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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其韶却是惊讶,齐欢怎么有耐心跟张史啰嗦?
若是平时,一个眼神已经判了成败或生死了吧,自有属下替他出手。
难道是因为阿骄?
张御史唉声叹气,犯浑了,如何是好?
张史正欲吹嘘自己,若能进齐欢的军队,他还用管皇城那位吗?自此横着走,谁敢欺负他?
却在此时,马车内传道一句:“若两军交战敌军闭城不出,我军强攻之下收效甚微,而粮草见拙新响未到,请问幼读兵书的张二公子有何良策化解我军之困?”
“什么?”张史愕然,未想会有此问。
葵儿一个箭步从马车旁去到他身侧,大声道:“我家主子说若两军交战……张二公子虽然没打过仗,但纸上谈兵总会吧。”
“这……”张史怎么知道该如何做,“那带兵的就是个笨蛋吧,粮草吃一半就应该催粮啊,等到没快了粮草还没到,先斩了粮官再说。”
他想了想又道:“闭城不出打也没用,又不能拆了他们的城墙是吧,人家弄弓箭手去一双死一双……休战,等粮草来了再打。”
“过来,我教你。”马车内之人又道。
大家不禁引颈以盼,楚大小姐要出来了?
张史只觉受宠若惊,连忙上前探身道:“楚大姑娘有楚将军之风,一定是个女中豪杰。”
赵其韶脸色十分难看,总觉得自己的女人好像给调戏了……唔,不是他的女人,他望向齐欢,那杀神似的男子脸沉如水,目光却波澜不兴,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你先带你父亲进屋。”少女的语气充满气势,仿佛一切尽在她掌握之中。
张史以为她要亲自登门详谈,连忙招呼父亲进屋等着。
“葵儿,找人围了张府,再告诉京兆尹,我要好好演示一遍该如何攻打闭城不出的敌人,就当是给有心从军报效国家及皇上的少年郎上一课吧。”
楚骄冷笑,终是没露面,也没与赵其韶及齐欢打招呼的意思。
接下来,第一天断张府水源,其屋有井,堵之;不过两天,张府备用水源耗尽。
没有水,也无法煮食,张府之人欲外出买水买粮,但前门后门都被封了,想爬墙而出,又被棍棒打回。
第三天楚骄特意嘱咐葵儿要注意风向,火势一定要严加控制,不得伤及无辜。
清晨无风,葵儿安排好水车后,着人用火对着张史居室攻之,张史哭天抢地求饶。
葵儿亲自监督,在张史救饶时才立刻解了他们的困,命众人退散,并给张御史一百两银子,赔偿他的损失。
下午,张御史亲自捆了张史到安定侯府告罪。
楚骄正在院子晒太阳,听楚婉抚琴,楚萱浅唱,而楚诗正在将此情此景绘在纸上。
姐妹之间尚算融洽。
下人来报,楚骄不见,请张氏主持大局。
张氏现在掌家,她自然乐意出面处置,闻氏也跟着去了正堂。
楚萱有些担心自己母亲,但转念一想,三婶办事四平八稳,应该能在她母亲失当时拉一把,然而张史背后是清玉公主……
楚骄的行为其实已经啪啪打清玉公主的脸了,张御史再来这出,清玉公主不得多生气,若她母亲处理不当,恐怕会再次得失清玉公主。
那女人可怕之处在于能说动皇帝和后妃,若她把坏心眼使在自己身上,不妙啊。
“阿骄,张御史家的事牵扯有些大呀,听说当时郡王和齐世子都在呢,你要不要亲自出去一趟?”楚萱说得委婉。
楚骄现在很容易摸到楚萱的相法,不外乎是忌惮宫里那位,怕张氏言语不当惹怒张史,张史回头再告一状,连累到她自己与韩王的婚事罢了。
楚萱上辈子太顺利,现在尝到世事艰难了吧,因为张史的事大相国寺还没去成,与韩王见面之事又得改期。
即是如此势弱,她还时刻想害自家姐妹,看上是颗璀璨明珠,其实是块烂泥,扶不上柄!
楚骄眼神透出一丝不屑,她会出去,但不是现在,摇摇头,“张御史领着张史登门赔罪,我觉得长辈出面最为妥当,说些体己话此事便过去了,阿诗也不必下嫁。”
“对啊,若是阿骄出面,又要搅得天翻地覆了吧。”楚婉揶揄。
楚萱想,若是如此,正中下怀,可惜楚婉说了出来,以楚骄现在的精明劲儿,更不可能去正堂会客了!
不知是恼还是笑。
她望向楚婉,黑眸闪闪发亮,“阿婉,你这样说不怕阿骄生气么?”
楚婉冷哼:“她那臭脾气,若要找我麻烦,我不说就能避过?”
“你们别吵了行吗?”楚诗恼道,害她下笔不知轻重,画粗了一株花的枝干!
楚婉骂道:“别人说句话你就画不好?”
楚萱笑道:“做学问的境界是临市若幽谷,懂吗?”
楚诗怒斥:“你们就一张嘴,抚琴没抚好,唱曲也没唱好,自己没用还骚扰我作画,分明妒忌我!”
小狼崽的本性毕露。
楚骄知道楚婉是斗不过楚萱的,楚诗就更别说了,不过她二人的嘴皮子够厉害,经常能呛得楚萱忍气吞声。
足矣。
眼看她们三个要吵起来,楚骄笑道:“行,三位姑娘,你们全都胸藏锦绣,我也跟着叨光了。”
她们脸色好看了些。
楚骄想起一首曲子,“曲圣的青云之上阿婉可记得?”
“我弹不好。”楚婉直言,有几个地方总弹错。
“我来。”楚萱特意练了,因为丘月婵会,所以她下了苦功。
楚婉起身,把位置让给楚萱。
一曲清凛飘然欲仙,却略有不足。
楚骄不懂音律,但她能听懂意境,意味深长地说:““还是有些烟火之气,我去前头看看怎么样了。”
她说完,不等姐妹答话,兀自往外走去。
楚萱微愕,青云之上怎会有烟火味?
“烟火味代表俗!”楚诗搁下笔,教训起楚萱来:“萱姐你近日是不是操心太多,得好好修心养性。”
楚萱有些不悦:“看你得瑟的样子,我不过是没弹好而已。”
楚婉却是看得通透,“阿萱,你和丘小姐不同,还是做自己好,何必为了赢她而弹出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大师弹的不仅仅是琴,还是气节和人生态度。
楚萱忽然哑口无言,将玉手平放在琴弦上,初尝世事艰难,处处被人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