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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白子权面色阴沉,在屋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坐在太师椅上把玩玉扇的白子衿,沉声道:“何元照就在眼皮子底下,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逍遥自在?若是她真帮着藏匿平安道的余孽,后患无穷!”
白子衿却不紧不慢地收起玉扇,指节在扇骨上轻轻叩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幽光:“兄长稍安勿躁。我忽然间想明白了皇帝的用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漆黑的夜色,缓缓道:“皇帝留下何眷,并非只是忌惮我们白家。几年前白家旁系被那些叛军杀了不少,好在大哥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皇帝顾忌着叛军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大哥人死了,他看似松懈,实则是在布更大的局。”
白子权皱眉:“你是说江珩?”
“除江珩外,恐怕还有萧瑞,只是他没料到事发突然。”白子衿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如今有江珩这个寒门出身的人顶上大哥的位置,可制衡我们白家。若是我们现在杀了何眷,江珩为了自保,势必会彻底倒向皇帝。皇帝那边原本就有萧、谢两家,若再把江珩这头狼推过去,对我们可是大大的不利。”
白子权冷哼一声,满脸不屑:“不推,江珩难道就不靠向皇帝了?那小子忠心皇帝又野心勃勃,早就对我们白家虎视眈眈,想踩着我们爬上去。”
“兄长这话只说对了一半。”白子衿摇了摇折扇,语气笃定,“他若真对皇帝忠心耿耿,当初便不会杀了萧瑞。皇帝心里也清楚,江珩是头养不熟的毒狼,想要彻底收服他,可没那么容易。他们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白子权听罢,眼中的戾气稍减,但随即又疑惑道:“既然咱们不能动那女人,那谁来办这件事?总不能坐以待毙。”
白子衿轻笑一声,手中的折扇“唰”地展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算计的眸子:“若是让卫国公和清河郡主得知,当初杀死萧瑞的真凶正是江珩,你说……皇帝辛苦拉起来的这个联盟,会不会瞬间崩塌一角?”
白子权闻言,瞳孔猛地一缩,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的快意:“你是说……借刀杀人?让卫国公府去咬江珩,我们再坐收渔利?”
“正是。”白子衿合上折扇,轻轻敲在掌心,“到时京城大乱,何元照那点身手,在卫国公府的怒火和追杀之下,又能逃到哪里去?我们只需在暗中推波助澜,又不用脏了自己的手,岂不是一举两得?”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传出两兄弟低沉而阴冷的笑声,在这深夜的白府中显得格外渗人。
此时的魏苻尚不知晓,一张更为庞大且致命的罗网,正借着朝堂上的权谋博弈,悄无声息地向她罩了下来。
上京朱雀街,最大的酒楼“揽月楼”今日被包了场。
白子权一身玄色锦袍,神色冷峻,坐在二楼雅间内,与一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对坐。
老者正是卫国公萧远山。
桌上摆着上好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却掩不住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白子权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语气漫不经心:“卫国公今日肯赏脸来喝这杯茶,让白某受宠若惊。不知公爷对近日京中的局势,可还看得顺眼?”
萧远山无意与他虚与委蛇,重重放下茶盏,震得茶水微漾:“丞相若是只为了说这些废话,那这茶不喝也罢。我萧家与你们白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白子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国公爷稍安勿躁,这茶且慢慢喝。有些陈年旧账,还有那被蒙在鼓里的真相,总得有人来揭一揭。今日白某请公爷来,不过是尽一份地主之谊,顺便……替公爷家的千金,寻个明白人罢了。”
卫国公眉头紧锁,不知他有何深意。
十里茶香。
窗棂半开,楼下是熙熙攘攘的市井繁华,楼内却是茶香袅袅,静谧得有些诡异。
萧长思刚坐下没多久,便有些坐立难安。
她自幼受尽宠爱,父亲与兄长皆是朝中重臣,向来与白家这种行事狠辣的权贵泾渭分明。
今日白子衿突然派人拦下她的马车,说是请香茶一叙,她虽心中不悦,却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拂了白家的面子,只能耐着性子坐在这里。
“三公子,若是有事便直说吧。”萧长思端起茶盏,却并未入口,语气疏离,“我家中还有要事,不便久留。”
白子衿坐在她对面,一身月白锦袍,手中的玉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他看着萧长思那副强作镇定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却未达眼底。
“郡主何必如此心急?”白子衿慢条斯理地给她续了一杯茶,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今日请郡主来,不过是想送郡主一份大礼,顺便……解开郡主心中的一个谜团。”
萧长思眉头微蹙:“什么谜团?”
