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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骄不必大费周折去调查,只要他愿意给个提示。
“世子爷要如何,是你的事,因为是你说与我父亲亦师亦友,而非我。”楚骄豁出去了,他不是盯着她吗?他不是也为她的美貌心折吗?
如此这身皮囊有用,何不利用?
她一边说一边退下黑衣,露出一身暗纹牡丹花卉纹白色绸衣,和那白得发光的颈项。
屋内橘色灯火轻轻摇曳,齐欢明暗不定的目光深深打量楚骄,逐寸逐寸地,如玉石入湖,微微漾开。
他以为楚骄想献身。
他在考虑如果楚骄要献身,那是待楚征夫妻入土为安后,还是现在?是现在,马上,立刻——他想吞了她。
带着血腥味的宽厚有力的大掌已然抬起,骨节分明的长指差点触碰到楚骄粉雕玉琢的脸颊——
楚骄适时退开三步,举起自己的左手,神情严肃又复杂:“你认不认得它?”
今晚来的目的,除了献上行军要义,试探齐欢对父亲之死的态度,以及警告他七个月后会有死劫外,还想知道随自己重生的手镯——到底是何人所有。
“五珑莲心镯?”齐欢情玉骤退,骇人的黑眸如深渊般似要吞噬在他视线范围内的一切,语气肃杀:“如何在你手上?”
“它原来是不是你的?”楚骄想要自己的答案,而不是去回答他的问题,态度强硬得很,不怕他锐利如刃的目光。
原来手镯名为五珑莲心,表面并没雕莲花纹饰,难道是内里另有文章?
楚骄还没空细看。
“我三岁时偶然得之,为游方仙道所送,珍藏于私库之中,为何会在你手上?”齐欢清楚记得,仙道有言:镯归有缘人,可保方寸之命,可续方寸灵台,可佑方寸之人。
他信了,小时曾有遐想,要将五珑莲心镯送给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可那人是谁,他还不知道,却被楚骄偷去。
齐欢深深审视楚骄,很快洞悉她黑眸深处难以言喻的沉重怨恨与哀伤,仿佛之前所说真的发生过一般,他会死,她会因他而死。
他有瞬间的惊慑,选择相信她是他的有缘人,因手镯在她手上。
“我马上启程前往三门峡接令尊灵柩归来,把你自己养肥,否则我拒绝保你一家无虞。”
齐欢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许下承诺后粗糙的大掌不容她拒绝,抚过她凝脂般的脸颊,“不许背叛我。”
他给了楚骄答案。
很快,齐欢消失在楚骄眼前,隐入夜色之中。楚骄虚脱般瘫在身后的圈椅上。
不难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前世齐欢死讯传来时,大家以为他死了,实际上他金蝉脱壳逃出生天,应该受了很重的伤,加上要掩人耳目,必定藏匿行踪,所以楚骄游荡数年都未闻他的消息,更别说见他踪迹。
齐欢是齐佑之主,齐佑奉齐欢之命将她遗体藏于地宫水晶宫,经年不化,令她残魂不灭。
最后齐欢必定卷土重来,要仇人血债血偿——他的仇人。
后来,他可能觉得时机到了,将有造化钟灵的“五珑莲心镯”套于她手上。无论如何,她是他名谋正娶并拜了堂的妻子。
奇迹发生,她得以重生。
前世缘今世了,也是极好的。
后来他与赵之和如何,大秦命运又是怎样,其实与她无关,不必过于介怀。
楚骄重新把夜行衣穿好时,一个高大得跟座山似的男子拎着葵儿走了进来。
他动作极轻,戴着面具,但楚骄一眼能认出他是齐佑!
这个时候齐佑还在京城,未有奉齐欢之命潜行东北。
葵儿给他扔到地上,马上弹跳起来指着他骂道:“无知小儿,十分无礼,即使你家世子爷在此,也得卖我家主子三分薄面,而你居然那么粗鲁把我扔地上,我家主子不要面子的吗?”
看得出来葵儿十分气愤,大抵是她轻易给齐佑捉住了,而且没有反抗之力。
“齐佑。”楚骄情不自禁唤他的名字,因为他为她守灵许多年,她还没道谢。
齐佑很愕然,但很快鞠躬,“楚大小姐,往后小人会为您办事,不敢驳大小姐面子,只是您的婢子太过自大,居然想点小人穴位,望大小且明察。”
葵儿冲到楚骄面前,摇了摇她的手臂,气急败坏地说:“主子,您那么久没动静,婢子肯定要潜进来看看啊,可是这个傻大个,我还没靠近围墙,他就把我拎起来了!实是粗鲁无礼可恶!”
楚骄又好气又好笑,葵儿武力比不过人家,倒不忘在嘴皮子上占便宜。
她自是帮衬葵儿,“男女授授不亲,下回请齐副将换个方法。”
齐佑揖道:“小人现在只是个护卫,未曾领兵打将,往后大小姐要小人用何种方法对付不知名的小人,尽管吩咐。”
葵儿一听,更气了,“如果我是不知名的小人,那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戴面罩你带面具!呸,笑谁呢。”
楚骄不知道齐佑模样,葵儿的意思是想她让齐佑摘面具,她怕齐佑面目狞狰,不想强人所难,“行了,回去再说吧,还有事要办。”
虽然齐欢居所生人勿近,但不宜久留。
齐佑要跟着楚骄一起离开。
楚骄不禁心花怒放,齐佑和乔松一样顶天立地,英勇无匹,齐欢舍得把他给自己差遣,那他们就是自己人了,何愁大事不成!
今晚没白来,收获丰富得出人意料!她大赚。
楚骄拿纸笔将乔松画像画出来,给齐佑一百两银票支使,“你先找到他在客栈凑合一晚,他与你一样是武将,我今日结识的可靠之人。”
“遵命。”齐佑受齐欢之命暗中监视安定侯府,知道乔松之事。
至于乔松可不可靠,齐佑不予置评,齐欢也没交待要将乔松碾走,大家共事一主,可以和平共处。
楚骄拉着葵儿刚想翻窗离开,齐佑叫住她,当着她的面打开一个极隐蔽的暗格,再用特殊的暗号将暗格中的机关打开,接着书房的内墙右移,出现一条地道。
“大小姐,小人带你走一趟,往后您有急事,可由此出入。”齐佑说。
楚骄瞅着眼前的秘道,气得咬牙切齿,死齐欢,坏齐欢,前世出征的时候怎么不告诉她有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