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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准备动手(第1/2页)
负责押运这辆车的“民夫”，是高怀德亲自带的一个弟兄，姓赵，外号“赵铁头”，是特战营的老人了，跟了高怀德好几年，打仗是把好手，但演戏的本事一般。
此刻他正站在马车旁边，脸上挤出一丝笑：“军爷，这都是麻袋，装沙子用的。城外修防线，您也知道……”
“我知道城外修防线。”周瑞打断他，目光落在麻袋上，“但我不知道，麻袋里为什么要藏刀。”
我的心猛地一沉。
赵铁头的脸色也变了，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短刀。
“别动。”我快步走上前，笑着对周瑞抱拳，“周将军，误会误会。这批麻袋是在下采买的，里头绝对没有——”
我话没说完，周瑞已经一刀划开了一个麻袋。
哗啦一声，沙子从破口处流出来，洒了一地。
没有刀。
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笑容保持不变。
“周将军，您看，都是沙子。城外修防线用的。”
周瑞盯着那堆沙子看了好一会儿，又扭头看了看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神很亮。
“沈老板，你这批货，质量不错。”
“周将军过奖。”
他看了看那辆马车，又看了看赵铁头，忽然转身走了。
从头到尾，没有再说一句难听的话，也没有再提“刀”的事。
但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对劲。
赵铁头凑过来，压低声音：“将军，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知道。”我摇摇头，“但他肯定起疑了。”
“那怎么办？”
“怎么办？”我看着周瑞远去的背影，咬了咬牙，“加快速度。在他查清楚之前，把咱们该办的事办完。”
那天晚上，我把高怀德和马老六叫到帐篷里，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
高怀德的脸色很难看。
“老大，周瑞这个人，比咱们想的难缠。”
“我知道。”我点点头，“所以咱们得抢在他前面。”
“怎么抢？”
我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通州城的地图我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处城门、每一条街巷、每一座仓库，都烂熟于心。
“马老六，城里现在有多少弟兄了？”
马老六翻开小本本：“回将军，已经混进去的一百六十三人。按照您的吩咐，全藏在城南那几间仓库里。”
“一百六十三。”我点点头，“够了。”
“够了？”高怀德一愣，“老大，你这是要动手了？”
“不是动手。”我摇摇头，“是准备动手。从今天起，特战营停止往城里运人。已经进去的，就地潜伏，等下一步指令。”
“城外的大军呢？”
“牛大宝那边，让他把队伍往通州城方向压一压。”我手指点在通州城北，“摆出要攻城的架势，给庞万春施加压力。他压力一大，就会更依赖庞英那三道防线。防线越依赖，材料的采买就越不会细查。”
高怀德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明天，我要再进一趟城。”
“还进城？周瑞已经起疑了。”
“起疑了才更要进。”我笑了笑，“我要让他知道，沈老板不怕他查。越坦荡，越不会引起怀疑。”
高怀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老大，你小心点。”
“放心。”
第二天一早，我换了身新衣裳，带着马老六，又进了通州城。
这次我没去找庞英，而是直接去了城南码头。
工地上热火朝天。几间铺子的框架已经搭起来了，工人们正在砌墙、盖瓦。照这个速度，再过十天半月，铺子就能开张。
我站在工地边上，假装看施工进度，余光却在扫视周围。
周瑞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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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人肯定在。
街对面的茶摊上，有个穿灰衣的中年人，手里端着茶碗，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巷口卖烧饼的摊子后面，也有个人，看似在揉面，实则一直在盯着工地。
我收回目光，对马老六说：“去，买两斤烧饼。给弟兄们分分。”
马老六会意，走到烧饼摊前，掏出铜板，买了二十个烧饼。趁着递钱的机会，他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卖烧饼的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继续揉面。
——那是我们的人。
通州城里的眼线，已经铺开了。
从城南码头出来，我绕道去了趟北门。
北门是通州城防守最严的地方，城墙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护城河上架着吊桥，吊桥后面是千斤闸。城门洞子里，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卒，个个面色冷峻。
我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北门守军比南门多得多，但城门的结构，跟庞英那张城防图上画的差不多。吊桥的绞盘、千斤闸的机关，位置都对得上。
“走吧。”我调转马头，“回去了。”
马老六跟上来，压低声音：“将军，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我点点头，“回去再说。”
回到营地，我摊开城防图，在北门的位置画了个圈。
“高怀德，后天夜里，动手。”
高怀德眼睛一亮：“终于要打了？”
“打。”我点点头，“但不是硬打。让城里的弟兄，后天夜里三更，从里面打开北门。牛大宝带着骑兵，趁夜色冲进去，直扑守备府。庞万春一擒，通州城的守军群龙无首，仗就好打了。”
“周瑞呢？”
“周瑞……”我顿了顿，“交给我来对付。”
高怀德皱眉：“老大，你要亲自去？”
“他盯了我这么久，我不去会会他，多不礼貌。”我笑了笑，“而且，我要是不在城里，周瑞怎么会放心去北门？”
高怀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老大，你这是要用自己做诱饵？”
“不是诱饵。”我摇摇头，“是调虎离山。周瑞现在盯着我，说明他对我最不放心。只要我在城里，他就会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北门那边，就会放松警惕。”
“太冒险了。”高怀德摇头。
“打仗哪有不冒险的？”我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有分寸。”
绿珠在旁边听着，一直没有说话。
等高怀德走了，她才开口。
“你真的要去？”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也去。”
我一愣：“你去干什么？”
“你去做诱饵，总得有人在旁边接应。”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周瑞不是普通人，万一他认出你来，至少我还能帮你挡一剑。”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坚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乖宝贝儿，听话。这次绝不允许你耍小孩子脾气。你的功夫比我差远了，我还用得着你来挡剑？如果咱俩非得有一个人负伤，我宁愿那个人是我。
一来我皮糙肉厚。二来是因为我心疼你。
我是三军统帅，军营里的老大。你必须得听我的。”
绿珠双唇紧闭，却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脸的不服气。
沉吟片刻之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你这个小混蛋，又欺负人！就算不让我去，你也得把熊姑娘带在身边。
她比我功夫好，否则我在这里呆着，会彻底心绪不宁。”
我轻轻搂着她圆润的肩膀，放缓了语气安慰道：“好吧，好吧。刀山火海我都闯过来了，你就不用没来由的瞎担心了。”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远处的天际线，只剩一抹暗红，像是被血染过。
我站在窗前，望着北方那片天空，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