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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七 骨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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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身后的门被狠狠地甩上并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时,还留在厕所里洗手的姜媛吓得缩进了墙角。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满脸都是害怕和不甘。
    身后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完全停了下来。这个时候姜媛已经要吓哭了。
    “求求你,别再跟着我了……”
    姜媛哭着恳求,但实际上她的身后并没有人。
    可即便如此,姜媛闭着眼睛仍是拼命地往墙角里钻。她在躲避什么。
    身后的寒气越来越近,姜媛的身子越发颤抖得厉害。她满脸泪水,嘴里还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但是仍有什么东西触碰到了姜媛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她立即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量,瘫坐在了地上。
    寒气逼人入骨,姜媛不再挣扎。她知道跟着自己的是什么东西。虽然内心仍是惧怕,但她想到了自己目前的处境,忽然间就觉得自己如果也死去就好了。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姜媛也就没有再拒绝的权利。她放弃了求生,任凭寒意侵蚀自己的身体。
    当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姜媛又想起了某个阳光明媚却寒冷刺骨得可怕的午后,那个姣好纤弱的身影掉下楼的模样。
    那时,掉下去的她脸上是一副呆愣的表情,似乎没想到自己的身体会猛然地失重。姜媛自己也是一副呆愣的模样。
    包括楼梯上的大家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砰”的一声,当姜媛挣开束缚跑到窗口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片鲜红,那红色刺痛了她的双眼。犹如一张布满荆棘的大网,将她整个人死死地网住。
    稍一动弹,便立马陷入痛苦的深渊。
    于是,毒素注入身体中,意识便开始越飞越远,然后猛地陷入黑暗。
    ……
    姜媛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在学校的医务室里。
    舒适的小床,干净的白色被褥,窗户半开,窗外的几棵法国梧桐在傍晚的黄昏里展露柔美的身姿。
    十月的天气是比较冷的,有风吹进来,带着略冷的温度让姜媛的头脑清醒了好一会儿。
    但是姜媛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里。意识断开之前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女生厕所里,然后遇到了那个东西……
    姜媛认为自己应该已经死了。
    但是并没有,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医务室里没有人,校医也不在,姜媛坐了好一会儿才走下床。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这个时间早已放学,此刻校园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校园里意外的安静,连平时的广播站也没有播放音乐,硕大的学校竟然只剩下风过大地的凄冷气息。
    一时间,姜媛觉得这环境异常陌生。她有点不安。
    “咦?你已经醒了么?”声侧传来声音,姜媛犹如惊弓之鸟。
    循声望去之后,发现来人原来是医务室的卓钰老师。
    卓钰是这所高中学校里最年轻的老师。
    虽然他来这所学校没多久,又只在这小小的医务室里任职。但他俊美的脸庞,不俗而幽默的谈吐让他一直都很受学校师生的欢迎。
    卓钰现在还穿着医务室的白大褂,双手插兜,脸上带着的金丝边眼镜在黄昏之下泛着光,让人有点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这医务室老师卓钰出现之后,姜媛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校园广播站里播放的音乐,还不可思议地听到了校园里值班老师和勤奋好学的学生们在讨论问题的声音。
    可这些声音之前明明是没有的。
    姜媛忽然烦躁,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嘶吼,这让她很头疼,于是她便下意识地单手按着太阳穴。
    “还有哪里不舒服么?”见状,卓钰关心地询问,但他并没有走近姜媛。
    闻言,姜媛放下手,有些警惕又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我没事了,谢谢卓老师。”
    话落,姜媛咬了咬唇,又问,“卓老师……我是怎么来到医务室的?”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厕所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卓钰没有即刻回答,他的表情似乎很凝重。金丝边眼镜下的双眸里满是让人看不懂的谨慎。
    不过这状态仅是短短几秒,之后他又恢复了先前温和的气质,然后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哎呀,你是在女厕所因为贫血而晕倒了,是你的同学送你过来的。现在的小女孩啊还是要多多注意自己身体的,因贫血晕倒可不是什么好事。”
    姜媛听着,有点放下心来,“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卓老师。”
    “嗯嗯,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家吧。”卓钰关心的嘱咐道。
    听到“回家”一词,姜媛的脸色显然难看了些。她欲言又止,看上去好像想要说点什么,但终究还是因为顾虑些什么而止住了话头。
    她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书包,然后慢慢地走出了医务室,“老师,再见。”
    “再见,路上注意安全。”卓钰笑着将这姑娘送出了医务室。
    傍晚的余晖又被天际的黑幕往下压了压,光芒快要消失,黑夜即将来临。不过,校园还是那个校园。
    小道边上的路灯闪了闪,然后完全亮了起来。广播站的音乐停了,再过没多久,就到了晚自习的时间。
    卓钰就站在医务室的门口目送姜媛离去的身影。一点一点的,直到对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然后才转过身,面朝医务室的门。
    然而,他只是站着面对医务室的门,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片刻之后,卓钰的手缓缓地搭在了医务室的门把上。
    但是仅此而已。
    直到他的呼吸越发变得粗重。然后终于忍不住微微弯下腰,并低着头,作深呼吸,试图将自己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让他那双已经开始充血的眼睛慢慢恢复正常。
    “又找到了一个……”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卓钰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同时,搭在门把手上的手稍稍一用力。他自然又轻松地推开了那扇挡在面前的医务室的门,然后走了进去。
    时间到了。
    这个无聊的角色扮演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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