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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如何说，你们的婚事已成定局，你只能接受。”
薛定远面色沉得滴水。
一股无尽的失望充斥着薛婉婷的全身。
“我真的是您的女儿吗？”
“这是自然，所以这就是你的命。”
薛定远刚走，沈寒竹来了。
“母亲也是来劝我的？”
沈寒竹脚上动作一顿，步子慢了下来。
她在薛婉婷的身旁坐下。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
薛婉婷鼻头一酸：“对不起，我……”
“婉儿，不需要对不起，你没有读不起任何人。”
沈寒竹握住薛婉婷的手。
“婉儿，你走吧，我知道你有办法离开。”
“母亲……”
沈寒竹打断她：“我知道你有许多牵挂，你自小心地柔善，嘴硬心软。如今天下四分五裂，百姓过得苦不堪言，你即难过又自责……”
“可是婉儿，你有没有想过，若不是你，他们依然会为了那个位置去谋去争，我们都是他们谋划争夺被卷入的棋子，被他们推着走。”
“他们男人满口天下苍生，可他们才是最自私的那一个，为了一己私欲，无所不用其极，一将终成万古枯，若是败了，他们甚至会想方设法找理由找借口，甚至将责任推到女子身上。”
“所以婉儿，不要自责。当年薛家被灭门，换做任何一人都会想要复仇，可你在报仇的路上没有去伤害任何无辜之人，甚至连薛家旧部也不忍打扰，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薛婉婷眼角湿润，身子隐隐发着颤。
怎么会做得好呢？
她明明已经做了许多，可到头来竟不知对错。
她是没有牵扯旁人，可如今天下不稳，人人都受到了牵连和影响。
她觉得自己是罪人，罪不可赦！
她明白沈寒竹的意思，也不想将所有的事情背在身上，钻入死胡同，累己累人。
可是怎么办？
她既做不到坦然，又做不到改变如今的状况。
薛婉婷颤声开口：“我放不下，心脏如同被割裂，我觉得我就该死……”
老天爷就不该让她重来一世，让她看清真像，却又无能为力！
“婉儿！”
亲耳听见自己女儿说该死，沈寒竹的心揪起。
“你不要这样这样想，你这样便是如同锥我的心。”
她抱住薛婉婷。
低声说道：“听母亲的话，带着小枝，去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薛婉婷心脏猛地收紧。
她依旧继续问道：“那您呢？若是我走了，那您又该怎么办？”
沈寒竹眼底尽是哀伤。
“你父亲虽然混账，但不会对我怎么样，你放心。”
薛婉婷从沈寒竹的怀中起来。
眸光定定地看着沈寒竹：“你想要留下吗？”
沈寒竹敛去眼底情绪。
“他毕竟是我的夫君。”
“您真的这样想吗？”
薛婉婷明显不信。
沈寒竹爱怜地摸了摸薛婉婷的头，叹了口气。
“你还小，夫妻之间很多事情你不懂，对与错，有的时候说不清楚的。”
“婉儿，走吧，不要回来了，去过你自己的日子……”
沈寒竹走后，薛婉婷辗转反侧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将小枝叫进了屋。
“小枝，你去告诉他，我同意嫁。”
“姐姐……”
小枝泪目。
她知道薛婉婷不愿。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现在日子好过了，姐姐您贵为***之尊，为何还是这样被动无奈，只能任人左右？”
“姐姐，人到底要到达什么位置才能凭心而为，自在地活着？”
凭心？自在？
薛婉婷失笑，有的人只要活着，便永远也不会有凭心自在？
不过小枝可以啊……
她道：“莫哭，告诉他，我可以嫁，但我要从薛府出嫁，若是他不同意，就说……我想他们都看着我出嫁。”
小枝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但并未多问，转身去禀报。
小枝去的时候，薛定远正和薛明善说事情。
听到是薛婉婷身边的小枝来了，两人对视一眼，止了话，让人带了小枝进来。
“拜见皇上、邻嘉王。”
小枝下跪磕头。
“起来说话。”
薛定远叫人起来。
“阿姐让你来的？”
薛明善问。
小枝应是。
“什么事？”
小枝看着一老一少的两个男人。
明明应该是薛婉婷最亲近之人，如今却是充满算计。
她道：“公主命奴婢前来禀报，她说她愿嫁。”
“轰隆！”
小枝的话犹如惊雷炸响。
薛明善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说她愿意？”
他不敢确信，连呼吸都几乎静止。
小枝应道：“对，公主说她愿意，不过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薛定远从头到尾并没有因为薛婉婷的妥协而放缓神色，反而眉头皱起。
一听小枝说还有条件，心中不安被证实，升起怒气。
小枝瞧着，背脊生出一层冷汗，手掌握拳收紧，语气带着惶恐。
“公主说，出嫁可以，但她必须要从将军府出嫁。”
“没问题！”
“不可！”
薛明善与薛定远同时出口。
薛明善看向薛定远：“父亲，阿姐她肯嫁我！”
喜悦已经将薛明善的理智冲碎。
薛定远摆手：“她如今贵为公主，成婚定然是要在宫中，你回去告诉她，日子就定在三日后，从***殿到邻嘉王殿，而后接受百官朝拜。”
“父亲……”
“此事不必再说，我心中有数。”
薛定远打断薛明善的话。
他的女儿他知道，心思极多，提出这个要求，定然不简单。
如今南安虽是在他们掌握之中，但百密难免一疏。
薛明善又何尝不知，薛婉婷提出这要求没有表面看着那般简单，可他定会时时刻刻注意，必定会让婚礼顺利进行。
将薛婉婷娶回家，成为他的妻……
他刚要开口，就听小枝说：“启禀陛下，公主说她知道您不会答应，但她只想让他们看着出嫁”
他们！
薛定远只觉神魂一怔。
过往的事情一幕幕上演。
都说他冷血算计，就连自己女儿和妻子也这般认为，可他薛定远不冷血，他的血也是滚烫的。
每每夜午夜梦回，曾经的那些仆从心腹入梦而来时，他又怎会没有一点感觉？
他的女儿知道如何拿捏他的心，让他无法开口拒绝。
良久，他道：“好。”