「天哥，该睡觉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啊？」李天正写得入神，被他一叫，手一抖，差点把笔扔掉，连忙把纸往怀里一塞，转头道：「这就睡，这就睡。」
他迅速收起纸笔塞进了空间魂导器里面，点头如捣蒜，「睡觉睡觉，养足精神。」
他站起身，就想往自己床位溜。一转身，却发现唐三丶戴沐白丶奥斯卡丶马红俊四人不知何时已经围了过来，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尤其是他刚才塞东西的怀里。
马红俊嘿嘿笑着，搓着手：「天哥，你刚才————在写什麽呢？那麽认真？修炼心得？」
「没丶没什麽，就是————就是记录一下今天的赶路体会，对，心得体会。很重要。」李天眼神飘忽，试图绕过他们。
「是吗？心得体会需要念叨手好热丶很舒服？」戴沐白抱着手臂，似笑非笑。
「哦？」唐三挑眉，「那我倒要看看，什麽样的战术分析需要写手好热」
这种词。」
「天哥，拿出来看看嘛，分享一下心得。」奥斯卡也凑热闹。
「天哥，还是交出来吧。」
眼看糊弄不过去，李天心一横，猛地发力从人缝中挤出去，一个箭步跳回自己床上，拉起被子蒙头盖住，面朝墙壁，瓮声瓮气道：「睡觉，谁再说话谁是小狗，我修炼了。」
「天哥，汪汪汪————」奥斯卡几人的声音在李天的身边响起。
李天：「————」
最终，在四人的友好协商下，那张纸被当众展开。
借着月光，四个脑袋凑在一起看完，然后同时发出压抑的闷笑。
「天哥，」奥斯卡竖起大拇指，「你这记录，比我的香肠配方还详细。」
「传家宝啊。」马红俊眼睛放光。
戴沐白搂住李天的肩，压低声音：「天哥，回头给我一份，我拿我的恋爱心得跟你换。」
唐三无奈摇头，将纸叠好，塞回自己的二十四桥明月夜：「还是给我拿着吧。小舞知道了，非得跟你拼命不可。」
李天指着纸条，义正辞严：「这是历史资料。将来史莱克学院出传记，这都是珍贵的一手史料。」
「那我明天去问问小舞。」
灯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