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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欢睨着她,深沉的眼神莫测,“既然你预言六个月后我会在行军路上暴毙,不如主动提上日程,破而后立。”
“可是现在他们大概没有杀你之心?”
“那便把该属于我的荣耀与功勋提早带回大秦,令妄想与我争夺功绩的人,无路可走。”
齐欢精壮的身躯,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不经意流露的王霸之气,足以令人俯首称臣。
楚骄心中一窒,回想起上一世。
齐欢死后,接替他征战狄夷的是乔松。本来狄夷因齐欢之死而横扫整个西北一举挥师南下直抵洛京。陆丞相私通敌军,大秦大厦将顷,是韩王拜乔松为大将,领兵以少打多,迫退狄夷。
楚骄担心乔松,可转念一想,乔松有大才,不打西打东,要不去南方御寇也行。
总之,她一定要保乔松,不会让英雄惨死。
那么说到底,无路可走的人是表面无害、却心怀天下的韩王!
韩王到底是时势造英雄,还是本来是条毒蛇?
“预祝世子爷马到功成。”楚骄边想边说。
“不,是预祝你胖十斤,我可不想折断你的腰,成亲当晚喜事变白事。”齐欢意有所指,飘然离去。
楚骄提着刀追出去,在他跃起越墙的刹那把刀扔出去,差点就劈到他的腿了。
王八蛋!
楚骄走过去捡起刀,转身时却撞上钢铁一样的墙壁,意识到是他折返,不禁心跳如雷。
“谋杀亲夫,一两银子可不够赔!”
他带着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楚骄全身绷紧,“最多二两。”
“三两。”
“滚!”楚骄伸手推他,奈何推不动,往左走,他拦着,往右走,他拦着,也就赌气不说话。
葵儿和苏兰在楚骄提刀出来追的时候已经聚在角落偷看。
葵儿觉得自己主子不够大气,想拿二两银子打发世子爷,真的扣。
她摸出身上的一百两银票,轻飘飘跑过去塞给楚骄。
对于这个闯入者,齐欢不动声色。
楚骄缓缓深了口气,再把银票打开,将面额一面朝齐欢展示:“一百两不用找,请你喝花酒,拿走不谢。”
齐欢莫名觉得好笑,爽朗又诡异的笑声很快响彻整个扶苏园,传了出去。
葵儿与苏兰对视一眼,“不好了,怎么办?”
“有鬼!”苏兰连忙走出去,小声宣扬闹“鬼”,以此掩饰。
白缟飘飘的安定侯府,有诡异的笑声,有人说闹“鬼”,很多想起来查看的人都不敢起了。
“齐将军,你莫要像个傻子似的好吗?”楚骄也想笑,但她不能向齐欢低头,不然就被他压着了。
齐欢接过银票,认真地说:“很好,吃顿花酒,枕胭脂香粉入眠,谢楚大小姐。”
他朝园门走去。
楚骄意会,心中无名火起,下意识冲上去揪住他,“你!”
要说什么?不许他碰其它人?凭什么?
“慢走。”
楚骄放开手,提起裙摆跑回自己屋里,气得砸了茶盅。
齐欢听到砸东西的声音,心情好极了,朝苏兰勾勾手指。
苏兰连忙上前听令,葵儿也走过去。
“苏兰,从今日起,你跟着楚大小姐,尽心尽力护她。你家的陈年旧事,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齐欢说。
苏兰早料到这个结果了,但经齐欢之口说出,效果却不一样,她单膝跪下肃然道:“属下领命,谢世子。”
葵儿不甘寂寞忙问:“苏兰家里有什么事?世子爷那么忙,要不让我家主子来办吧。”
主子的人领主子的情,不是更好吗?
齐欢取出一柄削铁如泥的匕首交给葵儿,“她专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即可,苏兰家事牵扯甚大,我会处置。”
葵儿马上福身:“葵儿明白,谢世子赏赐。”
齐欢走了。
楚骄一夜无眠。
想他在哪里喝花酒,她要不要去把地方砸了,他枕哪个姑娘的玉臂,她要不要去把那个姑娘赎了遣返家乡,想他……
楚骄洗漱用早点后,不动声色去到灵堂,楚剑和楚钰已经跪在那儿。
京城的达官贵人以及各省大员不能亲临也派代表前来,宾客络绎不绝。
楚骄与众人一一见礼后,巡视灵堂外临时搭建的礼堂和花厅,尚算得体。
可见三位叔叔十分用心,闻氏也张驰有度,比张氏做事更细致,不知是因为用了心,还是另有所图。
小罗氏拉着楚婉跪在楚剑与楚钰身后,楚骄望向她时,她眼神有些闪缩,像是故意远离那些品位较高的命妇一般。
三个堂兄弟都安分守己。
“韩王到。”
大家听到小厮的话时,很快安静下来,楚萱连忙整理仪容,问楚莹有没有行不行。
楚莹说很好。
身为第一个来吊唁的皇族,韩王是具有代表性的。
本来应该是太子先来,但有消息说太子伤心过度病倒了,即是不会来。
韩王首先给楚征夫妻鞠躬上香,再代表皇帝把赏赐送上。
楚骄领着众人回礼,但没给韩王好脸色,站起来肃声道:“皇恩浩荡,是我楚家之福,谢皇上,谢韩王。”
楚剑在楚骄的示意下才行谢礼。
韩王神色略显沉重,并在意楚骄的冷淡,目光有意无意飘向后面的楚萱,见她清减不少,眉宇微蹙。
“太子与故楚侯爷惜惜相惺,情谊深厚,悲痛欲绝,故闻故侯爷灵柩归来时悲恸病倒,不能亲自前来。”
这是德妃交待韩王一定要传达的意思。
世人皆知楚征力挺太子,加上能与之抗衡的齐欢不管朝事,其它皇子才渐渐失去竞争储君之心。
楚骄再拜道:“臣女愿太子早日康复,太子康宁,社稷稳定,亦是我父亲在天之灵的愿望。”
韩王有些惊讶,若说他先前听说楚氏内院“毒药”一事,幕僚大赞楚骄,而他一笑置之,那么现在他是真的很好奇,楚骄居然能说出那么大义凛然且合时宜的话?
楚骄以前可是个没心没肺、纵马行乐的“纨绔子弟”之一,空有美貌,才从没世家大族上门求亲。
他边想边瞥了楚萱一眼,见楚萱正用一双饱含思念的秋水明眸凝着自己,不由得心头悸动。
楚萱甜,甜得他骨头酥软。
可惜碰上楚征战死,要一年后才能娶她了。
韩王却没想招惹楚骄,始终将她归为:只可远观之列。
“承楚大小姐贵言,愿诸事顺利。”韩王回礼,举目寻楚二爷的身影,“出殡当日,父皇想派仪仗为故侯爷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