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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见残冬枯树枝头那抹嫩绿,又似初春灿烂的桃花,更似十五银河满月皎洁无瑕——定睛一看,却不及她眉目三分美丽。
惊人天人亦不过如此。
乔松早料到这情况了,重重咳一声,众少年慌忙躬身下拜,“东家好。”
乔松右移一步,觉得很有必要遮住大家的视线。
楚骄习惯了别人对她美貌的惊叹,对他们的失礼不以为忤,爽朗笑道:“各位有礼,继续训练吧。”
乔松高声道:“还发什么愣,要不要吃午饭,要吃就赶快滚去练习,要是一个靶心射不中只能啃馒头!”
很多少年都抬起眼皮,想再看一眼,世上怎会有那么漂亮,又没架子的金枝玉叶呢?可是乔松太过健壮,他们无法窥视,只悻悻然继续练习。
楚骄指着那个转身拉弓一发两箭,全部正中红心的少年道:“叫他到议事堂来。”
“是。”乔松不问原因,随后把那少年带到议事堂。
楚骄已在议事堂主位坐下。
少年再次行礼,薄唇紧紧抿着,并没说话。
楚骄指着自己下右方的椅子到,“乔护卫请坐,你也坐。兰儿看茶。”
苏兰十分警惕地审视头发篷乱的少年一眼,朝乔松使了个眼色,乔松不明所以,搔搔头,坐到楚骄右下方,再把少年拉着坐到自己旁边。
苏兰冷哼,还不算笨。
楚骄看着少年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站起来,垂着头,恭敬答道:“东家,小人冯东日,孤儿,只记得乡下在河西。”
冯东日,是他了!
当年乔松麾下第一先锋猛将,神射手!
楚骄的心突然跳得有点快,“英雄莫问出处。乔护卫就是你亲兄弟,我侯府就是你的家。”
冯东日愕然地抬头,根本没想到楚骄这种天之骄女会说出这种平易近人的话,再看自己一身寒酸无礼,飞快瞄了楚骄一眼连忙又垂下,精壮的身体因激动而颤抖得厉害。
他是乔松从崖底捡来的,跟个野人差不多,好几天还不习惯整理自己仪容仪表,吃饭直接用手捉。
因为楚骄近日没露面,乔松也不敢打扰,没告知她具体情况。
少顷,冯东日回过神来,再次下拜:“谢东家恩德。”
“东日不必见外。”楚骄摆摆手让他坐下,问乔松,“你觉得他适合去当内应吗?”
冯东日性格与乔松不同,乔松死忠,受人滴水之恩当报以涌泉的人,才会在韩王想杀他时束手就擒。而冯东日,机警凉薄,只忠于乔松,在乔松死后投奔齐欢歼灭大秦王朝。
可见楚骄想任冯东日为内应的决策很正确。
乔松很是疑虑,忧心冯东日不能胜任。
冯东日却表现出了兴趣,“乔大哥,是什么内应?”
乔松看了他一眼,再望向楚骄,神色凝重。
冯东日见他不说,也望向楚骄,只一眼连忙低下头等待。
楚骄步下台阶,走到堂中央。
这时苏兰已经回来奉茶。
三个人看到楚骄要搬小几和椅子连忙要帮忙,但楚骄拒绝了。
她亲自把小几摆中央,两张椅子相对摆放。
“冯东日你来看,左边是韩王,右边是咱们。你是咱们的人,现在要派你到韩王那边去办事,表面上你是韩王的人,要为他办事,实际上是我们的人,明白这个意思吗?”
冯东日认真听着,指着茶几问:“东家,中间的茶几代表什么?”
楚骄是个心软的人,微微叹了口气,“我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近,只隔着一张茶几,似乎可以随意聊家常,可我们心里清楚,他朝一别就是陌路,要完成我们的计划,才能重聚。”
冯东日很平静,“什么计划?”
楚骄说:“知道齐欢吗?”
冯东日突然抬头,原先暗沉的狭长眼眸放出精光,“高阳侯府世子爷齐将军,小人知道。”
楚骄从中发现了崇拜之色,十分振奋,“因为之前乔护卫与韩王偶遇,得到韩王赏识。韩王差人来请他三次,均已婉拒,但齐将军说如果韩王派人来第四次,乔护卫可以往之作内应。因为他需要帮我看管武馆,我便想另觅合适人选。”
冯东日惊愕地问:“东家认为小人合适?小人不过是粗野村夫……”
楚骄打断他,严肃地说:“停下,我不允许我的人妄自菲薄。”
冯东日肃容,昂首挺胸道:“遵命。”
楚骄听闻乔松手下有乔佑留下的人才,请他们坐下细说,“乔护卫,你捉紧时间,给东日做功课,首要是保命,其次是取得韩王信任,再来是提升自己的能力。”
乔松刚张嘴想说话,却听见一道声音娇叱道:“乔三遍你先别答应主子,重复一次刚才主子的话再说,省得到时没记性乱了顺序。”
大家望去,只见葵儿挽着楚如月的手进来,一个若春桃明艳,一个如秋月冷艳。
两人的目光皆追随楚骄,充满敬仰与忠心。
乔松尴尬极了,可是他又实在无法一字不漏把楚骄的话再说一遍,只好不耻下问:“请葵儿姑娘指教。”
葵儿没理他,转而对冯东日说:“冯小哥,主子的意思是你的命最重要的,其次才是完成任务,懂了吗?”
冯东日不以为然地说:“小人贱命一条,不足挂齿。”
楚骄大笑。
大家莫名其妙的时候,感到一阵心虚和惊颤。
楚骄笑完,请大家喝茶,接着慢条斯理地说:“行行行,你们个个都与我说小人贱命一条,那我的命金贵可以吗,求你们留着自己的狗命保护我。”
“谨遵主子之命。”
“谨遵东家之命。”
霎时间,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排成两列,向楚骄宣誓效忠。
场面热烈得让楚骄为之一愣。
她也没想煽情。
“啊哈哈,大家别激动,坐下。”楚骄一边说一边让葵儿拿银票。葵儿荷包里只有面额最少百两一张的银票。
楚骄取出一沓,你一张我一张,见者有份。
大家拿着银票不知如何是好,特别是冯东日,这辈子头一回看到并摸到那么大面额的票子,内心的惊讶可想而知。
葵儿眼红得很,把楚如月和苏兰的银票抢过来,“你们两个不许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