白子衿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上,他微微倾身,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残忍而戏谑的光芒,声音轻柔得仿佛在说情话:“郡主可知,你那敬爱的兄长,究竟是怎么死的?”
萧长思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她却浑然未觉。
她死死盯着白子衿,脸色瞬间煞白:“你什么意思?我大哥自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战死?”白子衿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郡主真是天真得可爱。萧将军并非死于敌手,而是死在自己人手中。”
他顿了顿,欣赏着萧长思眼中逐渐蔓延的惊恐与不可置信,才缓缓吐字:“杀死你大哥的,正是你心心念念的好未婚夫。”
“不可能!”萧长思猛地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声音颤抖,眼眶瞬间冰冷,“你胡说!江珩……他怎么可能杀我大哥?他是朝廷命官,是……”
“是因为他那好妹妹啊,都官郎中何眷。”白子衿无视她的失态,笑意盈盈地补上了最后一刀,“你以为他真的想娶你吗?他同他那好妹妹在军营里同吃同住,情意绵绵,若非你家求得圣意逼迫,他又怎会成为你的未婚夫?不知道心里多恨你呢。”
白子衿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这可是他上门求我们帮忙时亲口说的。”
“不……不可能……”萧长思摇着头,眼泪夺眶而出。
她一直心悦江珩,觉得他寒门出身却才华横溢,是难得的良配。
皇帝赐婚时,她更是满心欢喜,以为终于能得一心人。
可现在,白子衿的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她的心里。
萧长思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清醒,试图欺骗自己这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白子衿,你为了挑拨离间,竟然编造如此恶毒的谎言!我不信!”
“谎言?”白子衿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薄凉的寒意,“郡主,这事可是江珩亲自来找我们商榷的。”
“你大哥死了,你就得守孝,他的意思是能拖就拖。”
萧长思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白子衿重新打开折扇,轻轻扇了扇,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当时江珩提出的条件,就是不娶你。他之所以上门,是为了利用白家的势力达成目的。只不过我们当时提防他,没有帮着动手,只给他提供了一条路子,算起来,我们也算是短暂的同盟。”
说到这里,白子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没想到,江珩这个伪君子,连我们都敢算计。他的真实目的是想要借刀杀人,一举除掉我大哥和萧将军,好趁机夺取兵权,一步登天。”
萧长思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一直以为的良缘,竟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她心心念念的未婚夫,竟然是杀害亲兄的仇人!
悲愤、羞耻、憎恨……无数种情绪在她胸腔中翻涌,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红着眼,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何眷……江珩……”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眼中原本的柔情蜜意此刻已化为滔天的恨意,“我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白子衿看着眼前这个几近崩溃的郡主,满意地勾了勾唇。
萧长思跌跌撞撞地冲出十里茶香,马车一路疾驰回卫国公府。
她甚至等不及下人通报,便径直闯进了父亲的书房。
“爹!”萧长思双眼赤红,发髻微乱,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端庄模样。
她扑到萧远山面前,声音因恨意而颤抖:“我要杀了何眷!我要为大哥报仇!”
萧远山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见女儿这副失魂落魄又杀气腾腾的样子,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放下手中的朱笔,沉声道:“长思,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般惊慌失措?”
“是江珩!是他害死大哥的!”萧长思将十里茶香里白子衿的话全盘托出,眼泪混合着愤怒不断滚落,“白子衿说得清清楚楚,当初是江珩为了何眷和夺权,亲手设计害死了大哥!爹,何眷那个贱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我们绝不能让她逍遥法外,我现在就要带人去杀了她!”
“杀了她,为大哥报仇,也让江珩尝一尝这剜心之痛!”
听完女儿的哭诉,萧远山的面色变得极其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案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冷静所取代。
芭蕉:“哈哈,萧长思要是在别的地方,就是重生文女主。前世,她被渣男蒙蔽双眼,错信良人,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兄死族灭的下场。一朝重生,她带着滔天恨意归来,发誓要手刃渣男贱女,夺回属于卫国公府的一切!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郡主,而是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修罗!只可惜,咱们这儿没有重生,只有白子衿递过来的一把淬毒的刀。毕竟这里所有人都是工具人,为我的女主服务。不过我好歹提供了一个剧本,谁有这个意向的可以去写哈~70707070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