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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叫什么?谁要与你作伴还乡?”
楚骄斥道,表面非常嫌弃,可心存感激,就凭他收留张天博爷孙,已能断定他是个有底子的人,外面流传他窝囊废的事迹大概很多都是他为自保而营造出来的假象。
身为皇族也有一定的难处。
天色很好,可他们的人生充满连日光也照不亮的灰暗,春风也暖不了的冰凉,夏雨也浇不灭的狱火。
只能咬牙挺住了。
“不还乡,回府行吗?”赵其韶摇晃着,再次靠近,很想时光能慢点走,让他可以和她以这种如此亲近的名义说话。
一旦酒醒,一旦离开,他们是恪守礼数的没有任何感情的“陌生人”而已。
她是齐欢的,不是他的。
楚骄一直和他保持距离,厌恶必须要有距离,难为他喝成这样进来,齐欢知道吗?
“回府肯定要回府,可惜不和你,臭酒鬼滚远点,别过会吐我一身……”
她话没说完,赵其韶突然一个趄趔往前栽,接着呕吐,她被吐了一身,尖叫道:“啊!你个窝囊废!看我不打死你。”
赵其韶吐了之后猛打几个冷颤,像是忽然清醒过来般,看到抡着小拳头气势汹汹的楚骄,连忙逃命去了。
管他是在皇城还是在市井呢,逃了再说。
“给我站住,哪里逃!”楚骄连忙追赶,心道:郡王肯定够聪明,只要他们一路追出皇城,就能回安定侯府,今日的事便告一段落。
其它容后再说。
“饶命,阿骄饶了我吧。”赵其韶一边跑一边求饶,落荒而逃恍若败家之犬。
所有观望之人无论地位高低都极度鄙夷他,对楚骄报以同情之余,也十分忌惮楚骄,可以看她对赵其韶下手非常重,小小身板能踢翻赵其韶那么高挑的成年男子,可见足下功夫非常扎实。
杨皇后微微打了个寒颤,若是楚骄野性子压不住,皇帝强来时伤了龙体……
眼看楚骄已经跑远,跟匹小野马似的,而赵其韶嚎叫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响,要不要追?
“让她去。”杨皇后耳边传来皇帝沉沉的声音,她点点头,又抬眸追逐楚骄的身影。
关键时刻,楚骄很会做戏,想起自己刚才装腹痛,可不能露馅呢,跑着跑着突然蹲下抱紧腹部。
正欲转身回殿内的皇帝看到这一幕顿下脚步,“这……”
他刚才以为阿骄佯装不适躲避他,陈太医受贿帮她打掩护,才让她走。
现在该当如何,皇帝摇摆不定。
赵其韶与她的关系似乎很不错,私下该是有来往,大家看在眼里,他怎好一意孤行。
正犯难间,皇帝忽见楚骄弓着小小的身子往回跑,冲他而来。
“皇上,臣女聘用了一位神医,依稀记得父亲曾提起您的腿部时有不适,好像是打猎留下的病症,臣女那神医有法子治,哎哟。”楚骄蹲下,暗中闭气令自己脸色变得苍白,倒吸几口凉气使病症逼真,好蒙混过关。
几息后她勉强站起,微微探向皇帝,见他拧起眉头,眼神虽是复杂但能辩出信任之色,放心了。
“皇上,容明日臣女带神医进宫面圣,郡王他醉酒了,臣女得赶去看看,狗不嫌家贫,既然臣女已与他订亲,没办法了,再难啃的骨头都得啃下去。”
她大义凛然的姿态像就义一般。
皇帝心肝都拧在一起,她遇上那么个未婚夫婿,身体又正当不适,还惦记着他呢。
“去吧。”皇帝感动得不行,想起她喜欢骏马,赐,还喜欢什么,着皇后打点。
他要去御书房静坐常省己身了。
楚骄转身离开时,听到身后皇帝的话,赚了赚了。
低垂着头免得给人发现她偷笑,快步朝赵其韶离开的方向走去。
她走了之后,淑妃气冲冲来到杨皇后跟前,“娘娘,你可真高章呀,妾身佩服!”
杨皇后一时之间不能理解她话里的意思,望向许姑姑,她眨了眨眼,代表自己明白。
杨皇后点点头,皇帝不在时,她根本懒得与淑妃虚情假意,冷笑道:“手段不高明怕是早给豺狼蛇蝎毒吞了。”
淑妃心里清楚,不就暗讽她是蛇蝎么?
谁弄死先皇后的?她姓杨的不毒能稳坐后位吗?
“皇后言重了,我观山是山,观水是水,若娘娘观山是豺狼,观水是蛇蝎,可能是娘娘……”
心术不正这词淑妃没说出口,可杨皇后能意会,山代表男子,指代敌对势力,水代表女子,指代后宫妃嫔。
她登时变了脸色,精细的眉目横向淑妃,笑容却突然变得温和:“刚才楚骄说什么?聘用了一名神医,明日带进宫里面见皇上?太好了,若能根治,就没某些人什么事了吧。”
楚骄此举于皇后有利,却对淑妃无益。
虽然她的美人计宣告失败,可间接得到的好处比美人计得逞还要更好,借楚骄之手打压淑妃也未尝不可。
淑妃脸色大变。
内宫妇人养尊处优,闲来无事时除了抚琴作画女红外,就是聊聊宫外各高门大户之间一点趣事,或民间传奇,楚骄经营一家百草堂之事,淑妃自然有所耳闻。
淑妃仔细一想,难道齐欢派人与她接触时,提到的意外惊喜是指百草堂里的神医?可她没出手帮楚骄,所以她欲压自己功劳?
转念一想,横竖杨氏都没有损失,反而是她一念之差让杨氏以为自己占便宜了呢?
呵呵,可能么?
“娘娘,恕妾身说句不中听的,皇上龙体安康,对我们乃至整个大秦都是福音,既然有神医肯定要召进宫来为皇上仔细诊治。妾身有何损失?只怕楚骄回过神来顿悟给人整了,差点就……”
淑妃意味犹长,却不说下去了。
“你想说什么?”皇后笑容渐冷,火药味在二人间弥漫。
“听说阿骄睚眦必报,若她得势,瞧刚才皇上的样子,”淑妃走近杨皇后,压低声音道:“很感动阿骄身子不适还惦记他呢,而且不怨皇上指个废物给她。”
杨皇后脸色更难看了。
淑妃又道:“阿骄不怨?我才不信,齐欢什么人物?原来她与齐欢是一对的呀,听说都给楚征磕头了。刚才好像娘娘将赐婚的事揽上身了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