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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婉在沈家寄养的那几年，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刚来沈家的时候，岑婉的性格虽然也很文静，但落落大方，满身书卷气。
但来了沈家没多久之后，岑婉就消沉了下去。
因为，沈家的日子可不好过。
沈国栋整天一心扑在怎么往上爬的事情上，对家里的事情万事不管。沈俊杰在部队当兵，只有每个月放假的时候才会回来。
家里就剩下沈老夫人，冯秀梅和岑婉在家。
如果说冯秀梅是尖酸刻薄，那沈老夫人就是个笑里藏刀的高手。
冯秀梅整天阴阳怪气，指桑骂槐，说家里一屋子活人，只有她一个长了手脚。
岑婉性子绵软，寄人篱下的她，很清楚冯秀梅那些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于是，她放下了书本，帮着冯秀梅做事。
结果一帮，那些事，就彻底成了她的。
那时候，沈老夫人刚卧病在床不久，冯秀梅不想伺候她，沈老夫人也看不上冯秀梅那粗手毛脚的。
于是她便每天在岑婉面前装可怜，又时常拉着岑婉的手说，自己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个闺女没个孙女，不能像别的老太太那样，享上女儿孙女的福。
又说自己若是能有个岑婉这样的孙女，她就是睡觉做梦都能笑醒。
她最精明的一点，是每次在冯秀梅指桑骂槐的时候，全出声维护岑婉。
但也只是出声。
岑婉被养父养母娇宠着长大，心思单纯得很。加上处处不得冯秀梅好脸色，在沈家生活得战战兢兢。
所以，沈老夫人的那些话和举动，把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骗得团团转。
她是真的把沈老夫人当成了自己的奶奶。
她太单纯了，也太希望有一个长辈能爱护自己了。
所以，她全心全意地对待沈老夫人。
可沈老夫人嘴上说得好听拿她当亲孙女，实际上，却是她当在卖身丫环。
起初还只是白天的时候让岑婉伺候她，后来干脆直接让岑婉住进她的房间，从那之后，白天黑夜，沈老夫人都使着岑婉干活。
岑婉从此没再睡过一个整觉。
初中毕业后，成绩优异的岑婉原本是要上高中的，但沈家两个女人一唱一和的，愣是让岑婉自己主动放弃了上学，留在沈家当免费保姆。
这一当，便是五年，直到岑婉“留书离家出走”才结束。
沈俊杰想到这些过往，他的脸色就越来的冷酷。
“你们总是口口声声说，对岑婉有恩。你们真敢摸着良心那么说吗？”
“岑婉来的时候，是带着一大笔钱来的。那笔钱，足够她好吃好喝养活自己二三十年。可她在沈家又是过的什么日子！”
“便是她来的时候分文没带，她在沈家也从来没有吃过一口白饭！”
“自从岑婉来沈家之后，妈，你每天的家务都减少了大半。奶奶卧床十年，有七年半都是她照顾的，剩下那两年半，有两年是她离开后，那半年，是她没来前！”
“奶奶被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卧床的前八年，身上一点异味都没有，一点压疮都没长！”
“她失踪后，奶奶被你照顾成什么样，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臭味冲天，后背上到处都是褥疮！”
“光凭着这一点，沈家，就欠着岑婉一个大大的人情！没有她，奶奶早在瘫痪后的头两年就该死了！”
“再说到岑婉带来的那笔钱。”
他转头看向沈国栋：“那时候，你在单位里郁郁不得志，你来自东北农村，转业留在了京市，你在京市根本没有任何人脉背景，想往上走又苦无出路。是岑婉带来的那笔钱，让你砸开了升官的路。”
“岑婉带来的所有东西，除了她一直戴上身那个不值钱的玉葫芦，其他东西，全都被你们据为已有！”
“你们又是怎么有脸，去岑老太爷那里邀功的！”
把这些尘封十多年的往事重新翻出来说，又是在这样的心境下，沈俊杰只觉得他们沈家，龌龊卑劣得令人恶心！
沈国栋和冯秀梅的脸青一阵黑一阵。
面对沈俊杰的诘问，他们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能什么呢？
说那些事情他们没做过吗？
在别人面前，他们尚可厚着脸皮否认。
可在沈俊杰面前，他们否认不了。
冯秀梅又气又恼，于是又开始耍不要脸，要往地上坐。
“你坐！”
沈俊杰怒吼一声：“你尽管坐！你就算从这里往外打滚，把京市滚一圈，我也会把这件事情追查到底！”
冯秀梅的屁股撅在了半空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重一跺脚：“你是要把我逼死才甘心是不是？行，那我就去死，我用我的命给岑婉道歉行了吧？”
说着，她便扭头往外冲。
沈国栋赶紧追着她而去。
沈俊杰看着夫妻二人的背影，面无表情地冷哼了一声，然后转头，走上二楼。
向薇躲在楼梯间那儿听到了沈俊杰的脚步声，赶紧蹑手蹑脚地往自己房间跑。
她早在沈俊杰的车子停在楼下的时候，就知道沈俊杰回来了。
这些天，她一直联系上沈俊杰，她就猜测沈俊杰很可能是去调查岑婉母女的事情去了。
她心里是很慌的。
沈俊杰能当上司令，除了岑家的扶持外，沈俊杰自己的能力也在那儿摆着。
如果没有岑家的扶持，沈俊杰在这个年纪，肯定是当不上司令的。但这并不代表，他永远都当不上司令。
他的能力是顶尖的，在岑家扶持之前，他就已经凭自己的能力，做到了团长。
那时候，他才三十岁而已。
这也是她为什么非要嫁给他的原因之一。
但这也是她现在忌惮的原因。
也不知道他这一趟出去，到底都查到了些什么。
向薇回到房间里，把背靠在门板上，捂着胸口自我安慰道，没事的，这些年她做事一直很小心，并没有留下什么把柄。林家，只有林长清一人知道她的存在，就算是林长清，也根本不清楚她的身份。
而现在，林长清早就已经被她找人给解决了。
死无对证。
沈俊杰就算是查到了她头上，又能如何？
这么一想，向薇狂跳的心脏就舒缓了一些。
忽然，门外响起了声意：“向薇，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